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祥的传闻
吉尔侍奉古利安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古利安伪装贤眠，藏在屋里。
当然，三个随从也在，梅格和利兹，以及吉尔都住在一起。
然后，理所当然地，每天晚上四个人都有身体交流。
也许是有所顾虑，玛丽丝很少来，但塞西尔和莉德尔每隔一天左右就会露面。
碧丽蒂斯除了有事的时候以外，几乎不怎么来。
像往常一样度过了闭门不出的某个早上，醒来一看，吉尔不见了。
「起来一下。」
古利安摇醒了利兹和梅格。
两人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什么事，主人？」
「利兹，你看到吉尔了吗？」
「什么？团长？我不知道。」
利兹至今还称吉尔为「团长」。
「梅格呢？」
「我也不知道。因为是大姐头的事，说不定是去外面买男人了吧？」
「大清早？」
「或者说，只是深夜出门，还没有回来吧。」
「可是，我也熬夜到很晚。吉尔那时候还在打鼾。」
「那你是不是在她离开后才醒来，觉得自己不应该睡太晚？」
「没什么，但还是希望你能说句反对她的话。」
古利安发了牢骚。
「肯定是不想吵醒主人。」
利兹理解了团长的想法。
吉尔回来时，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了。
「主人，你老家的情况很奇怪。」
吉尔一进屋就说。
「我老家怎么了？」
古利安也忘了问她去了哪里，直接反问道。说起他的老家，当然是蒂姆特侯家。
吉尔一脸严肃地说。
「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她们到处在跟雇佣兵团打招呼，好像还在大肆购买武器。虽然表面上隐藏得很好。」
「真奇怪。要是母亲的话，应该会更加堂堂正正地做好出征准备的。」
「搜集武器和士兵的是嫡女。」
「薇瑟尔姐姐？」
「是叫这个名字吗？总之，她是老爷的大姐。因为不是在表面上隐瞒吗？据说她极力不提蒂姆特侯家的名字，而说是作为嫡女的家臣在行动。」
古利安陷入了沉思。
但是，那只是很短的时间。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想法。
「这件事，我想和碧丽蒂斯一起分享。没关系吗？」
吉尔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既然老爷你这么说，俺也无所谓。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你的意思是，我老家可能会攻打哈拉吗？」
「啊，不愧是主人，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呢。」
「我已经是哈拉的人了，不管哪里，想要进攻哈拉的都是敌人。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
「是吗？」
「嗯。利兹，告诉碧丽蒂斯我想要见她。如果你无法接近碧丽蒂斯，就拜托莉德尔。梅格，把玛丽丝和塞西尔叫来。吉尔再详细地跟我说一说。」
古利安发出了指示。
*
那天晚上，碧丽蒂斯来到了尖塔的房间。
「听说蒂姆特要进攻了？」
碧丽蒂斯突然说道。
古利安看着利兹。
「你是这么说的吗？」
「不是这样吗？」
利兹歪着头。
「不对，你误会了，碧丽蒂斯。我想母亲没有时间攻打其他国家。」
古利安说完，玛丽丝点了点头。
她和塞西尔先来了，就故乡发生了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进行了讨论，之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虽然很可悲，但我认为祖国会发生内乱。」
玛丽丝说。
碧丽蒂斯美丽的脸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什么意思？」
「您知道我母亲有好几个情人吧？」
碧丽蒂斯耸了耸肩。
「我觉得直截了当地说这些很下流，不过，我知道。」
「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虽然我的公开身份是蒂姆特女侯良人基尔迪克的儿子，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父亲的亲生女儿只有薇瑟尔姐姐。」
「这个我也知道。」
「可是，我的母亲讨厌父亲……正因为如此，她才找了好几个情人。总之，有传闻说她也不太喜欢丈夫的亲生女儿薇瑟尔姐姐。」
明明是自己家人的事，古利安却觉得好像是别人的事。
事实上，这就是别人的事。母亲讨厌姐姐，也只是从传言中听说而已。
古利安出生的家庭与平民家庭不同。如果玛丽丝和塞西尔没有给予他围坐在餐桌旁谈笑风生的幸福，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感受到幸福吧。
虽然也会和家人一起聚餐，但那是一场令人敬畏、充满仪式感的饭局。
