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队长今天疯了么？叫那嫌疑犯什么什么教官也就罢了，还把他带到了大队办公室，还要自己照着那嫌疑犯的意思买来冰啤。真是一场雨过后，就变天了？” 被莫名其妙乱骂一通的小王闷着头不服气地嘟哝着，手里拿着从队长吩咐过的花生朝着楼道中急速行走，还要遮掩住藏在袖口里的冰啤，免得被人发现。 可不是吗？ 要让上级看见自己上班时间拿着啤酒进局子。 这马路，站定了。 “哎哟！”埋头走着的小王过于紧张匆忙，一头撞到了拐角的垃圾桶旁，摔了个四脚朝天，手中的花生散落了一地，幸亏啤酒插在袖口里，不然就露馅了。 “小王！你怎么就出来了？牛队呢？”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陈芳，古怪地看着趴在地上收拾着散落花生的小王，好奇地问道。 “啊……陈……陈队！我这就收拾好，这就收拾好！”惊慌失措的小王胡乱地捧起花生，就要离开。 他这慌乱的样子，让陈芳暗暗发笑，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只是这一丝微笑，就让小王如沐春风，惊艳不已，原来陈队笑起来，是这样有女人味。 “看什么？我问你话呢？”恢复了冷漠，陈芳此刻象一块冰。 “啊……陈队……牛队……我……我不知道牛队……！”小王语无伦次地急道，心里暗暗叫苦，出来的时候，牛队就吩咐过自己，这事不能让上级知道，更不能让陈队知道，如果自己运气好，把事弄砸了，自己就等着去站马路吃灰尘吧。 这下可好，直接就撞到了枪口上，老子今天出来踩了狗屎么？ 面对支支呜呜的小王，陈芳忽然冷笑了一下，这小子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难道刚刚那犯人家里有关系，牛嚎那王八蛋把他放走了？ 这还了得，侮辱过我陈芳的人，不在号子里玩上几天就想出去，门都没有。 “小王！昨天美歆问我，你这人怎么样？你想我怎么说？”陈芳寒着脸看着欲哭无泪的小刑警，冷冷地问道。 “这是什么？拿出来！我叫你拿出来！好啊！居然敢在上班时间喝酒，哼哼。”犹如几枚重磅炸弹砸在了小王的心口，想着两面都是死，索性把心一横，小王说出了牛嚎把李冉豪敬如上宾的事说了出来，然后看着脸色愈发难看的陈芳，死的心都有了。 “把酒给我，我给他们送去！”陈芳不由分说地夺过小王手中的啤酒，冷着脸，转身朝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只有小王哭丧着脸，捧着一手的花生站在原地。 “哈哈哈！不错不错，就是那傻小子……” 还没走到办公室，陈芳就听见从门里传出男人爽朗的笑声，不由更加恼火。 猛地一把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明显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向雷霆风行，被人称为铁面无私的牛嚎，居然站在办公桌旁，双手挡着火，为坐在靠背椅的那个嫌疑犯点烟，那丝卑谦和尊敬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两个摆放在桌上的大口杯，恐怕就是等着小王将酒买来，好直接倒进去的吧。 “好啊！刑警大队支队长不但为斗殴嫌疑犯点烟，还要手下为他买酒。要是传出去，恐怕将是上都市明天的头版新闻吧！怎么了，牛队，你的火都快把香烟烧着了！” “哎哟！”牛嚎这才想起自己在点着烟，赶紧将火机松开，脸上居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好你个牛嚎，说吧。我需要一个解释！”陈芳冷着脸道。 牛嚎憨笑一下，看了看李冉豪那似笑非笑的脸，走到陈芳身前，热情地说道：“陈芳，来，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哈哈。想必你们也认识了，来，这是我在部队服役时的教官，李冉豪……！” 牛嚎的话被陈芳粗暴地打断了，只听她冷冷地道：“我不需要认识一个登徒子，一个社会的败类！” “陈芳！你……！”气恼的牛嚎瞪着眼，正要破口而骂，李冉豪的话让他脸色不虞地转过了身。 “大牛。我家里还点事，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李冉豪不想让自己的以前的手下难堪。 “当然可以，您随时可以出去的！不好意思了，豪哥，今天您看……这样，改天我请你喝酒，我们好好聚一聚。这是我电话。” “不行！他还是嫌疑犯！牛嚎，你这是私放犯人，是破坏纪律的！”陈芳打心眼认定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冷声挑衅道。 “老子就要让他走，怎么了？”气急败坏的牛嚎拉开门，挡住了杏眼怒瞪，面色恶煞的陈芳。 “哟，陈队，女人生气了可不好看，啧啧，气得小脸都黑了，别气出了暗疮。有时间去我那里，我给你美容一下。嘿嘿！” 李冉豪轻吹一声口哨，得意地走出了房间。看着陈芳那气急败坏的表情，他不知道有多乐。 “牛嚎！！你看他那得意的样子！……你敢拦我……！” 身后传来陈芳那尖利的嗓音，随后就是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想必是牛嚎为了阻止她追上李冉豪而将门拍上的…… ******************** “说吧！怎么解释？想不到一向铁面无私的牛嚎，牛大队长，原来也会徇私情。私放斗殴嫌疑犯，看来真是权力大了，思想也开放了，马局他们的眼光很好啊，才把你调上来，你的领导风范就马上体现出来了。” 冷静下来的陈芳，冷嘲热讽地看着面色不虞的牛嚎道。 “陈芳，我做什么事，还用不着你来管吧？不需要和你解释什么。是不是徇私，不是由你说算。我要放谁就放谁，你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对，那你可以去马局那里告我，今天我把话摆在这里了。没别的事，你就出去吧！” 深感于陈芳在李冉豪面子甩了自己面子，牛嚎本来就是满腔怒火，现在又被这她冷嘲热讽地说教威胁了一番，气得是火冒三丈，冷笑几声指着门道。 “你……！”陈芳根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憨憨的大苯牛居然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说话。一下间，冷面含霜地愣住了。 “好你个牛嚎！你给我记住了！”陈芳板着脸，狠狠地瞪了一下牛嚎，生硬地转过身走了出去。却被牛嚎叫住了。 “陈芳，下次记住进门前要敲门，这是下级对上级的尊敬，也是做人最起码的礼貌！” “砰！” 回应牛嚎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这个该死的牛嚎！牛大棒子！居然为了一个嫌疑犯和我闹脸。本小姐倒是要看看，这个李冉豪是何方神圣。千万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否则，你就等着洗干净屁股吃牢饭吧！” 陈芳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大的气。 今天一次就受到了两次，全部都是因为李冉豪的原因引起的。 高傲的她，已经从骨子里恨透了李冉豪，走在档案室的这一路上，牛嚎和李冉豪不知道被她诅咒了多少遍。 “美歆！帮我查查黄石路钢炉厂有没有一个叫李冉豪的家伙！”陈芳快步走到了档案室，让管理员调出资料。 “陈队，找到了，哟。这个人长得很有男人味，好帅！”美歆看到微机里显示的相片，不由花痴般地呓道。 陈芳白了她一眼，暗想怎么现在的小女人都这样。 男人有什么好，一个个臭汗熏天，滑嘴油舌，平日看着好，可是暗地里却喜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就象牛嚎这样的笨蛋，也有徇情枉法的时候。 “行了，你出去。我自己查下！”冷冷地话让美歆暗暗咋舌，赶紧站起来走了出去。 今天的陈队是怎么了，阴着脸，好象吃了火药一样。 嗯，恐怕这个男人有麻烦了，可怜，被陈队盯上的人，从来就不会有好下场的，可惜了，那么帅的男人。 “哼哼！要是让我找到你的前科和不良记录，就是牛大棒子都保不住你！这样也叫帅？美歆什么眼光……” 陈芳移动鼠标，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可以将李冉豪揪出来的字句，可是随着鼠标的移动，她的神情渐渐变地古怪起来，不时深皱着眉头…… 李冉豪。男。25岁。未婚。汉族，原籍上都市。居住地址上都市江南区黄石路红星钢炉厂4单元55号。 高中时期应征入伍，分配至西南军区23集团军下属摩步师213团第三大队服役。 服役7年，期间考入西南军区军事学院深造。2005年3月返回上都市。其原因不详。现无业。 “什么？他的资料就这么简单？”陈芳不可思议地拉着屏幕，可是底下却是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样简单。如果他是军事学院深造的军人，怎么可能忽然退役，而且其原因不详。 陈芳大感兴趣，可是却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李冉豪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牛大棒子那个从不拍人马屁的笨蛋，今天却一反常态，居然为他点烟上茶，而且情愿跟自己反脸，都不让自己说这小子一句坏话。 嗯，有点意思…… 既然牛大棒子说这小子是他的以前的教官，那我就从牛大棒子这憨货那里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