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城头落雪，灯下美人。 慌乱中带着一点羞恼，盈盈眼波中含嗔带怒。烛光的映照下，沈清岚那清冷冰俏的脸上多了几分别样的风情，美不胜收。 “林成森，我现在说话你一点都不听了是吧！” 见林成森没有放手的意思，沈清岚压着声音呵斥道。 “妈，这可是你送上来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成森挑了挑眉，低声说道。双手还伸进沈清岚的裤腿里，作势就要褪去她的袜子。 沈清岚这下真慌了，脸上挂起一副恳求的表情，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求你了，别！” 林成森也没真想在这里做出太过分的事，不过这种恰逢时机的调情，他还是很乐意的。 棉质的中筒袜，带着玉足上的温热。入手小巧玲珑，隔着一层加厚的布料，依然能感受到里面的柔软。 沈清岚微微挣扎间，那只夹在林成森大腿间的玉足如同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多了几分生动。 如果不是在外面，林成森真想将沈清岚那对绝世珍品捧在面前好好把玩品尝。 沈清岚很清楚自己那对脚对林成森的诱惑力，两人关系转变后，经过半年多时间的磨合，沈清岚也逐渐习惯了林成森这个癖好。 不过今天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林成森脱掉鞋夹在大腿中间，那双大手还在上面不停地捉弄着。 沈清岚一直将自己的脚视为隐私部位，痒痒的感觉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似乎更明显了。 内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这种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的紧张刺激，让她既害怕又有点向往。 正当林成森沉浸在那丝滑的触感中时，服务员却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沈清岚突然察觉到旁边的服务员，猛地惊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被夹住的腿也不敢妄动，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直到服务员上完菜离去，沈清岚才松了一口气，林成森也识趣地松开了她的那只脚，并捡起鞋子为她穿好。 沈清岚用力在林成森小腿踢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腿，瞪着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这一下直接用高跟鞋磕在了林成森小腿前面的骨头上。痛的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抱着小腿不断抚摸着疼痛。 “活该！还不去洗手！” 沈清岚看到林成森痛苦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丝恻隐，不过却没表露出来，望着林成森翻了一个动人的白眼，嘴里催促着。 “不去！我手干净着呢！” 林成森苦兮兮地挺直腰，还不忘将手放在鼻子下面用力闻了闻。 见他这副样子，沈清岚也无可奈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餐具开始用餐。 几道精致的餐点，量很少，不过卖相极佳。两只高脚杯里装着刚醒好的红酒，如熟透的石榴一般的红色，酒香浓郁，沁人心脾。 沈清岚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着，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优雅这个词，似乎是刻在沈清岚骨子里一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宛如芝兰，似彤彤黎明。 亦如冰清素洁之白莲，濯清涟而出，遗世独立。 清冷高贵自内向外，不停漫溢。 窗外的雪飘越大，状似鹅毛。街道上已经变得银装素裹，玉树琼枝。正如同那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路上有人行色匆匆，有人驻足拥抱这份独属于冬天的浪漫。 “你说这世上的爱情保质期有多久？” 耳边传来沈清岚的声音，林成森有些愣住了，他不知沈清岚为什么突然间会问出这么一个伤春悲秋的问题，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林成森这才注意到，沈清岚正目光怔怔地看向玻璃窗外，他顺着沈清岚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对古稀老夫妇正面对面扶着对方的腰在路边迎风起舞。 虽然动作很迟缓，可林成森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那份相濡以沫的眷恋。 岁月无情催人老，芳华刹那褪春晖。 可还是依旧有人能风轻云淡地应对，并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剥开生活的鸡毛蒜皮，去真正享受生活，享受爱情。 “如果你以前问我，我可能会说顶多几年。” 林成森咽下口中的东西，稍微思索了下便脱口而出。 此时餐厅那架三角钢琴上正有人弹着一曲《D大调卡农》，音符如涓涓细流，如空谷清风，和窗外那对老人是如此相得益彰。 林成森看着沈清岚那副入神的脸，接着缓缓说道：“以前我很认可一句话，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因为爱情是盲目的，是感性的，是不受控制的。是某一时刻，或某一段时刻，两个人之间碰撞出的火花，这个时候彼此看见的，只有对方的优点。” “而生活是琐碎的，失去了最开始的新鲜感和悸动，对方的缺点便会开始被无限放大，这个时候，其实爱情已经逐渐转变成亲情或责任了。只是很多人都不愿承认爱情是如此脆弱，认为这也是另一种爱情。” 沈清岚的目光也渐渐从窗外收了回来，脸上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成森。 “以前？那现在呢？” 沈清岚饶有兴趣地问道。 “现在，我仍认为大多数伴侣之间是这样的，不过还是有人能在看清对方的所有缺点之后，依旧能对对方保留着最初的悸动。就像一团火，也许大多时候只是小小的一团，烧的不够炽烈，可一但被风刮过，依旧能烈火燎原，经久不息。”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这种人？” 沈清岚今晚好像心情特别好，脸上也若有若无地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林成森盯着沈清岚的眼睛，挺了挺胸膛说道：“我当然是这种人，你所有的缺点我都知道，可我还不是对你心动不已？” 沈清岚一时之间对林成森这套鬼才理论无言以对，好像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你确定不是因为我这张脸？” “那肯定有这方面因素，人都喜欢漂亮的人和事。换个角度，如果我长的奇丑无比，你还愿意和我那样么？” 说到后面，林成森弯着腰靠近沈清岚，压地了声音。 