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深夜的强行军
平缓的上坡路还在继续。
进入了伊普托高原。
结果，弗利兹尔部队没有追击。
根据在最后的莎奥宁女卿的报告，村子里没有了动静。
也许是主君不在的时候，缺少具有领导能力的人，所以只能喋喋不休地讨论。
或者只是单纯地认为只要支付赎金，主君就会回来。
对于这方面的情况，古利安已经无所谓了。
没有追击真是太感谢了。
剩下的就是战场的情况了。
天还没亮，战斗很可能还没开始，但也可能某方准备发动夜袭。
正在古利安担心的时候，碧丽蒂斯的传令官来了。
「战端还没有打开。敌人在高原最高处扎营，燃起篝火，持续警戒着。我们的部队也在布阵，与之对恃。」
传令官带来了记录敌我部署的绘图。
西格伊军围成一团，在俯瞰达旦大道的高地上布阵。
敌阵的东北方是哈拉女伯碧丽蒂斯，北边是格伦纳维尔女伯奥黛特，西北是斯里兰卡女伯玛格丽特。艾尔希夫的大本营在奥黛特阵营的更北处。
「这个配置没有变动吗？」
「是的。因为是晚上。如果没有夜袭的话，应该就是这样。」
「那么，西格伊陛下也来了吗？」
「不，主君认为陛下大概在帝都。」
传令官所说的「主君」当然是指哈拉女伯碧丽蒂斯。
「根据是什么？」
「没有女皇旗。」
「那么，指挥是宫廷女伯阁下吗？」
「应该是。」
传令官的回答并不明确，但追问也无济于事。
「看来能赶上战斗了。」
古利安喃喃自语道，玛丽丝说。
「可是，古利安大人。虽说打了个盹，但士兵们还是十分劳累。」
「总不能坐视不管吧。输了的话，我们就完了。好不容易按照殿下的要求，逮捕了弗利兹尔女伯，这样别说是功绩了，反而变成了罪状。」
「我想如果回国的话，西格伊陛下的军队就不会追来了。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怎么说呢？从弗利兹尔渡过大河纳尔就是蒂姆特了。宫廷女伯阁下拥有强大的水军。沿海的哈拉也很危险。还有，玛丽丝。我觉得现在世界正在急速变化。回到思念已久的家乡，可能连喘口气都很难。」
「赢了就好，赢了就好了。」
塞西尔说。
前方的火光越来越近。
本以为又是传令官，没想到是领头的指挥官瓦内斯亲自来了。
「主君大人，抓到敌人的密使了。」
瓦内斯报告道。
「密使？」
「她在路旁的原野上奔跑。我觉得可疑，就把她抓了起来，结果发现她手里拿着弗利兹尔女伯阁下的家臣写给宫廷女伯阁下的书信。」
瓦内斯递过一张叠得很小的羊皮纸。
古利安接过后，塞西尔用火把照明。
在火把的光亮下读着细小的文字。
「上面写了很多杂乱无章的借口。总之，因为主君失踪了，所以要回国。」
古利安概括道。
在文书中，弗利兹尔的部队遭到了大规模的夜袭。
据说她们遭到了十倍于己的强大敌人的卑劣奇袭，在保护村民的同时奋战到底。
据记载，勇敢的贵族弗利兹尔女伯爵杜艾尔挡住了压倒性的敌人，就这样下落不明了。
剩下的家臣们不得已只好回到故乡，向神祈祷主君平安无事。
最后还补充说，如果得知了主君被俘的消息，请提供赎金援助。
「这可和我的记忆大不相同啊。」
从旁边窥视的塞西尔说。
「算了，对我们来说不是很方便吗？比起在黑暗中被掳走，在激战的最后被我们俘虏更能提高我们的武名。虽然吉尔可能会不满吧。」
「历史上会留下错误的事实。」
「说不定，历史就是这样的东西。」
塞西尔皱起眉头。
「没什么。」
「如果我们赢了，就可以纠正历史。但是，如果我们输了，这一定会成为正确的历史。」
「那样就更要赢了。」
塞西尔说。
「主君，虽然我也很在意历史的正确性，但关键不在那里。」
瓦内斯插嘴道。
「我知道。重要的是，弗利兹尔军队不参加决战，以及敌方并不知情。」
古利安说。
「嗯，是的。」
瓦内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不能放心。绝对不能告诉她们。密使只有一个人吗？其他的呢？」
古利安开始担心起来。
「我已经派人监视周围，虽然只有一个人落网，但不能断言没有其他人。」
「如果瓦内斯做不到的话，那就只能放弃了。以不为人所知为前提，但也要以消息被暴露的可能性行动。」
「这才是明智之举。」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让敌人以为我们是弗利兹尔军队。」
「你在骗我吗！？」
塞西尔皱起眉头。
其实古利安也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
