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经过上次的风雪关之行后，鹿灵和陈萱母女俩的关系也宛如一家人一般，甚至有时候，鹿灵下班后就径直回了陈萱那边。 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鹿灵干脆将江初雨姐妹俩叫了过来，准备一块在陈萱这边过年。 几女的处境的大差不差，差不多都举目无亲。平时倒没什么感觉，可逢着过年时，总归是有些落寞和遗憾的。 鹿灵最后报答了父亲的养育之恩后，也和那个家彻底断了羁绊。 虽然有时候内心也有些伤感和遗憾，但那个家再也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父亲一心扑在他那个小儿子身上，后妈对她更是冷漠。 鹿灵不知道，如果没遇见林成森，她如今是何种光景。 或许是某个公司的一个小职员，整天身处勾心斗角的办公室，或许还有一个苛刻的老板。 然后坐着拥挤的公交，回到某个狭小的出租房，也许会有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朋友，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偶尔也会有一点小惊喜。 也或许是她认命了，凭借她的姿色，嫁给了一个有钱人，然后每天过着乏善可陈的生活。 这世间的缘分好像都是命定的。你会在什么时间点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看起来好像是都是一种偶然，可这又未尝不是一种宿命。 鹿灵觉得自己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林成森，虽然他有点花心，有些不合世俗礼法，可那又怎么样。 当一个人身上的光芒足够耀眼时，他身上的黑点是会被别人自动忽略的，甚至有些时候，这些黑点也会变成锦上添花的点缀。 江初雨姐妹俩对自己定位很清楚，她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也从没想过去争什么。 看到鹿灵出现在咖啡店，并且表明身份的时候，姐妹俩都表现的诚惶诚恐。 她们还以为鹿灵是来找她们麻烦的，可看到鹿灵笑面如花地表明来意后，姐妹俩才松了一口气，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刚来到陈萱这边时，姐妹俩还有些局促，可感受到陈萱和杨柠榆的热情时，她们心中的紧张也慢慢消散了。 除了陈萱，其他四女的年纪相仿，关系又比较特殊，很快便融到了一块。 除夕这天。 江初雨姐妹俩和杨柠榆嘻嘻闹闹地在院子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春联门神悬楣居正。 窗上还贴着稍显潦草的窗花，三女手艺亟待提高。 厨房里，案板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切好的生菜。炝炒煎炸，蒸煮焗炖，陈萱和鹿灵也在不断忙碌着备菜。 这种温馨热闹的感觉，鹿灵似乎已经快要忘记，自从她妈妈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了。 前几年，林成森倒是在除夕时陪过她一两次，可两个人总归是有些冷清，如今，总算是感受到了过年的氛围。 江初雨姐妹俩心境也是如此，以前只有她们姐妹俩抱团取暖，可今天，她们才真正感觉到了家的温度。 沈清岚也罕见地研究起了菜谱，天天拿着手机在厨房里搞科研。林成森很不幸地成了小白鼠，这几天老是被沈清岚逮着试吃。 “味道怎么样？不苦吧？” 厨房里林成森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旁边的沈清岚有些期待地问道。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一件鲜红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在臂弯处，胸前挂着一件围裙，颇有几分居家主妇的贤惠。 林成森面色郑重地嚼了几口，突然眉头一挑，有些惊喜地说道：“成果显着啊！” 想起前两天第一次试吃沈清岚做的红烧肉时，黑不溜秋的，一股焦苦味。 而今天这份，色泽明显好了不少，口感也有好了太多，之前能让林成森感受到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冲动。 红烧肉是很常见的一道菜，虽然很考验功底，比如炒糖色，火候的把控，收汁等，都需要足够多的经验来支撑，才能做出一盘色泽红亮，口感适宜的好菜。 