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入赘
「我把老爷带来了。」
侍女提高了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妮可。
「你在的话，就是说那个孩子来了吗？」
古利安问。
「嗯。」
妮可点了点头。
一进房间，就看到了碧丽蒂斯的身影。
她挺着大肚子躺在沙发上。
正如预想的那样，女儿伊维特在那里。
原亲卫队队长妮可现在是伊维特的乳母。
「托尔不在。」
古利安说出了妮可女儿的名字。
托尔是妮可的女儿，伊维特的乳姐妹。其实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也就是说，她是古利安的亲生女儿。
但这件事是秘密。伊维特和托尔都不知道。
因此，古利安不敢频繁见面。
「下次可以的话，请见见她。」
妮可低语。
「嗯，一定会的。」
古利安点点头。
「是弟弟还是妹妹？」
伊维特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用脸在母亲的肚子上蹭着。
她也已经两岁了。也许是对当姐姐高兴地不得了吧。
虽然很欣慰，但她完全无视了父亲。
古利安有些寂寞。
「伊维特大人。您母亲和父亲好像有话要说，我们去那边的房间玩吧。」
妮可说。
「嗯。」
伊维特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到妮可身边。遗传了母亲的蜂蜜色金发翻飞着。
在妮可的怀里，伊维特向父母挥了挥手。
「回头见。妈妈，爸爸。」
脑海里浮现着无法忘怀的事情，古利安松了口气，笑着挥了挥手。
门关上后，他对妻子说。
「我的心好痛。」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有小人。」
古利安抚摸着碧丽蒂斯的大肚子。
「伊维特马上就要有妹妹或弟弟了，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是艾尔贝尔大人的孩子。」
真正怀孕的不是碧丽蒂斯，而是她的妹妹艾尔贝尔。
作为叛乱的赎罪，她发誓要代替姐姐生下古利安的孩子。大约半年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在此之前，她以虎面女骑士阿尼斯的身份侍奉古利安，不过发现自己怀孕后，立刻回到了弗雷涅亚城的修道院。
她打算在那里待产。
另一方面，碧丽蒂斯开始假装自己怀孕了。
她宣布怀孕后，塞进肚子里的填充物逐渐增大了。
在艾尔贝尔即将临盆的时候，她经常闷在起居室里。
「在那孩子出生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
「是的。」
「所以，我有个地方想让你替我去。」
古利安眨了眨眼睛。
「好的，我很荣幸。难道是艾因赫尔斯城堡吗？」
艾因赫尔斯城堡是克罗斯女侯的居城。
自薇瑟尔叛乱以来，哈拉伯领和克罗斯侯领之间总觉得不太和谐。话虽如此，两国并没有进入敌对状态。而且克罗斯女侯嫡女的丈夫是哥哥珊德瑞克，所以古利安也会受到应有的礼遇。
从个人角度来说，古利安也很想见到哥哥。
「不，是芬拉克斯城。」
古利安有些失望。
「芬拉克斯是格伦纳维尔女伯阁下的居城吧？」
「是的。」
格伦纳维尔伯领是蒂姆特侯领以西的领邦。虽说如此，两个领邦之间流淌着大河纳尔，而并非接壤。
「你要和格伦纳维尔结盟吗？」
「嗯。」
「恭喜你。」
碧丽蒂斯正在努力与周边领主建立友好关系。
古利安知道她特别重视与格伦纳维尔的关系。
「谢谢。」
碧丽蒂斯看起来也很高兴。
「也就是说，我只要去签字就好了。」
「不，我想让你跟亨瑞克一起去。」
碧丽蒂斯说出了她弟弟的名字。
「亨瑞克大人？也就是说，他是正使，我是副使吗？」
「不是的。你也有意外地察觉不到的时候啊，亨瑞克要入赘了。」
亨瑞克比古利安大一岁，但至今未婚。
家臣们都传言碧丽蒂斯十分偏爱他，所以很少提让他入赘的事情。
与格伦纳维尔结盟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事情」，古利安明白了。
「对方是女伯阁下吗？」
据古利安所知，格伦纳维尔女伯奥黛特是单身。
「是啊。」
「太好了。那么，结婚是什么时候？」
「预定一个月后。」