还有一面希尔利兹女伯的旗帜。
如果用希尔利兹女伯的旗帜代替从碧丽蒂斯那里得到的旗帜，敌人就会陷入混乱。
只要事先向己方发出传令就可以了。
但是，光想想就知道不行。
古利安不是山贼，而是贵族。胜利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名声相伴，那就说不太过去了。
即使伪装阵营取得胜利，恶评也不会仅仅停留在古利安，还会波及到碧丽蒂斯和艾尔希夫。
「我才不会骗你呢。我们要堂堂正正地高举我们的旗帜进军。不过，如果敌人产生错觉，那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古利安说。
把从弗利兹尔应该来的方向的军队误认为是弗利兹尔部队也没有办法。没必要特意派出使者，消除误会。
「那么，路线该怎么办呢？」
古利安想了想。
目前，他正沿着与碧丽蒂斯部队汇合的道路前进。
当然，如果中途情况发生变化的话，也会采取相应措施。
古利安说。
「没有变化。我们就这样朝着碧丽蒂斯的阵营前进。在那些误解我们是西格伊陛下的伙伴的人看来，也许会认为我们是想攻击碧丽蒂斯的背后。」
对于计划会顺利进行的预感，古利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真是坏透了的笑容。」
塞西尔说。
*
伊普托高原迎来了早晨。
古利安的部队依然在行军。
古利安可以在马上昏昏沉沉。但步兵们做不到，这是骑士的特权。
「是哈拉女伯派来的传令官！」
呼叫的声音吵醒了古利安。
「情况如何？」
古利安问传令的女骑士。
「天一放晓，我方就开始了进攻！」
传令官告知。
古利安感受到了内心的昂扬。
「战况如何？」
「战事才刚刚开始。双方看起来势均力敌，互相对立。」
「是吗？没有一瞬间就短兵相接吗？那么，请转告碧丽蒂斯。」
「好的，我接受。」
「希望她能把我们当做敌人来制定作战计划。」
传令的女骑士表情严峻。
「那，那是谋反的意思吗！？」
古利安笑了起来。
「不是的。我是碧丽蒂斯忠实的丈夫。而且，就算是夫妻吵架，我也不会借用别人的手。总之，请就这么告诉碧丽蒂斯。一个字也不要改变，保持原话。她应该会明白的。」
「嗯，既然您这么说的话……」
虽然看起来不太理解，但女骑士还是点了点头，驾马离开了。
临近战场的时候，领头的瓦内斯派来了传令官。
「前方有无数的哈拉旗帜！不过，士兵只有五百人左右，指挥官是女骑士妮可大人。」
听了传令官的报告，古利安点了点头。
「妮可来了。那我去迎接她，我需要跟她商量一下。」
旁边的塞西尔指着前方。
「已经从对面来了。」
瓦内斯和妮可并肩策马而来。
妮可是哈拉女伯嫡女伊维特的乳母。伊维特现在正在芬拉克斯城留守。
同为父亲，要是能和小舅格伦纳维尔女伯良人亨瑞克友好交流就好了，古利安想。
「妮可！战况如何？」
古利安问道。
「大概正如古利安大人所预料的那样，敌人似乎认为我们是为了对付弗利兹尔女伯才抽调了军队，现在正在重点攻击哈拉的队伍。好像是打算先夹击歼灭哈拉，然后再着手其他部队。」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正中下怀了。那么，其他部队的行动呢？」
「斯里兰卡女伯玛格丽特阁下打算绕到敌人背后。」
「那么，我们就从碧丽蒂斯的左边出去吧。这样一来，如果能和玛格丽特大人联手，敌人就会被完全包围。」
「碧丽蒂斯大人也这么说过。」
「好。话说回来，你带来的战力……」
妮可一脸抱歉地摇了摇头。
「这是支为了制造大军分离假象的旗手部队，没有像样的武器。」
「是说不能期待了吗？」
和希尔利兹的市民兵一起留在后方吧，古利安想。
高原很开阔。只要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幸好现在已经干了。
古利安命令吉尔斯汀和莎奥宁两位女卿离开街道，走到前面。
古利安的军队分成三列，沿着高原前进。
不久，剑戟声随风而起。
血腥味也飘了过来。
「蒂姆特的骑士啊！突击！！」
古利安叫了起来。
由两位女卿率领的骑士队伍全速向敌人袭来。
敌人大概没料到会有新的对手出现，惊慌失措之间打乱了队伍。
「古利安大人，请节制一下！！」
玛丽丝走到古利安面前。
「我不会去的。玛丽丝想冲锋陷阵吗？」
「我怎么可能因为担心古利安大人而做那种事呢？」
玛丽丝倒竖着眉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