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随后又口齿不清地朝余庸说道：“孙贼，这个仇，老子记下了，别让我逮住你！” 余庸听到这话，不屑一笑。 而旁边的孙副将却是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他知道林成森受了怎样的折磨，那种精神上的折磨更肉体上的更要命。 他经受了那种折磨，还被那般暴打，刚才他都看见了，不要命地打啊。 他都成这样了，还能放出狠话。 这种血性，让军旅出身的他很是欣赏。 当林成森再次醒来时，发现他已经在医院，全身酸疼，脸也肿的厉害。 手上挂着点滴，这是间高级病房，只有他一人，还有更换吊瓶的小护士。 窗外正值清晨，深夏的风吹过清晨的花草，气味让人神清气爽。 林成森一阵畅快，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后面更大的舞台还在等着他。 林成森第一件事就是报平安，左右一看，幸好手机被放在了他病床旁的柜子上。 护士看他苏醒了，连忙叫来医生。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拿着仪器仔细地检察了一番，态度很是客气。 “小伙子身体素质还是好啊，没什么大碍，好好修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医生笑着说道。 “谢谢医生” 待到医生和护士都检查完出去后，林成森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浣溪的电话。 林浣溪自从林成森被抓后，每天都是魂不守舍，郁郁寡欢。她像医院请了个长假，以她这种状态，也工作不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每天在家焦急地等待了，她脑子里想过很多事，最好的，最坏的。她甚至想过万一林成森回不来了，她便去陪他。 当她终于看到手机上亮事那个熟悉的号码，那双失去色彩的眼睛终于再次光亮了起来。 “喂，成森。” 林浣溪立马接通电话，着急地喊道。 “姐，是我。” “成……成森，太……太好了，呜……呜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害怕。” 林浣溪喜极而泣。 “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呢，哭什么！” 林成森脸上挂着宠爱的笑容，温柔地说道。 “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林浣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语气中急不可待。 林成森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是没打算让姐姐过来，于是便说道：“还在S地区这边呢，这边有点事，我过几天就回去。” “那我现在就买机票过去。” 虽然两人这次分开只有短短几天，可在林浣溪心里，这一次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迫不及待地想扑进他的怀里，想闻到那熟悉的气息。 “乖，听话，这边飞机直达不了。你乖乖在家，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那……好吧！” 林浣溪有点失望，可得知林成森已经安全，她内心的阴霾已经彻底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妈在家吗？” “妈今天才去公司，她状态也不好，昨天刚从上京回来，说是去找什么人。” “好吧，我知道了，乖乖在家，觉得闷就调整下心态去上班，我回去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 “嗯！好！我听你的！” 林浣溪此时像一个听话的小女孩一般，乖巧可人，满脸堆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挂断了林浣溪的电话，林成森又接着给沈清岚拨打过去。 一向冷静理性的沈清岚，最近也不怎么理性了，在家待了两天，不停地联系着各种人脉，试图寻求机会，甚至还去了上京找了林成森爷爷的一个老友，可都无能为力。 所有的事皆因自己而起，儿子因为自己遭遇危机，可她却束手无策，这种挫败感，让她寝食难安。 一切无果后，她只能祈求林成森那份文件会起作用。 今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来到公司，坐在办公桌前，却发现根本集中不了心思工作。 正在她往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时，却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浑浑噩噩地拿起手机，发现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绝美的脸上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眼里更是露出未曾出现过的温柔，如果林成森在这，怕是会被这番风情迷的神魂颠倒。 “妈，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哪呢？” 林成森刚想将之前给姐姐说的再说一遍，可沈清岚的语气中好像无形中又一种审视的力量，让他犹豫了片刻。 “呃……在S地区呢，过几天就回去。” 沈清岚是何等聪慧，林成森那语气让她一下子就识破谎言。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真的在这！” “告诉我你的位置，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沈清岚语气里有一些责怪，到更多的是担忧和着急，她有预感到林成森可能出了什么状况。 她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她的决定，也将履行她的承诺，她以后不但是林成森的妈妈，也将会是他的女人。 “呃……好吧，我在二军医，你……” 林成森话还没说完，沈清岚那边就挂掉了电话。 沈清岚来到医院，问清楚病房，却在病房不远处被两个身穿军装的人拦住。 正是那天跟在孙副将后面那两个人，他们奉命在这里保护林成森，防止有人加害。 林成森现在在老将军眼里，那就是最宝贵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 沈清岚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两人手里也有关于林成森的所有亲属资料，核对了一下，确认无误，就准备放行。 这时沈清岚却停住脚步，然后客气地问道：“能麻烦两位告诉我，我儿子在那里发生什么事了么？” “抱歉！这不在我们职责范围。” 沈清岚知道林成森的性子，肯定不会给她说实情的，她想知道，儿子到底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麻烦两位了。” 沈清岚再次恳求道，眼眶有一点红。 那两人出于职责，本来还想拒绝，可看到沈清岚的样子，他们终究还是不忍心。他们也有父母，也会为自己担心。 两人对视一眼后，沈清岚跟着其中一人来到僻静处，那士兵将林成森这几天的所有遭遇都简单明了地如实告诉她。 沈清岚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鼻青脸肿，胳膊裸露处都是淤青的林成森。 