虽然对年龄相近的三女乌苏尔和四子珊德瑞克感到亲近，但与年纪更大的姐姐却没有好好说过话。
「然后呢？」
同样是领主家庭出身的碧丽蒂斯似乎并不觉得古利安对家人的疏离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催促古利安继续。
「我母亲最喜欢的男人是达雷克，达雷克的女儿是乌苏尔姐姐，所以有传言说她想废掉薇瑟尔姐姐，让乌苏尔姐姐继承家业。」
「你不知道真相吗？」
「母亲并没有向我表明真意。因为我是她最小的儿子，是个男人。但是，那个时候为了庆祝伊维特的生日，乌苏尔姐姐不是出席了吗？也许那时候就已经披露出了某些东西。现在回想起来，不过……」
听完古利安的话，玛丽丝补充道。
「我的主君最近经常派遣乌苏尔大人出使他国。蒂姆特侯家也有很多人认为，这是在考虑沿袭爵位之后的事情，必须与他国建立人脉。」
碧丽蒂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薇瑟尔小姐快要失去嫡女的地位了，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才对母亲露出了獠牙，是这样吗？」
「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
古利安说。
「可是，真的要废嫡吗？我还以为主君会信赖薇瑟尔大人呢？」
塞西尔歪着头。
「母亲要怎么做跟我没有关系。我们只需要确定，一旦姐姐被废嫡，就会发动叛乱。」
古利安说。
「那么，古利安，你希望我怎么做？」
碧丽蒂斯问道。
「我才没有想让你做的事情，这不是我该插嘴的事。」
「所以，古利安，不要再装出可爱的样子了。不过，是啊，我提出的问题也有失偏颇。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请给我建议。」
「先警告我的母亲。」
「你不是知道吗？」
「我不单单这么认为。在吉尔的话里，母亲和乌苏尔姐姐都没有做出奇怪的动作。虽然也有可能因为注意到了不对而粉饰太平，但即使如此，警告也不会对哈拉造成损害。母亲会加深对哈拉的信赖，重新评价哈拉的情报力吧？」
「哈拉的情报力？不是吧，古利安。我从家臣那里什么都没听说。是斯瓦尔坦的情报力，换句话说就是你的情报力。为什么不自己警告一下呢？」
「因为让碧丽蒂斯警告是最好的。」
「所以，为什么？」
「如果我的能力被拙劣地评价的话，妈妈会给我戴上碧丽蒂斯的镣铐，继而提出无理的难题。那就麻烦了，所以我想让母亲把我当成一个只会撒娇的可爱少年。」
碧丽蒂斯露出了有趣的表情。
「很困扰吗？也就是说很烦恼。」
古利安慌忙否认。
「不，我不会烦恼的！不用想，我不会让碧丽蒂斯困扰的。」
「那么，有什么困扰呢？」
「因为,我要拒绝母亲的命令。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做那样的事。」
「嗯，我相信你。所以，警告之后怎么办？啊，别再装模作样了，时间不多了。」
「准备出兵。」
按照妻子的要求，古利安立刻回答。
「你想要我介入你祖国的内乱吗？」
「我的意思是，也许有这个必要。如果母亲打败了薇瑟尔姐姐大人，就没必要动用军队。」
「如果局面胶着起来的话，你会救援母亲吧？」
「嗯，这样一来哈拉和蒂姆特的羁绊会加强吧。」
「是这样吗？你母亲不是还在警戒着我吗？」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
「原来如此。她大概是出于警惕才把你交给我做女婿的。不过，到时候我想她会比现在更加警惕哈拉。」
「您介意吗？」
「不，完全没有。那么，如果薇瑟尔赢了，你会怎么做？」
「这才像是碧丽蒂斯的判断，如果薇瑟尔姐姐的势力变薄弱的话，就应该在她重整态势之前讨伐她。」
「你要我趁火打劫？」
「我希望你能救我的母亲，如果为时已晚，请帮我报仇。」
「真不愧是你，我都有点害怕了，古利安。」
「为什么？我想救母亲的命，如果她被杀掉的话，我想要报仇。作为儿子，这是理所当然的感情哦。」
古利安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你还是别再跟我说话了。」
碧丽蒂斯叹了口气。
然后，视线转移到古利安身后的女骑士身上。
「玛丽丝和塞西尔怎么办？难道你们是薇瑟尔派？」
「我们是最坚定的古利安派，阁下。」
玛丽丝回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就写一封警告信，告诉我详细的情况吧。」
古利安递上了书信。
「已经整理好了。」
碧丽蒂斯读完之后，感叹道。
「如果加上收件人姓名和署名的话，这封信就变成了给蒂姆特女侯的信了吧。是古利安写的吧。」
古利安点了点头。
「是的。」
「那么，笔迹会暴露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
「小心为上。好吧，让莉德尔来抄写吧。不，干脆我来写吧。」
碧丽蒂斯把书信收进口袋，走了出去。
*
警告已经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