沈清岚已经慢慢对林成森这种经常跳出来的混话免疫了，也没搭话，眼里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 “你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对我的杀伤力肯定不小，但我喜欢你有很多方面，比如你身上的气质气韵，你的一颦一笑间那种风情，还有很多，在外面我就不说了。” 林成森向着沈清岚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成森也是在今晚，将对沈清岚的称呼从“您”改为“你”。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种不尊重，而是表示着两人之间的缩进的距离。 沈清岚也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心里也没有什么微辞，反而轻松了很多，好像就因为这一个字的称呼的转变，让她内心的负担少了许多。 “可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你要如何面对我？” 沈清岚试探地问道。 “怎么面对你？你在老去，我也在老去，所有人都在老去。你七十岁的时候，我也是个老头了，你一百岁的时候，我也都是耄耋之年了，这么一比较，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似乎也没什么吧！” 林成森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哪来的这么多歪道理！” 沈清岚虽然表面上嗔着，但内心想了想，好像林成森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心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而在这时，林成森也对着沈清岚举起酒杯。 沈清岚也随即优雅地端起酒杯，和林成森碰了一下。 “为了我们的未来！” 林成森爽朗一笑，随即将杯中的红酒喝了下去。 陈年佳酿，历久弥新。口感圆润，余味悠长，酸涩平衡，层次丰富。 自古美人如美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清岚和这杯酒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边吃边喝，几杯酒下肚，沈清岚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红晕，跳动的烛光下，如同熟透的红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也在这时，餐厅里的钢琴声也戛然而止，林成森望了望那边，又看了看沈清岚，脸上神秘一笑，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开，朝着餐厅中央的钢琴走去。 沈清岚发现林成森坐在了钢琴前，也饶有兴趣地看着。 摸着那陌生又熟悉的琴键，心里也不禁感慨万千。之所以会弹琴，还是小时候沈清岚闭着他学的，水平也没多高。 从高中毕业后，他好像就再没摸过钢琴，今天也是气氛到这了，一时手痒，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沈清岚表达点什么。 随着林成森手指在琴键上开始跳动，那一串音符也随之流进餐厅众人的耳朵。 《River Flows In You》这首曲子来自一名国外的钢琴家，翻译过来就是《在你心河》。 旋律简洁，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 却似春风抚过脸庞，温暖而柔情，明媚且清畅。 虽然有段时间，这首曲子被许多土嗨用来喊麦，但并不影响林成森继续喜欢这首曲子。 刚开始还有点手生，不过没多久林成森就渐入佳境。有时候音乐并不需要多高的造诣，而是要让别人感受到里面所传递的情感。 一阵阵连贯悦耳的音符，如清风一般缓缓传进沈清岚的耳朵。 酒到微醺，正是感性的时候，沈清岚沉浸在这音乐声中，感觉心中的枷锁也在一层一层脱落。 时间的河真是漫长悠远又川流不息。奔腾过，冰封过，如今静静流淌。 沈清岚就像是乘着一叶扁舟，溯流而上，两岸繁花似锦，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找到那个可以停靠的心灵港湾。 “和这个混蛋在一起，貌似感觉还挺好的！” 沈清岚目光注视着钢琴前的林成森，心里没来由地叹了一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自己年轻二十岁。 正想着这些，却见林成森已经一曲完毕，坐回了餐桌这边。 “有些手生，还过关吧！” 林成森笑着问道，目光扫视之间，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出错了，他发现沈清岚的目光好像有些不一样，似乎多了一丝侵略性，那种男女之间的侵略性。 看到林成森那审视的目光，沈清岚很快就将自己的表情收拾了一番，恢复了过来。 “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沈清岚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 “为了我们的将来。” 沈清岚一字不漏地重复了林成森之前的话，像是在有意地回应着林成森的心意。 “碰！” 随着一声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两人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走出餐厅的时候，大雪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一瓣一瓣的雪花不停落在两人的肩头。 林成森心里不禁想起了那句话“两处相思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 不过他是幸运的，眼前人是心头人，没有两处相思，不用淋雪也能共白头。 餐厅离家比较近，两人出来的时候也没开车。并排走在路上，享受着这份冬夜飞雪的浪漫。 不知不觉间，沈清岚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挽上了林成森的胳膊，身体也紧贴着林成森，宛如两个结婚多年，琴瑟和谐的夫妻，一同走进黑夜，一同走向未来。 “妈，你今天让我有点不适应！” 看到沈清岚终于开始主动起来，林成森内心当然狂喜不已，嘴上也不禁打趣道。 “贱皮子是吧，非得我冷着你才舒服？” 沈清岚抬起头，眼里噙着几分傲娇。 “没，没！心里可热乎着呢，就是有点受宠若惊！” 林成森连忙赔笑。 “以后私下里，你就叫我名字吧！” 这事沈清岚也想过很多次，既然已经关系发展到这一步，那就彻底做个转变。 “啊？” 林成森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清岚。 “要不我还是叫你妈吧，叫了这么多年，很难改口啊！” “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也不听？” 沈清岚佯装愤怒地瞪着林成森。 “好吧，我知道了，妈！” “嗯？” “错了，错了，清……清岚！” 林成森有些别扭地叫出了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