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韦斯特.桑杜尔村
古利安的队伍到达弗利兹尔大道时，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从碧丽蒂斯那里传来了弗利兹尔军队的情况。
在街道的十字路口，也有碧丽蒂斯的传令官等候着。
先行的瓦内斯也一样。
「弗利兹尔部队今晚好像要住在韦斯特.桑杜尔村。」
传令员报告道。
「住在村子里，而不是野营吗？」
古利安确认道。
「是的。好像是在民宅里分宿。」
「那个韦斯特.桑杜尔村是个什么样的村子？有城墙吗？」
「不，是个普通的村子。也没有堡垒和护城河。只有百户左右的民宅。」
「敌人已经进入村子了吗？」
「是的，最后的报告是正在准备食物。现在大概是吃完的时候吧。」
「真是悠闲啊。是没有什么干劲吗？」
塞西尔说。
「不，可能是打算早点休息，半夜出发。这样就能赶上明天的决战了。」
瓦内斯说。
「原来如此。」
两者都有可能，古利安想。
正如塞西尔所说，虽然在己方面前无奈地派出了军队，但由于战意低下，可能是打算故意迟到。
或者，瓦内斯的看法才是正确的。她们打算以万全的身体状态迎接明天的决战。
瓦内斯看着地图说。
「不管怎么说，只要现在马上赶过去，就能在敌人熟睡时袭击。趁她们睡着的时候，把整个村子都烧掉吧。秘密地靠近，然后用火箭射击。」
「单纯的夜袭不行吗？」
玛丽丝皱着眉头问。
「敌人也对夜袭有所警戒吧。如果利用村子里的建筑物，反而会变得不利。如果事先在建筑物里放火，敌人就会费时间灭火。最重要的是，混乱的村民会成为合适的障碍物。」
「……」
听完瓦内斯的解释，玛丽丝无言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赞成。
「那可不行！」
提出异议的是帕姆。
瓦内斯露出了平时冷静的她难得的惊讶表情。
「抱歉，你在这里是为了照顾主君大人的生活起居，而不是为了发表意见。」
瓦内斯斩钉截铁地说。也就是说，随从们不要随便插嘴。
「帕姆说的没错。整个村子都烧掉的话，不就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村民也要杀了吗？」
梅格也加入其中，但瓦内斯只是皱着眉头，什么也不说。
「主人。」
利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古利安。
古利安也被瓦内斯的提议所困惑。
「瓦内斯。虽然你的提议一直都在帮助我，但那样的事我不能接受。这是艾尔希夫殿下的治世之战。如果杀害无辜的百姓，就会有损殿下的圣名。」
「真让人失望啊，主人。殿下的名声比人的性命更重要吗？」
帕姆轻蔑地说。
梅格抓住她的肩膀说。
「帕姆，你能不能闭嘴？老爷是知道的。只是，要说服那些不在乎平民性命的家伙，没办法啊。」
瓦内斯应该也听到了，但她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她反驳了古利安。
「主君，讨论这样的事情太无聊了。处于统治地位的人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即使有人在意，只要大业成功了，也就会忘记的。万一发生了意外，就当做是我独断的命令吧。这样的话，殿下和主君的声名就不会受损了。」
「那么，你会被问罪吗？」
「没关系，因为我没有野心。到时候，我就缩到哈特格拉斯守护主君。就算被处刑，我也绝不后悔。」
「我会后悔的。虽然我很高兴，但瓦内斯，我们必须逮捕弗利兹尔女伯阁下，或者夺取旗帜。要是连整个村子都烧掉了，那就糟了。」
古利安说。
「虽说要把整个村子都烧掉，但她们也不会安静地被烧死，一定会行动起来的。只要一开始对自己有利，最终的结果就用剑来决定。」
「只是一开始有利吗？为了那样的事情就要烧死村民。」
帕姆说。
虽然瓦内斯再次无视了她，但她对古利安说的话明显是基于帕姆的发言。
「确实不合理。韦斯特.桑杜尔的村民是无辜的。但是，只要能尽量减少士兵的损失，即使给不相干的人民带来不讲理的死亡，也应该坚决执行。这才是好的主君该做的事。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就像个男人一样躲在城堡的深处刺绣好了。」
古利安平静地说。
「谢谢你，瓦内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而进言。不过，我还是想避免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卷入其中的是敌人。」
「即便如此，我也做不到。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想让士兵的双手沾满民众的鲜血。的确，现在是杀气腾腾的时代，但做好生命交换的觉悟而奔赴战场的人，和过着普通生活，自己的村子就要成为战场的人来说，立场是不同的。」
