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她叫王盼晴，是我的大学同学。她确实就像你说的，性格非常外向，像个小太阳一样，热情、开朗、爱笑，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朋友。 我们是在一次校园歌手大赛上认识的。我当时也报名参加了，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结果紧张得跑调了，被评委批得一无是处。下台的时候，我沮丧极了，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就在我准备灰溜溜地离开时，她却主动跑过来跟我搭话。她说，‘喂，那个谁，你刚才唱的歌是你自己写的吗？虽然跑调了，但旋律挺好听的，歌词也挺有感觉的。’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肯定我的音乐。你知道吗？月月姐，那种感觉，就像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从那以后，我们就认识了。她总是主动找我聊天，拉着我去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带我去认识她的朋友。在她面前，我那点可怜的内向和自卑，好像都被她的阳光融化了。 我很快就喜欢上了她，她也对我有好感。没过多久，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真的很开心，很快乐。我们一起上自习，一起逛校园，一起看电影，一起分享彼此喜欢的音乐。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是，我也渐渐发现，我们之间，其实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你知道，我这人性格比较内向，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看书，听听歌，或者自己一个人捣鼓音乐。对我来说，安静的环境才能让我沉下心来，去思考，去创作。 可王盼晴不一样。她就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鸟，喜欢热闹，喜欢交朋友，喜欢到处去玩。她总是精力充沛，能拉着我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和活动。 一开始，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的活泼开朗，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新鲜感和快乐。我也努力地去适应她的节奏，陪她参加各种活动。 但是时间久了，我就感到有些累了。我骨子里还是喜欢安静，那些喧闹的场合让我感到很不自在。而且，参加那些活动也占用了我很多时间，让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再去搞我的音乐创作了。 我们之间更大的差异，还在于对未来的看法。 我这人吧，想法可能有点理想化。我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有点梦想。我喜欢音乐，就想一直坚持下去，哪怕现在没什么成就，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会被人认可的。 可王盼晴不一样，她更现实，也更注重眼前的享受。她觉得，梦想不能当饭吃，人还是要活在当下，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她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名牌包包，喜欢去高档餐厅吃饭。 我不是说她这样不好，只是……我们追求的东西，真的不太一样。 这种差异，在大学的时候可能还不太明显。但是，一到了毕业，现实的压力就来了。 我想留在老家这边，找一份相对清闲的工作，这样能有更多的时间继续我的音乐创作。我觉得，在哪里生活都一样，只要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但王盼晴不同意。她觉得小城市没什么发展前途，她要去大城市闯荡，去追求更高的收入，更好的未来。她劝我跟她一起去，说大城市机会多，也许我的音乐也能在那里找到出路。 我犹豫了很久。我知道，如果我跟她一起去大城市，就意味着要放弃现在安稳的生活，要面对更大的竞争压力，可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搞音乐了。 但如果我不去，我们就得分隔两地。异地恋，我……我心里没底。 我们因为这件事，吵了很多次。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 毕业那天，我们在火车站告别。她去了繁华的大都市，追寻她的锦绣前程。而我，则留在了这个熟悉的小城，继续着我那看似不切实际的音乐梦想。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每天都会打电话，发信息，分享彼此的生活。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我们都努力地维系着这份感情。我会给她寄一些我新写的歌的Demo，她也会跟我分享她在大城市的新鲜见闻。 说起来，还有个事情，现在想想真是有点讽刺，甚至有点好笑。 我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我大学宿舍有个兄弟，叫杜康，我们都叫他大龙。这外号……咳，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是因为他……嗯，某个地方，在我们宿舍四个人里面是最大的，所以大家就开玩笑给他取了这个外号。 大龙的老家就是广州的。王盼晴刚去广州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我挺担心她的。我就联系了大龙，跟他说，‘大龙，我女朋友去广州了，你也在那边，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方便的话，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大龙当时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放心吧，北哥，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当时还挺感激他的，觉得有兄弟在广州照应着，王盼晴也能少吃点苦头。 后来，王盼晴也跟我说，大龙对她挺好的，经常带她出去吃饭，熟悉环境，还帮她介绍了一些工作上的机会。我听了，心里还挺欣慰的，觉得这个兄弟没白交。 可是……呵呵…… 我再次苦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谁能想到呢？这个大龙……照顾得实在是太好了，好到……都把她照顾到床上去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即使时隔多年，那种被兄弟和爱人同时背叛的滋味，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段时间，我和王盼晴的联系，其实已经渐渐变少了。她总是说忙，说工作压力大，有时候打电话过去，也聊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我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尽量去理解她，觉得她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 直到有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特别想她。可能是因为刚写完一首歌，情绪比较激动，也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太久了，感到特别孤独。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我心里有些失落，以为她又在忙，或者已经睡了。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却突然被接通了。 但奇怪的是，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王盼晴的声音，而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一些细微的、窸窸窣窣的背景音。 我喂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我以为是信号不好，或者她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正当我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王盼晴的声音，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还有些……怎么说呢，带着一种奇怪的慵懒和娇媚。 “……外面光线太亮了……你把窗帘拉起来……” 我当时就愣住了。她在跟谁说话？而且，现在是晚上啊，怎么会觉得光线太亮？ 紧接着，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拉窗帘。 再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像是在拉扯推搡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急促：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说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她到底在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和急不可耐。而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化成灰我都认得！ 居然是大龙的声音： “等什么等啊，宝贝儿？我已经等不及了！” 轰——！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爆炸了，一片空白。大龙？！他怎么会和王盼晴在一起？！还叫她“宝贝儿”？！ 完了……完蛋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愤怒、羞辱、背叛、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感觉自己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紧紧地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想要立刻挂断电话，想要逃离这残酷的真相。但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像一个受虐狂一样，继续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我听到了一些模糊的、急促的喘息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然后……然后就是一阵女人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又似乎夹杂着快感的……呻吟声……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是王盼晴的声音……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我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床上。 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想要呐喊，想要嘶吼，想要砸碎眼前的一切！ 我最好的兄弟，和我最爱的女人……他们竟然……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 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我竟然还傻乎乎地拜托大龙照顾她！我竟然还一直相信着她！ 那一晚，我彻底失眠了。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电话里听到的那些声音，那些画面。每一次回想，都像一把刀子，在我的心上狠狠地剜割。 天亮的时候，我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心也彻底死了。 我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给王盼晴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机号、QQ、微信……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我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也不想听她任何解释。因为我知道，任何解释，在残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这样，我的第一段感情，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