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林涛打开门，刚想伸手去开灯，就听见屋内传来林星若的声音“别开灯。”，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才分辨出沙发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朵朵？”他走过去。 林星若抬头看他，明明他们才几天没见，她怎么感觉像是隔了好久，陌生疏远了许多，两个人竟都有些不自在。 她倏地红了眼眶，埋怨“你不要我了吗…” “朵朵，爸爸没有…”林涛皱眉叹息，不知如何去解释，只好在她身旁坐下。 林星若钻到了他怀中，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时隔几天，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林涛身体一僵，没等他做出反应，林星若便开口，带着祈求和商量，“别推开我，爸爸，就这样抱我一会儿可以吗？” 闻言，林涛心脏一颤，伸臂将人搂在怀中，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心。 似乎心底都预感到离别的到来，黑暗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就如这段关系一般，注定是无法生活在光亮之中，他们只有在黑暗之中，才能毫无忌惮的宣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涛以为怀中的孩子睡着了。 林星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从他怀中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压皱了的衣服，黑暗中眼睛亮亮的看着林涛，缓缓开口“爸爸，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爱原本是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可我的爱带给你的好像只有压力，别急着反驳我…这段时间以来，我可以感受得到你在很努力的尝试去接受我，和我的爱。也很努力的去转换角色，或许在这过程中你是有获得到一点点快乐的吧，但其实你得到的更多的是疲惫。你永远都做不到违背你一直以来所遵守的道德伦理去从心底里接受和自己女儿在一起这件事，也不会以爱人的角度爱上我。继续这样的话，只会让你更加痛苦，这对于我也是一种煎熬。所以……我们不如…就结束吧…” 她笑着好像说的很轻松，眼泪却止不住的掉，说到最后声音抖的不行，只能仰头不让眼泪再流，伸手倔强的擦了下眼泪，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接着说“爸爸，几天没见，我突然发现，好像真的如你所说，我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发现其实没有你我也是可以过的很好的，只要不去想你，其实我是没有任何烦恼的。或许我真的可以忘记这一切，我会选择帝都的大学，我会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我不会再纠结于这些事情了。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和我自己作斗争，在和世俗道德作斗争，我知道这样是错的，我害怕我的爱伤害你，我害怕你发现了会觉得我恶心，我也想做个正常人，我恨我自己这个样子，我恨我自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做一个爱上自己爸爸的怪物，所以我变成了一个暴食的怪物。谢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愿意陪我演完这场戏，不要担心我，爸爸，我已经痊愈了，我以后也会好好生活，不会再伤害自己。很久很久了，我的人生中没有我自己，我的生活中也没有我自己，只有你。现在我想要重新开始，我想要尝试真正的恋爱的感觉，我想要有一个人的心完完整整的属于我……所以，结束吧，我们一起忘了这些烦恼，我还是你的女儿，你还是我的爸爸…” 这些话仿佛把林涛的心绞碎，眼圈微微泛红。 此刻心有千斤坠，却无一字言，想说的太多，反倒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点点头，声音滞涩沙哑“好…”这段感情的开始或结束，向来不是他说了算的，他不过是在一个被动的位置上，任由林星若摆布，明明这是他一直所希望的结果，明明应该感到很轻松，可为什么真正到了分开的这一刻还是会有难过呢？ 她张开双臂，和以前一样笑着撒娇“最后再抱抱我好吗？爸爸，以后可就抱不到了。” 林涛苦笑着把人揽入怀中，她的小脑袋紧贴着曾经她在他胸口上画的那朵小花的位置，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嚎啕大哭，所以只能在他怀里无声地偷偷流着眼泪。 从开始到现在，她心中一直有一种离别的预感，每过一天就害怕一次，终于在今天，那个可怕的倒计时变成了零，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问题总是要面对。 她是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和言论的，她只在乎林涛心里怎么想。 可林涛的纠结矛盾她全都看在眼中，被迫着和她一起堕落沉沦，怎么会快乐呢？ 她知道，她的爸爸和她不一样，他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他永远都是那个阳光的7号，尽管他努力的想要走进黑暗来融入她。 可他做不到，她更做不到让他陪着她在黑暗中度过余生。 记得离开江宁前一晚，看完了一张张林涛的照片，奶奶突然变得认真，摸摸她的脑袋和她说“朵朵，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你从小在你爸爸身边长大，没有让你感受到母爱，其实很大一部分责任是在我们身上，我们当时太过于心急。但是你仍然成长的很好，乖巧懂事、聪明伶俐。这也和你爸爸有很大的关系，他给了你充足的爱和底气。他算不上一个好父亲，因为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对于孩子太过于溺爱，从小到大对你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去给你摘下来。他是可以为了孩子违背自己的内心、做出一些糊涂事的。可是朵朵，你爸爸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拼来的，个中心酸不易，外人或许不知道，可这些你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星若的眼睛“所以朵朵，别毁了你爸爸…” 是的，她不能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