「那么，要夜袭吗？尽管如此，也会不可避免地给村民带来损失。」
「包围村子，只要有人想逃就讨伐掉。这样她们就算不出来，也赶不上决战了。」
「那样我们也来不及了。」
「我们很有可能赶不上决战，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这时吉尔插嘴道。
「俺觉得俺出场的时候到了。」
古利安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你一直都很可靠，要怎么办呢？」
「先把俺们在穆尔克警备队里的人借给我吧。」
吉尔所说的「俺们」指的是斯瓦尔坦姐妹团。她辞去团长一职已经五年左右了，但至今依然保持着联系。作为前团长，似乎有着隐藏的力量。
「那不就是几乎吗？」
古利安说。
他的领地，港口城市穆尔克离斯瓦尔坦帝室领很近。
实际上，穆尔克警备队的队员也大多是斯瓦尔坦姐妹团的成员。
特别是远征时带来的警备队员几乎都是姐妹团的相关人员。
「啊，这样啊。确实太多了也难以行动。如果把选择交给俺的话，一百人左右就行了。」
「一百人！？人选就交给你了，这样的人数没问题吗？敌人好像有几千人呢。」
「从人数上来说，就算出动整个警备队也处于劣势吧？一百名左右的人数正好。」
吉尔若无其事地说。
古利安只能接受。
「我知道了。你随便选就好。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总而言之，只要抓住那个弗利兹尔女伯就好了吧？如果本人不在的话，只要把旗帜拿过来就没问题了吧？那么，俺们就悄悄潜入进去，把她掳走或者偷走旗帜。」
「能做到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还是让蒂姆特骑士们远远地把村子包围起来，以防万一比较好。」
「我知道了。瓦内斯也赞成吧？」
古利安向哈特格拉斯领主确认。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我没有理由反对。」
虽然这么说着，瓦内斯还是向吉尔投去怀疑的目光。
大概是在担心失败吧。
「嘿嘿。俺也必须得立下什么誓言吗？失败的时候，俺会成为老爷的专用肉奴隶之类的。」
「这算是惩罚吗？」
梅格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需要那样的誓言，因为我知道吉尔会竭尽全力的。」
古利安说。
「俺好高兴啊，老爷。不过，成功的时候给俺一些奖励就好了。」
吉尔笑了。
「当然。要什么好呢？」
「你明明知道的。不要问那些庸俗的问题。」
吉尔依旧以好色的笑容凝视着古利安的胯下。
「是吗？只能给你一天，那样可以吗？」
「虽然很不满，但是没办法。再多的话，俺就会被埋怨了。」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
塞西尔说。与其是说作战成功与否，不如说是在担心吉尔的安危。
吉尔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俺并非一开始就是佣兵，小时候是靠帮夜盗干活吃饭的。从那里开始出人头地，现在根本想不起还是小偷时的事，但今晚总觉得很怀念。」
「那么，马上开始物色人选吧。」
古利安说。
「嗯，在到达村子之前必须完成。」
吉尔的表情严肃起来。
*
当晚，古利安的部队包围了韦斯特.桑杜尔村。
村子的北面由吉尔斯汀女卿的部队负责，南面由莎奥宁女卿的部队负责。
古利安的主力部队堵住了街道。
封锁街道的任务交给了瓦内斯的手下，古利安自己则在街道旁的高地上占据了阵地，俯瞰着村庄。
到处可见篝火的光亮，村子里却一片寂静。
「好像不怎么警惕啊。」
玛丽丝说。
「但愿如此。」
已经指示各部队至少距离村庄两千步远。
「那么，我走了。请期待吧。」
吉尔说。
「拜托了。要是你失败了，就算我赢了，我的未来也会一片漆黑。为了能让殿下稍微喜欢一点，我必须开始练习刺绣了。」
「老爷，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要说那种悲伤的话。就交给俺吧。喂，帕姆，你也来。」
被吉尔点名的帕姆高兴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大姐头。」
「我们呢？」
梅格和利兹说。
「梅格和利兹要好好照顾老爷。」
「什么啊，那个……」
梅格撅起嘴唇。
「意思就是，我更能干，但你们不是。」
帕姆挺起胸膛。
「哼，你不是就去当小偷吗？」
梅格反驳道，但对帕姆没有效果。
「怎么说都行。」
吉尔不耐烦地插嘴道。
「干脆吵到你们消气为止吧，俺要走了。」
吉尔率领一百名精锐，消失在黑暗中。
「等一下，大姐头！」
帕姆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