第一百八十一章

成小天从蒙人酒吧出来后，忽然不想回家了，找了个正常营业的商店，给家里挂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在王喜家里多玩一会儿，晚饭就不回家吃了。 当然，在打这个电话前，成小天给王喜打了个电话，通了下口信，王喜也没费什么话，爽快的应了声，男人间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的。 成小天办妥上面的事情后，便站在了路边，一下子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平日里实话说多了，产生了逆反心理，在这个新年伊始，希望有个新的开始，那未免也太荒唐了。 但是，事实上成小天这么做了，说不出目的，人呀，真他妈是个矛盾的动物！ 既然已经说不回家了，也不想回刚才的酒吧，去面对那个无良的大叔，成小天顺着街道，无目的的走着。 以往的新年是怎么过的哪。 父母还在的时候，新年似乎是自己最期盼的节日，因为可以有新衣服穿，可以有好东西吃；后来父母不在了，新年又成了自己最讨厌的节日，因为这一天的任何东西、事物无不提醒着自己已成孤儿的事实，而这个，却是自己用力去遗忘的事情。 虽然吴大伯、李奶奶他们真心的邀请自己去他们家一起过年，但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打扰他们哪，更何况，看着他们一家喜气洋洋的样子，更会加深心底深处的痛。 快乐的人并不是没有痛苦，而只是不表露痛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有了变化，笑容绽放的同时，添加了真城！ 每日的生活，也有了新的期盼！ 一切缘于一个叫陈艳的女子。 成小天走着，见路边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商贩挣抢的买着什么，走近些才看清楚是卖一些人物脸谱的，有孙悟空、猪八戒什么的，笑了笑，本已经走了过去，脑中忽然映出二号调皮的面孔，便又退了回去，也挤进去买了个孙悟空脸谱。 成小天看着手中的脸谱，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哪里。 可能老天也愿意帮助成小天，恰好一打着空车标志的出租车经过，成小天想都没有想的坐了上去。 成小天下了出租车，又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上一次在医院，艳姐似乎说的很清楚，不愿意在和自己有瓜葛，可是，深种于心中的情，那是这么随便的就能够忘记的。 刚从医院回来时，成小天的心情真可谓是灰暗到了极点，可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一是因为成小天自父母意外身亡后所学会的隐忍，二是自己并不单是自己。 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痛到底有多深。 一个人，不管是高兴还是痛苦，一旦他的痛达到极点的时候，也就只有本人能够体会其中的滋味。 浩瀚的语言，能表现的，只是它的苍白。 成小天咬了下牙，终于还是决定进去，找了个超市，挑了个精美的水果篮子，想了下，又买了束康乃馨。 同样的新年，陈升家里的气氛比起成小天家里来说，少了那么一丝温馨。 简单的吃完午饭后，齐颖的爸、妈忍受不了家里若有若无的压抑，借口出去串门了，而陈艳、齐颖则一心逗着二号。 吴浩的脸上布满愁云，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其实吴浩也真是死了爹娘，早在吴浩上中学的时候。 不过，现在怎么也是过年，他的这副表情就有些不招人待见了。 陈升看不过去，招呼着吴浩到了楼上的书房。 陈升看了眼吴浩，见不过几天的时间，吴浩人整个瘦了一圈，脸颊深深的陷了下去，露出了高高的颧骨。 陈升叹了口气，说道，“小浩，不管事情怎么样，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呀。你要知道，就是你和艳艳真的离了婚，你还是我最喜爱的那个学生。” 吴浩在陈升说到离婚二字的时候，脸上闪过痛苦的表情，摸索的从身上掏出烟，吸了起来，好久才说道，“爸爸，我真的不在意的，我从来都把天天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从来都是。艳艳，她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哪，我们这样过不是很好吗。爸爸，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就像我们离开那个小山村一样，我们这一次移居国外，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我们四个人好好的生活。” 吴浩说着话，眼里重又闪现希望的光芒。 “爸爸，你在帮我一次好不好，就像上一次一样。爸爸，我求求你，就这一次，好不好？” 吴浩希冀的看着陈升。 陈升苦笑了下，说道，“小浩，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你从没有嫌弃过艳艳，也从来没有把思天当成别人的孩子，我也不是不帮你。从艳艳自美国回来，你对她一见钟情，我因为自身的关系，便把她托付给了你，我本以为艳艳也是喜欢你的，谁知道她和你结婚根本就是为了我能瞑目，你和她，竟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在就是你、我无意间撞到她和那个成小天的事情，我装着病重不知道，让你胁迫着艳艳离开了那个小山村。当时我和你一样，只认为是艳艳一时头脑发热，对你不计较艳艳的过失，心里是感激万分。可一年过去了，事情怎么样，在遇到那个成小天之前，你可曾见艳艳笑过，整日里除了对着思天，就是一副活死人的样子。小浩，这样的陈艳，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吴浩随着陈升的话语，眼中慢慢的升起绝望的光芒，喃喃的说着，“爸爸，难道连你都不帮我了吗。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艳艳，不能，哪怕她不爱我，一点都不爱，可我只是要守在她的身边，我不会要求她做什么，不会要求，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 陈升看着吴浩的样子，打心底升起一股愧疚，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做错了，不但害了自己的女儿，也害了自己最欣赏的学生。 陈升安慰的拍了拍吴浩的肩膀，示意吴浩不要太难过，可谁知道吴浩却砰的跪了下来，哭诉的说道，“爸爸，你帮帮我，帮帮我，就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我真的不能没有艳艳，真的不能。” 陈升拉扯的把吴浩拉了起来，嘴里则训斥的说道，“小浩，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还是男子汉吗，怎么可以随便下跪哪！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艳艳她是不会回头的了。” 吴浩的手紧紧的握着，发狠的说道，“不会回头，不会回头，爸爸，你难道眼睁睁的看她和那个成小天吗，成小天不过是一个山村里的村民，甚至还没有十八岁，更夸张的是已经有了两个老婆，艳艳跟着那样的人，能有幸福吗？” 陈升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说道，“我不知道，不知道艳艳跟着那个成小天会不会幸福，只是，我知道，知道现在艳艳并不幸福，她甚至都没有笑过，她妈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艳艳了，千叮万嘱我一定要照顾好艳艳，可是现在哪，我以为给她安排了条幸福的道路，最后却是害了她。罢了，小浩，你也放手了，我也不管了，就让艳艳自己选择吧，不管那个成小天有几个老婆，他怎么着也是思天的亲生爸爸，思天，思天，艳艳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知道，我们错了。也许，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让艳艳离开，成小天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两个老婆了。一切都是命呀，早安排好的命呀，强求不得的。” 吴浩看着陈升陷入了自责中，心中也终于明白，陈升是再也不会帮自己了。 可是，自己会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