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月回到教室，静下心来思考江知炀刚刚那番话。 她巴不得赵雅婷她们消失，可是江知炀的要求……不傻的人都会明白他想要干嘛，虽然她的妈妈是“那种人”，但不代表她可以。 这也是她从小努力拼命地学习想证明的。 正当宋月思考陷入两难时，耳畔周遭传来同学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哎，她怎么还没看见啊……” “不对啊，她瞎了吗？” “谁值日啊？一会儿老师来了，被看见了不好吧？……” “怕什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哈哈哈。” …… 什么啊，宋月回过神，打量起身边周围，发现同学都在看她，而她刚刚在因小树林发生的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她抬头，发现黑板上被写了大字——宋月是个婊子，她妈妈是卖的。 下面还有很多小字写满了各种辱骂她和她妈妈的话，不堪入眼。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虽然之前家里的事被散播出去同学们大多都已知晓，开家长会的时候宋月也跟老师请假了说她爸妈在外地回不来，还没有谁这么正大光明的将这些事直接这样公布出来，大家顶多就是私下里议论，然后见着她远远的。 其他班路过的同学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看进来，议论着黑板上的内容。 宋月看见赵雅婷正得意洋洋站在黑板前，举着黑板擦，明晃晃的告诉她，想擦掉？ 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 宋月垂下眼，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默默平复心情，这没什么，反正大家早已知道了，她等会就去拿抹布把这些擦掉。 她打开课本想甩开这些令她分神的东西，沉下心来读书，却发现几乎每一页都被赵雅婷她们用记号笔写满了脏东西。 “艾滋病、五十块一次、站街女同学……”一个个肮脏的字眼，宋月迅速将书合上，她心里抗诉着，她不过是想认真的在这个学校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为什么她们要一而再再是而三地打扰到她？ 平时课后偶尔的戏弄和恶作剧，对于宋月来说都还好应对，至少，给她留了学习的空间。 现在，她的课本、练习册、文具盒……都被赵雅婷她们涂满了各种侮辱的字眼，同学们的议论、排挤、白眼，已经让宋月心里觉得十分难过了。 她尽量内心开导自己，不去计较这些，但赵雅婷她们却开始一次次地变本加厉起来了，从最开始只是扯她头发，到后来的拳打脚踢，再到现在不断扩大“施暴者”的队伍，宋月明白，在这样下去她搞不好会被她们欺凌得很惨。 校园暴力严重的会是受害者落下残疾、自杀，而施暴者却永远受未成年人保护法，被老师教训一顿，最多被送去少管所，一两年又继续出来祸害别人。 正义会自己降临吗？ 不，作为一个初中开始就受到苏筱绘她们霸凌的被害者，宋月在开始的时候回自己默默祈祷神明帮助，或者向老师求救。 可是神明始终保持缄默，老师却会总是不断和稀泥。 正义的审判从始至终都没有来临。 班上男生女生的窃窃私语突然停了下来，原因是班主任雷纪站到了教室门口。 她先是看到不少人围在她带的教室周围，然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进来管理教室。 “这是写的什么？”班主任严厉地开口问道。 “谁写的？上来自己擦掉。哪有这么说自己同学的？太破坏班级氛围了！这像我们附中的学生吗？” “老师，可不可以让宋月转学，哪怕转班也行？我们实在不想和她在一个班，有这种同学在，只会扰乱我们班的风纪。”赵雅婷大声向老师控诉。 不仅没有去擦黑板，还恶人先告状。 “是啊是啊。”一些同学在下面小声附和。 雷纪还没听说过这个传闻，之前期中开家长会那次宋月也只和她说了她父母不在A市来不了，再加上她平时乖巧听话，成绩也还不错，雷纪也没因此去和她父母沟通。 宋月的家庭状况属实让她意外。 这也是宋月最怕的，说实话，比起同学，她更在乎老师对她的看法，她不希望老师知道她的家庭背景。 第一，是真的担心会像赵雅婷说的那样勒令她转班或者转学，毕竟，以前在初中她就因为这个原因被老师“迫不得已”的转去其他班上，也因此遭到了更多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与欺凌；第二，她不希望引起老师的特殊关注，对她带有有色眼镜，她只想做一名普通学生。 “我不管谁写的，赶紧给我擦掉。”雷纪说道，她扫了教室一圈，看向宋月，“宋月，你来一下。”说罢，转身回办公室。 宋月起身，经过赵雅婷、彭晓倩和季玲玲，无视掉她们轻蔑和看好戏的眼神，径直向办公室走去。 “同学议论的，关于你的家庭状况，都是真的？”雷纪坐在办公椅上，问到。 她在融清附中带班级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这种家庭背景的学生。 宋月深吸一口气，道：“老师，不是这样子的。同学之间，可能……多少有些误会。”她攥紧自己的衣袖，苍白解释道。 雷纪也是任教十余年的老师了，眼神犀利地上下扫一下，看了看学生的表情神态便能明白自己的学生撒没撒谎。 这种情况的学生也不会自己去承认自己糟糕的原生家庭背景。 “不管情况如何，也影响到了课堂的秩序和混乱了，老师希望你——”雷纪顿了一下，强调道，“不要因为你的什么舆论干扰到周遭同学的学习，像今天这样，不仅是影响到即将开始的晚自习的秩序，更是影响到了其他班，作为这些‘谣言’源头的你，能做到吗？” 宋月想张嘴辩驳什么，可是却无力，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可是她的家庭背景和她注定的薄弱会被人欺凉，雷老师是明白班上其他同学家庭背景是不好惹的，毕竟读融清附中的同学除了像她一样是靠学习硬考进来的，作为市第一好的中学，还有很多都是非富即贵，所以，要想平息这场风波，只需堵住她这一个源头就够了，如果实在不行，闹到最后让她离开这个班、这个学校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没有哪个家长愿意自己的孩子和这样的同学一个班。 “雷老师，我明白的，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下次了。” 宋月轻声道。在心里下了某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