但好在做法不是很难，很适合新手进阶。 他们这一家三口，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一点天赋，平常煎个蛋，煮个稀饭面条，或者一些简单的炒菜还行。 可要是这种要上台面的年夜饭，三个人估计都做不出四个菜。 听到林成森的话，沈清岚有些怀疑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她知道林成森很多时候都会故意讨她欢心。 “啧！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沈清岚脸上浮现一抹欣喜，显然对自己的杰作比较满意。 “妈，你真的变了好多！” 林成森一只手放在沈清岚耳边，轻轻撩弄着她侧边漏下来的发丝。 “记得去年这时候，我们三个还围着那张桌子，吃着饭店里订的餐。就跟公式化地走过程一样，一顿饭吃的跟陌生人一样。” 恍惚之间，世事难测。林成森不由地感慨道。 “怎么，还怀念起以前了？要不我再给你紧紧皮？” 沈清岚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睛一翻，带着一丝羞愧嗔了一句。 “呃…………，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拿个小皮鞭什么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成森面色古怪地看了沈清岚一眼。 沈清岚对这些情趣之事了解很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小皮鞭是什么意思，可看到林成森那怪笑，她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顿时一阵气恼，拿起一根擀面杖，朝着林成森，扬在空中，作势要打的样子。 “小皮鞭没有，擀面杖倒是有。” 最终只是用擀面杖的一头在林成森胸口戳了几下，转身又去看自己煲在砂锅里的汤。 “去把浣溪叫醒吧，天也晚了！” 林成森闻言便起身朝楼上走去。 林浣溪昨晚上完夜班才放的假，今早林成森接她下班回家后，还帮着沈清岚忙了一会。 第一次在这种氛围中过年，林浣溪也是很兴奋，直到中午终于实在撑不住了才回房间睡觉去了。 推开门，就看见林浣溪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公仔熊侧睡着。 头发有些散乱地遮着俏脸，被子不知什么被踢到了一边，双腿弯曲着，紧紧地夹着怀里的熊。 亮灰色的睡衣紧紧地包裹着她的小翘臀，那对漂亮至极的玉足随意地搁置着。 平时看起来清纯典雅，仙气飘飘如玉女一般的林浣溪，睡觉却是极不规矩的。 和林成森睡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晨醒来就像个树藤一样缠绕在林成森身上。 从心里学上讲，喜欢抱着东西入睡的人，大多是缺乏安全感，林浣溪大抵也是这样。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这个习惯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林成森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掠过林浣溪的秀发，将其撩在耳后，露出那张倾城倾国的俏脸，表情安然恬静。 “起床了！吃年夜饭啦！” 林成森轻轻晃了晃林浣溪的肩膀。 “嗯～～” 林浣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强制开机好一会后，才张开双臂，慵懒软糯地说道：“抱我起来！” 林成森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然后搂着她的双肩，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林浣溪也顺势双臂环住林成森的脖子。 “真好！” 林浣溪下巴搭在林成森的肩膀，留恋地说道。 “去洗漱洗漱吧，带你去放烟花！” “嗯！” 林浣溪小鸡啄米般飞快地点了点头，又有谁能拒绝倚在心爱之人身边赏一场烟花呢！ 前多年不知哪个专家提出禁放烟花爆竹，搞得这几年缺少了很多年味，春节也没了灵魂。 爆竹声中辞旧岁，打年兽，除旧气，迎新春。这是刻在轩辕国人民骨子里的魂，是一种寄托，一种情怀，一种期盼。 幸好今年又重新取消了这个规定，当林浣溪和林成森下楼时，整个秦京市原本漆黑的夜幕下，已然一片通明。烟花一万重，宫阙倚晴空。 “哇！好久没看到这样的秦京了，真的好美！”