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从前和秦宁她们出来玩都是逛一整天街，和周瀚在一起后，他总是骑着摩托车带她在城市中随意穿梭，带她去各种从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在江安市生活了十几年，竟不知道这座城市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有趣的地方。 但今天她心血来潮，不想再去游乐园、赛车场这些地方玩，想逛一逛商场。 吃过了饭，俩人漫无目的的逛着，林星若试了几条裙子都没有什么感觉，周瀚倒是看了每一件都说好看，最后她试累了就拽着周瀚去了男装楼层，想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衣服，可看到的每件衣服，大脑都会自动带入这件衣服穿在林涛身上的模样。 给周翰挑了件T恤，他进了试衣间后林星若在店里随意走着继续看衣服，正想拿起一件外套，一抬眼便透过玻璃橱窗看到了对面店铺中的林涛和陈佳，陈佳正拿着一件衬衫比在林涛身上，俩人不知道说着什么，笑的很是开心。 大脑中“轰”的一声，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轰然崩塌，她瞬间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二人，远远看去，他们好似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登对的很！ 这段时间以来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裂，她以为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就可以逃避这份感情，以为不去面对他一切就都可以恢复正常，以为和周瀚在一起就可以真正忘记对他的异样的爱。 直到现在看到他和陈佳在一起，那和谐美好的画面似乎狠狠的给了她一记耳光，告诉她做的这些都没用的，内心深处压抑着的情感瞬间溃堤迸发涌出，冲垮了她费劲心力建设的防御墙。 看的太过认真投入，以至于周瀚试完衣服出来站在她旁边，她都没发现，叫了她半天，林星若才如梦初醒，慌乱的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你先看吧，我去打个电话。” 快步出了商铺，走到电梯旁，看着远处商铺中的林涛，她拿出手机给他打过去电话。 几秒后林涛的手机响起，他示意一旁的陈佳有电话，随即接起“朵朵？” 她平静的开口，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正处在崩溃的边缘，手指冰冷，她抓紧手机，试图从他的声音中找回一点温度“爸爸，你在哪儿？” “爸爸…爸爸和陈佳阿姨在一起呢。” 她没说话，继续看着远处二人的互动，尽管还打着电话，陈佳仍拿起另一件衬衫在他身上比划着看合不合适，他摇摇头，表示不喜欢这件。 听筒那边的林星若许久都没说话，林涛叫她“朵朵？你在听吗？怎么了？” “没什么，爸爸…你晚上回家住吗？” 那头的陈佳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抓住林涛的手满脸喜悦激动的摇晃着，指着前方的什么东西让他看，他顺着她指的方向去看，是商场巡游表演过来了，敲锣打鼓、又唱又跳的，林星若也顺着那方向看去，商场中瞬间气氛高涨，大家都聚了过去。 “爸爸今晚不回去了。”林涛把手机贴近耳朵，表演的音乐声过大，他有些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好…”她苦涩的开口，沉默了一会，挂了电话。 远处的陈佳已经抑制不住想要离开店铺去看表演的冲动，把衬衫放了回去，拉着林涛的手兴致冲冲的走出去。 林涛还不明所以的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才和林星若的通话记录，想不出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来电话。 和陈佳看了一会表演，她心满意足的说“都说巡游表演是这个商场的特色，这些节目和音乐都是商场专门设计制作出来的为了吸引顾客，来了好几次终于看到了，咱们好幸运。” 他点点头，没想到这些活动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两人正准备折回到商铺继续看衣服，身后又响起了音乐，巡演队准备继续前行。 他定住，怪不得刚才和林星若通话时最后几秒她那边的音乐让他觉得很耳熟，原来正是巡演队现在演奏的这个，难道她也在这个商场？ 她人在哪里？ 她看到他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第一条拨回，通了许久也没人接，又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 陈佳见他有些紧张，拉了拉他的胳膊“怎么了？” 他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只能说“朵朵没接电话。” “小孩子嘛，和同学疯玩起来听不到电话很正常的，别担心，孩子也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她看到就会给你回过来了。”她拍拍他的手，让他宽心。 “嗯”林涛点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关心则乱、紧张过头了。 周瀚见林星若回来后就情绪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隐约猜测出和刚才那个电话有关系，难道是家里人打的吗？ 但对于林星若的家庭他倒是一点都不了解，在一起以来还从没听她说过自己的父母。 出了店铺，两人一路沉默的走着，他找话题试图缓解下气氛，指着前方的奶茶店说“要不要喝奶茶？我去买” 她摇摇头，思考了一会，说“去酒吧吧，我想去那坐会。” 周瀚这次带她去了个藏匿在城市角落中的神秘小酒吧，里面装修风格独特，没有喧闹的舞曲，只有驻唱歌手节奏舒缓的歌声，刚一进门就完全沉浸在了美式复古的氛围中，昏暗光线下可以放下全身倦怠，惬意的享受微醺后的放松解压，是个适合朋友小酌聊天的清吧。 俩人并排坐在吧台，林星若拿过菜单看，入眼第一个酒的名字便吸引了她，“忘忧”她轻轻读出来，后面还有一排小字“我的心河不够深，常常有露底的忧愁”，都说茶是涤烦子，酒是忘忧君，喝了这杯真的可以忘记忧愁吗？ 她指着菜单对调酒师说“我要一杯‘忘忧’。” 看着调酒师熟练流畅的动作，不一会，一杯海蓝色鸡尾酒推到了她的面前，不做任何装饰，简单的三角鸡尾酒杯。 她尝了一口，色泽温润，入口绵软，香气在口腔四溢，似乎一双柔软的手抚平心间的褶皱，蓝色虽然看上去忧郁阴沉，但这杯酒却给她一种释然的感觉，颜色也和她胸前戴的那条林涛送的项链上镶嵌的海蓝宝相同。 昏黄的灯光迷离，驻唱歌手舒缓有磁性的歌声似乎让人更有共鸣，每一首都唱穿心际，好像那一瞬间真的可以忘记烦恼，把悲伤、遗憾揉在酒精中，用酒精短暂救赎。 果然是“忘忧”，后劲十足，大概是想让忧愁的人大醉一场，没一会林星若就有些醉意，手拄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周瀚觉得此刻的林星若格外不同，浑身散发着忧郁悲伤的气息，脸颊微微染着红晕，往日灵动的星眸此刻迷蒙波澜，发丝零散，这副醉颜让人欲罢不能。 他浑身突然热了起来，有些口干舌燥，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完，把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的诱哄“星若，我们晚上别回家了好不好？” 不回家？ 林涛都可以不回家和陈佳上床，她凭什么不能？ 她赌气般的说“好啊” 又坐了一会，林星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困的不行，周瀚揽着醉意蹒跚的她进了一家酒店，因为是周末，尽管现在时间还早，但酒店的人仍不少，前面一对情侣也在办理着入住，两个人亲热的搂在一起，耳语嬉笑着。 等了许久也没办好，林星若靠在周瀚的怀中昏昏欲睡，周瀚被她这副模样弄的浑身燥热，有些不耐烦，催促着前面的人“可以快一点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办好？” 前面那对小情侣闻言笑了起来，调侃他是不是迫不及待了，周瀚忿忿的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他们，前排的男生回过头来打量着周瀚，揶揄道“小伙子还是年轻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要那么着急，慢慢来。”他往那男孩怀中瞧去，一个烂醉如泥的女孩瘫在他怀中，他瞬间了然，看来这是把人灌醉了带来的，正当心中暗自思量着，再仔细一看那女孩的模样，他差点没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