心不由地揪了一下，想到刚才那士兵说的，在那样的环境下整整被折磨了三天，那种压抑的精神折磨，她自己想想都恐惧。 沈清岚眼眶变得通红，心疼不已。 沈清岚整理了下情绪，朝着床边走去。 这几天接连经历各种事情，对林成森的心理影响很大，早上醒来给家人报了个平安，被护士喂了饭，林成森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梦里他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无边无际。 听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黑暗。 甚至听不到自己呼吸。 他想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浑身无力，疲惫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感觉就像没有躯体了一般，就剩一团崩溃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 突然眼前浮现一道血红血红的光芒，光芒中他看到了赵铭北双手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眼睛暴凸着朝他走开，他一拳打过去，却发现那团身影就那么消失了。 随后接着又像放幻灯片一样，眼前不断闪过许多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身下一空，像是跌落悬崖的失重感。 林成森满头大汗地从梦里那失重感中醒了过来，他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声很粗重。 缓了片刻，发现自己没打吊瓶的那只手，被两只柔软细嫩的手握着。 林成森转过头去，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沈清岚，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脸。 “妈？什么时候来的？” 林成森眼里闪过一抹喜悦，这个时候看见沈清岚，林成森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温暖，或许这就是来自血脉里的温度，就像是是历经漫漫长夜看见第一抹曙光那种心情。 “有一会了。” 沈清岚罕见地眉头舒展，眼神里多出几分柔情。 林成森握紧妈妈那柔若无骨的玉手，盯着她沉默了片刻，深情地说道：“看见你真好！” “还疼吗？” 沈清岚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林成森脸上的淤青，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事。 沈清岚心里的变化也很微妙，从林成森小的时候，她就对他抱有极高的期望，管教已经不能用严厉形容了，那是苛刻。 林成森也不是那种省心的人，性子也执拗的可怕，母子常年对峙拉扯之中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亲情。 后来沈清岚一度对她失望至极，恨铁不成钢。 后来那次她再一次刺激到林成森，差点被他失心疯强暴，临门一脚时幸好他恢复神志。 不过她当时已经被林成森剥的一丝不挂，她那段时间也几近崩溃，以前只是失望，从那次后，她甚至有些恨这个儿子。 可终归是骨肉相连，随着时间，这股恨也慢慢变淡了。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变化很大，时不时地突然闯进她的领域，像一头刚成年却强势无比的雄狮，而她以前对他的所有压制力好像突然间荡然无存。 不知不觉间，这头年轻强壮的雄狮已经很出色地完成了他的职责，将一切入侵者狠狠地践踏。 沈清岚也不知不觉间要开始仰视林成森了，她甚至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正在逐渐适应这种仰视的姿态。 女人总是慕强的，尤其是沈清岚这种冰冷强势的女人，她就像某小说里的美杜莎一般。 沈清岚此刻已经不单将林成森只当儿子看了，而是当作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这种心态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她即将像赵铭北妥协那一刻，林成森突然闯进来一脚踹飞赵铭北，然后将她拥进怀里，抚摸她的伤疤，擦拭她的泪水。 也许是他运筹帷幄，潇洒从容地现在她前面被人带走时的那个微笑。 也许是更早时候相处的一些细枝末节。 林成森用手将妈妈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故作轻松地说道：“早就不疼了，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你就装吧，我刚才在门口都问了，他们说你……说你差点…………” 沈清岚没再继续说下去，鼻尖有点酸。 “别听他们说，我只是当时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看起来才那个样子。” 林成森解释道。 沈清岚知道林成森爱逞强，便也不在这方面纠缠。 “外面保护你的那两个人是齐市长派的么？” 沈清岚揉了揉鼻尖，转移话题。 “应该是他背后的人，肯定是看到我送过去的东西了。” 林成森自从昨天被带出来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自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派他们救自己的。 “妈！以后无论什么事，都告诉我好吗？让我来做你的依靠，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成森突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清岚的面庞，温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和霸气。 沈清岚注视了他良久，吐出了一个字：“好！” 沈清岚陪林成森待了几个小时，她话本来就少，大多时候都是林成森在说，她在听。 听他讲神盾科技的发展史，听他讲对未来的构想，听他讲S地区那边的事，听他讲那些黑客的事………… 沈清岚心里也再次生出了一些愧意，儿子的人生，她竟然了解的如此之少。 直到护士来换吊瓶，林成森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妈，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外面有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您不用担心，先回去吧，放宽心。我估计救我那个人也该出现了，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沈清岚没看到林成森，满心的焦急，现在知道他虽然外伤比较多，但没有什么大问题，行动已经能自理，也是安心了不少。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诸事已定，她也恢复了之前的理智冷静。 “好！那我先回公司了，有问题就打我电话，我晚上给你带饭过来。” 不等林成森开口拒绝，沈清岚就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