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林浣溪现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一片绚烂的天空，宛如星河闪烁的夜幕，倒映进她明亮的眼睛。 林成森特意花高价买了好多烟花爆竹，今年绝对是最值得纪念的一年，命运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在了一条最完美的线上。 少年春风事，俱付烟火间。 扶摇九万里，说与苍天听。 一阵鞭炮声过后，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熟悉一股火药味。 随着林成森身影再次掠过，那一道道色彩绚丽的烟花冲天而起，到达顶点后，又散成漫天星光，落进这操蛋而又美好的人间。 这一幕，千百年来，早有文人骚客史书留笔。 或是火树拂云飞赤凤，琪花满地落丹英。 亦或是乍见朱尘连雾卷，还看薰燧乱星回。 林浣溪手里拿着两个仙女棒，兴奋地在院子舞动着，来回之间，优美的身姿伴随着手里嗞出的花火，宛若遗落人间的精灵。 “妈，一起玩啊！你也一起。” 林浣溪又拿出几根仙女棒塞在沈清岚手里帮她点燃，又往林成森手里塞了几根。 林浣溪像个天真的孩童一般，想要把这种最纯粹，最质朴的快乐分享给最亲密的人。 沈清岚拿着两根嗞着花火的东西，总感觉怪怪的，有点幼稚，又有点向往。 一场持续半个多小时的烟花放完之后，三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屋内，准备吃年夜饭。 盐焗鸡，红烧肉，番茄牛腩煲，红烧鲫鱼…………，九菜一汤，有荤有素，虽然看起来卖相一般，到香味还是比较浓郁的。 这也是沈清岚突击了这么多天的成果，看着一桌的成品，沈清岚还是比较满意的，内心也不禁生出一股成就感。 “嗯，还真挺好吃的，妈，看来您这几天没少下功夫啊！” 林浣溪一边品尝着沈清岚的手艺，一边恭维道。 “那可不！” 沈清岚此时也难得地露出一抹傲娇。 人在不同时候，心态的转变，也会让所追求的东西也不尽相同。 沈清岚已经不需要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她现在更想从家庭生活中获得这些成就感。 “就是，人美心善，贤良淑慧，我妈天下无敌。” 林成森扒了一口菜，表情有些夸张地赞叹道。 沈清岚倒是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起揶揄的味道，翻着眼睛嗔道：“闭上你的狗嘴。” “噗…………” 林浣溪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嘿，我拍一辈子也乐此不疲！” 林成森贱贱地说道，随后端起桌子上的白酒，举在空中。 “来，新年快乐！” 说完林成森便一口干了，这种传统的节日，还是适当来点白酒，才够味。 沈清岚和林浣溪都是第一次喝白酒，有些不习惯，也自然体会不到那股辛辣过后的韵味。 “嘶…………好辣啊！” 林浣溪说完便紧紧呡着嘴，喉咙里火辣辣的。 此时正好晚上八点，春晚也已经开始。 林成森对现在的春晚节目已经不报任何期望，就如同一根光秃秃的骨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自从前面几位大师渐渐淡出舞台后，这几年的春晚简直味同嚼蜡，强行煽情。 原本只是最单纯的为了逗笑观众，让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放松下来，可现在大多数节目都得在结尾强行升华一下，强行附加一些教育意义。 内容也都是一些陈年烂梗，包袱抖的一点笑料都没，尬的人抠脚。 果然，今年还是熟悉的“一起包饺咂”，三人也是看的兴致缺缺。 几杯白酒下肚，林浣溪和沈清岚的脸蛋都红扑扑的，年夜饭也已到尾声，林浣溪和沈清岚开始着手收拾餐桌。 酒足饭饱，林成森四仰八叉地倚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 林浣溪收拾完后也甩掉拖鞋，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林成森的胳膊，自然而然地倚在林成森身上，一脸亲昵的样子。 沈清岚收拾完后，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也不禁怔了一下。 可林浣溪仿佛没看到一样，还讲自己吃了一半的水果直接塞进林成森嘴里。 沈清岚觉得心里怪怪的，可也没说什么，倚在沙发边上，手肘垫在沙发扶手上，拳手撑着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