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仆人古尔
按照计划，古利安作为玛丽丝的仆人来到了城里。
他跟在女骑士模样的玛丽丝身后，虽然很清秀，但已经换上了粗糙的衣服，打扮出憔悴的样子。
「古尔，要好好走。」
身后传来塞西尔高兴的声音。
她也和玛丽丝一样，没有变装。一看就知道是女骑士。
「是的，对不起，小姐。」
古利安道歉。
古尔是古利安的化名。
「是啊，古尔。要好好走。」
梅格也说。
本来，作为古利安仆人的梅格，今天是塞西尔的仆人。
古利安很享受扮成仆人的感觉。
但是，也有不喜欢的人。
「塞西尔！」
玛丽丝带着愤怒的表情转过头。
她大概是想说，改变对古利安的态度吧。
「你也是！」
莉德尔训斥着梅格。
身为侍从骑士的她，重新回到了侍女的身份，徒步同行。
她的位置就在古利安的旁边。肩负着保护他的最后一面盾牌这一角色。
如果是颇具慧眼的人，可能会发现所有人都在护卫着一个仆人，十分奇怪。
「真是太可惜了。」
古利安始终保持着仆人的姿态。
其实，他更希望玛丽丝和莉德尔保持沉默。在有人注目的地方，希望她们不要表现出太高的敬意。
幸运的是，目的地似乎很近。
「在那里。」
假装成玛丽丝仆人的利兹指着正面的建筑物。
利兹是一行人中最熟悉这片土地的人。
不管怎么说，据说是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的。
她至今还没有告诉我，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投靠了斯瓦尔坦姐妹团。
古利安也不想勉强她说出来。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某天利兹和他说明真相。
利兹指着的建筑物上挂着「青鹿亭」的招牌。
据说吉尔她们一行人就住在这家旅馆里。
一进旅馆，就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女性，把下巴靠着膝盖，坐在楼梯上。
这是一个有些慵懒的少女。从蓝色的印花头巾垂下的黑发遮住了一只眼睛。
年纪大概和梅格差不多。
「帕姆，好久不见。」
利兹说，叫做帕姆的少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团长在这边。」
帕姆起身，正要上楼，玛丽丝问道。
「不用寄放武器吗？」
帕姆从缠在大腿上的皮带里拔出了小刀。
「我也有这样的东西，所以不用在意。要是嫌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保管。」
玛丽丝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
「那就快来，在团长她们喝醉之前。」
帕姆咚咚地爬上楼梯。
*
众人被帕姆引导到了房间里，明明才刚过中午，几个女人就在房间里喝酒。
坐在最里面的吉尔举起了手。
「啊，老爷，你来了吗？」
「嗯。不过，还是重新来过比较好吧？」
古利安说完，吉尔摇摇头。
「不不不，我还没醉成那样呢。只剩下萨拉和雷，其他人都离开一下。」
留下两人，让女人们退下后，吉尔让古利安他们找个空位子坐下。
但是，只有古利安一个人坐了下来，玛丽丝她们都站着警惕地看着周围。
「碧丽蒂斯说会把穆尔克村给我。」
古利安这么说，吉尔露出了笑容。
「是吗？那家伙？真是恭喜你了，老爷。」
「那么，您就是我们的领主了。」
一位二十岁左右，穿着神官服的女性说道。
将金发扎成麻花辫，戴着眼镜。清澈碧蓝的眼睛和散落在粉红肌肤上的雀斑令人印象深刻。
「这么说，你是穆尔克村的人？」
古利安确认道。
「是的，我是穆尔克村教会的神官，萨拉。」
「请多关照。」
吉尔对低头行礼的古利安补充道。
「萨拉也是穆尔克村村长的女儿。」
「神官由当地人担任很少见呢。」
「穆尔克那帮人有些封闭，不太欢迎外人，即使是教会派来的神官。」
「这么说的话，团长不也是外人吗？」
「没错。所以，穆尔克村也不会给俺们好脸色看。那时候，就轮到萨拉出场了。让这家伙帮我们干活。」
「教会不是禁止副业吗？」
「要对其他神官保密哦。」
萨拉恶作剧般地竖起手指抵在嘴唇上。
「我不会告状的，请告诉我你在帮忙做什么工作。」
古利安请求道。
「那是……」
萨拉吞吞吐吐地看着吉尔的脸。
吉尔干脆地说。
「是安排船只，如果有货物要出海，就拜托萨拉。」
「原来如此。是用渔船运到其他国家的港口吗？」
「啊，虽然也有这样的情况，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外海把货物换乘到大型船只上。」
「那么，如果大型船直接进港的话，就没必要转运了吧？」
听了古利安的话，萨拉摇了摇头。
「不，因为穆尔克没有像样的码头，所以大船进不来。」
「那么，在整备码头之前，还是用小船比较好吗？」
「不得不使用。」
「我知道需要小船。不过，我想放的不是渔船，而是专用的驳船。「
