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秦桑再次醒来时是在深夜。 她睁开眼看见了马车顶，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她想两人大抵还在赶路。 秦桑艰难的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觉得自己真快给林羽和玩死了。 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秦桑有些瘫软地靠在马车上，有些晃神。 林羽和一直分神注意着马车内的动静，此时掀开门帘探进个头，“醒了？”第一时间映入眼帘是没睡醒的秦桑，表情呆呆的，十分可爱。 秦桑倦怠地扫了林羽和一眼，并不想说话。 林羽和将马车停到一边，低着头走了进来，给秦桑倒了杯水，喂到她唇边让她喝了下去。 又从马车下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些干粮，递给秦桑。 秦桑摆摆手，表示没有胃口。 “你再睡一会，等清早进了城我再叫醒你。”林羽和目光柔和地揉了揉秦桑的脑袋。 秦桑这时莫名的乖巧，她点点头，又躺了下来。 林羽和重新出去赶起了马车。 他昨日让大部队先行回庄，少了马车的拖累，他们大抵可以提前几日抵达。 林羽和赶车挑选的都是些小路，相比起大道来说少绕了很多远路，想来也能赶上先前的众人。 两人接下来又赶了三天的路，期间林羽和没在驿站落脚，只是偶尔困了便回到马车里歇歇。 秦桑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上休息，偶尔闷得慌了也会同林羽和一齐，坐在赶车的位置，同他说话。 两人之前都没怎么好好聊过天，这几日倒是将对方的身家背景摸了个透。 据秦桑所说，她来自于京城的商贾世家，家中也是小有积蓄。 此次去北方找好友是因着父亲要将她许配他人，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 谁知在北方遇见了林羽和，现在又被拐着往南边走。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年龄许配给他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秦桑翻了个白眼，道那人肥头大耳，样貌丑鄙不堪，若要嫁给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羽和表情有些微妙，他看了秦桑一眼，问，“若是我长的同那人一样” 秦桑用手在他大腿处用力拧了一下，拒绝想象那样的画面，“那你一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林羽和有些庆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着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何秦桑对失身一事反应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激烈。 估摸着还有两日便能到曦和山庄，林羽和加快了赶路的步伐。他两在经过一片林子时，突然遇到了一群山匪。 那山匪大抵有二十多人，拦在了马车面前。他们看见林羽和只身一人，马车又十分精致，觉着自己大约是逮着肥羊了。 “小子，将值钱的东西留下，爷爷们就放你一条生路。” 林羽和拉停了马车，面色有些冷峻，他手指一动，腰间的长剑出鞘横在面前，“滚。”他一向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那些山匪看着林羽和无惧的模样，本来想着是不是踢倒了硬骨头，犹犹豫豫地，不知该不该撤退。 就在这时，秦桑拉开帘子探出了头，“怎么了？”她此时没带面纱，歪着脑袋，睁着眼睛，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那群山匪目光顿时就变了，领头的那人怔怔地看着秦桑的脸，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这两人跑了。 他一挥手，“快上，咱把这小子杀了，把这小美人绑上山做压寨夫人！” 这主意正中众人的下怀，他们不舍地看着秦桑缩回去的脑袋，抄起家伙便往上冲。 听了那话，林羽和顿时怒了，他拎着长剑，足尖一点，便从马车上高高跃下，利落地挥出两剑，走在最前头的两人便捂着脖子倒了下来。 剩下的人一惊，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试图将林羽和包围。 林羽和急着赶路，原本不想杀人的他此刻一剑一人，动作十分利索。 这时，他突然听见马车中传来一声惊叫。 竟有一人不知何时绕道，从后方直接爬上马车，试图拉走秦桑。 林羽和目光一凛，跳起来一个转身，踢倒一片的人，随后又踩着两人的头一跃，跳到了马车上，拉开帘子。 里面的那名山匪正拉着秦桑的小臂，试图将她往外扯。 秦桑吓的花容失色，眼里带着些水气。 林羽和一剑将那人钉在了马车上，溅开的血珠有些沾到了秦桑的衣袖上，吓得她一愣一愣的。 见这人死透了，秦桑嫌恶地将手臂抽了出来，拍了拍，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林羽和将她捞过来，搂着跳出了马车。 这群山匪如今仅剩七八人，且都已有了退意，他们拿着手上带着锈迹的铁剑，如临大敌般地看着林羽和，脚下慢慢地往后退着。 林羽和脸色极冷，他将马车连着马的缰绳砍断，跳上马背，让秦桑侧坐在身后搂着自己的腰，一夹马腹，便往前跑去。 那些山匪忙不及地往一侧让开一条道，让两人通过。 林羽和目不斜视地一扬马鞭，冲了过去。 身后的秦桑靠在林羽和背上，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那几个山匪有些留恋地紧盯着秦桑的脸，可惜秦桑现在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马身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秦桑轻轻一甩手，有粉末从她袖口漏出，随着跑马带起的风，轻烟一般拂过那些人的面前。 山匪们不自觉地吸了几口气，仿佛能从其中嗅到秦桑身上的脂粉味。 可惜这粉末一点气味也没有，他们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觉着有些可惜。 不料就在此时，秦桑擡起头，转过身，看向了他们。 众人一边惊叹着秦桑的美丽，一边不小心撞上了她的眼神。 那总泛着水光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冷意，秦桑状似不经意地将脸侧的一缕头发撩到脑后，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众人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仿佛是催命符一般，他们觉着从嗓子眼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伴随着不顺畅的呼气声，剩余的山匪们一个接着一个捂着脖子倒下了。 目光可及处，是秦桑与林羽和越来越远的身影。 行李都丢在了马车上，进城后，林羽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秦桑买了个同先前款式差不多的帽子，将那张世间少有的容貌遮的严严实实。 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秦桑乖巧地跟在林羽和身后，任由他动作。 两人在城里休息一夜后又开始赶路，两人同乘一骑，秦桑坐在林羽和身后，搂着他的腰，一路上也不喊苦不喊累。 又过了两日，两人在太阳就快落山的时候，终于抵达了曦和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