「您是说领主的驳船吗？」
「是的。我打算购买，也会雇佣船长和水手。在此基础上，让她们支付使用费。另外，我也会用领主权限禁止用其他船运送货物。」
「嗯……」
萨拉抱着胳膊陷入了沉思。
「不好吗？」
「不知道之前挣零花钱的渔夫们会怎么说……」
「什么啊？是那样的事吗？原本我就打算拜托村里的人来移动驳船。即使那个人是渔民，我也丝毫不介意，而且和教会不同，我并不禁止副业。」
「这是明智的想法。不过，驳船只要一艘就足够了，但是负责装卸的渔船不可能有十艘，毕竟平时都需要捕鱼。」
「很简单。轮班制就行了。把驳船当作副业，让她们轮流挣零花钱。可以拜托你帮我安排一下吗？」
萨拉一脸开朗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能说服她们。接下来就看您能给我发多少工资了。」
「可以顺便帮我准备一下驳船吗？」
「好的。二手小船就够了，只要有十枚金币就可以找零。」
「太破破烂烂的话，会影响领主的名声，可以用找零的钱把它收拾干净吗？」
「嗯，试试看吧。」
「不用勉强，再加几枚金币也可以。还有，关于渔夫的工资……」
塞西尔惊讶地看着在金钱问题上喋喋不休的古利安。
「古尔，你什么时候对钱这么了解了？以前明明连一枚金币值多少钱都不知道。」
「在这里，你不用把我当仆人看待，塞西尔。关于金钱的知识我已经学过了。因为我觉得必须要好好了解。」
听到古利安的回答，萨拉露出了微笑。
「如果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小看的话，可能会变得很糟糕呢。」
「不懂人情世故并没有说错，所以请手下留情。」
古利安谦虚地说。
「老爷，谈是谈好了，可是你打算怎么保证？你相信萨拉吗？」
起初，古利安还以为是吉尔说的。声音的音色和语调都如此相似。
但是，发言的不是吉尔。
这个房间中还有一位年龄仅次于玛丽丝的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外形也很像吉尔。身材高大，有着褐色的皮肤。野性的气质也是共通的。
只是相较于红色卷发的吉尔，她把黑色头发扎成了马尾。
「与其说是相信，不如说是委托。我想把穆尔克村打造成一个优秀的港口城市。只要萨拉小姐愿意朝这个方向工作，稍微中饱私囊也没关系，这也是报酬的一部分。」
黑发美女愉快地笑了。
「原来如此。稍微蒙混过关就能得到好处吗？」
「就是这么回事。话说，你是雷小姐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你的名字，我们还没有互相介绍吧？」
吉尔说。
「雷是副团长。俺成为老爷的家臣后，打算把斯瓦尔坦姐妹团交给这家伙。」
「那就拜托你了，雷副团长。话说回来，团长，你真的打算成为我的家臣吗？」
「要俺说多少遍俺是认真的，你才会相信？」
吉尔叹息着回应。
「我也反对，你明明比我年轻十岁，为什么想要退休呐？」
雷说。
「我并没有退休的打算。如果老爷成为了穆尔克的领主，俺在他身边的意义就会越来越大吧。这也是为了斯瓦尔坦的姐妹们。」
古利安很在意吉尔的发言。
「听起来好像是为了监视我才留在身边的。」
「老实说，也有这个目的。」
「你有什么企图？让团长当家臣，对我有好处吗？」
「俺能有多大用处，以后就算你讨厌也会知道的。只要俺成为了家臣，斯瓦尔坦也会变成老爷的伙伴。」
「那就好……」
「你在烦恼什么呢？你知道俺们的耳朵有多灵敏吧？耳朵灵敏的伙伴用处可大了，必须要从理所当然的事情开始教你吗？」
「不，我明白。」
古利安点了点头。
但是，还有一个人不认同。是雷。
「那么，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吉尔？作为贵族的少爷，我承认这位老爷很精明。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你是期待着什么才会侍奉这个少爷呢？」
古利安着急了。
吉尔想成为古利安的家臣，大概是因为肉棒吧，如果把这些事情告诉她，自己的特异体质很可能会暴露出来。
无论如何，请适当地蒙混过去吧。古利安怀着祈祷的心情等待着吉尔的回答。
「现在不能说。但是，如果知道了理由的话，应该会想：『原来如此。』」
虽然吉尔蒙混了过去，但是雷的怀疑似乎越来越深了。
「那是什么？现在不能说，对我也不能说吗？」
「嗯，我没办法跟你说。」
听到吉尔这么说，古利安想，雷的性欲应该也很强吧。
「这是什么意思？」
雷不满地撅起嘴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嗯，就是这样，俺今天就辞去团长一职。雷团长，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老爷，不对，是主人，今后请多关照。」
吉尔从桌上探出身子，拍了拍古利安的双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