古利安皱起了眉头。
「太突然了。」
「奥黛特是难得的单身君主，而格伦纳维尔是一块很有价值的土地。想和奥黛特联姻的领主有很多。如果一直拖下去，就会被其他国家抢先。」
「话说回来，一个月后……不是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吗？」
一个月的时间筹备婚礼太短了。
古利安不太清楚到格伦纳维尔的距离。但可以肯定的是，比蒂姆特还要远。
入赘的话，就要排成壮丽的队伍，慢悠悠地走。快马只需半天就能跑完的路程，婚礼队伍要花上三四天。
考虑到抵达格伦纳维尔所需的天数，准备时间大概不到十天。
「那样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因为我随时准备着把亨瑞克送出去做女婿。」
「真了不起。不过，我也需要准备。出发时间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那我得抓紧时间了！就此告辞了。」
「等一下。」
「什么？」
「能帮我把亨瑞克叫来吗？我得跟他谈谈入赘的事。」
「还没告诉他本人吗！？」
古利安惊呆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
「不，一点儿也不。」
这就是出生在领邦君主之家的男人的命运。
既然没有否决权，事先知道也没有意义。
「别露出那种表情。奥黛特是个好女人，她一定会让亨瑞克幸福的。」
碧丽蒂斯微笑着。
当然，她是爱弟弟的。
*
「马上就到芬拉克斯城了吧？」
在马车上，古利安的他的小舅亨瑞克说。
「是、是吗？」
亨瑞克低下头，紧握的拳头放在膝盖上。
出发以来，一直是这个样子，连眼睛都不看自己。
是不是被讨厌了，古利安暗自失落着。
从弗雷涅亚到芬拉克斯要同时使用水路和陆路。
首先乘船前往帝国自由都市戈尔。
因为要逆河而上，所以很花时间。
但是，因为现在是吹南风的季节，所以比坐马车在陆路上走还要快。
而要离开戈尔就只有陆路可走。
马车排着队在大森林中前进，进入了格伦纳维尔的领地。
之后，向西北前进，目的地是格伦纳维尔女伯的居城芬拉克斯。
然后，终于看到了芬拉克斯城的城门。
已经与迎接她们的格伦纳维尔方面的人汇合了。
托这些人的福，大家顺利地进入了城内。
婚礼将于明天举行。
芬拉克斯繁华的街道上装饰着哈拉和格伦纳维尔的旗帜。
新郎的马车队伍到达了迎宾馆。
古利安先下了车，然后帮助亨瑞克从马车上下来。
太阳还很高。
「亨瑞克大人你好好休息，为明天做准备。我去跟新娘打个招呼。」
望着迎宾馆，古利安对年长的小舅说。
「那个，姐夫。」
亨瑞克说。
「什么事？」
「今晚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嗯，女伯阁下的为人，我会用我的方式去了解的，到时会告诉你的。」
「话虽如此，也请告诉我姐夫的经验。」
「当然。」
一路上，亨瑞克表现得很冷淡，并不是因为他讨厌古利安，而是因为他很紧张。
在格伦纳维尔女骑士的带领下，古利安目送亨瑞克走进迎宾馆，再次坐上马车。
前往格伦纳维尔女伯的居馆。
作为护卫，玛丽丝、塞西尔、莉德尔三名女骑士都在场。
「看起来是不是有点脏？」
看了看居馆，塞西尔说。
「不过，看起来很结实，墙壁好像也很厚。」
莉德尔说。
「是啊，这叫质朴刚健，塞西尔。」
玛丽丝说。
塞西尔不知为何瞪着古利安。
「我什么都没说，塞西尔。」
古利安耸了耸肩。
在居馆的门口，站着一位身穿蓝色大衣的美女。
古利安还以为是向导的女骑士，于是轻松地走了过去。
美女低下头，自报家门。
「欢迎来到芬拉克斯，我是格伦纳维尔女伯奥黛特。」
古利安惊讶地低下了头。
「我是哈拉女伯良人古利安。特地到外面来迎接，实在不好意思。」
「出乎意料吗？」
「嗯，挺意外的。」
古利安发自内心地回答。
「正中下怀。」
奥黛特大笑起来。
她有一头黑发，眉毛清晰，鼻梁挺拔。
个子很高，身材结实。
给人一种豪爽的印象。
感觉像是高雅版的吉尔，古利安想。
「那么，这边请，护卫们也一起吧。」
奥黛特亲自担任向导。
被带进了房间，示意自己坐沙发。
三名护卫站在沙发后面。
奥黛特身边没有护卫。只有几个侍女，给古利安端来饮料和水果。
刚一坐下，奥黛特就说。
「哎呀，听说女伯阁下怀孕了？」
「是的。在我回去之前，她应该已经生下来了吧？说不定现在已经出生了。」
「如果您在我城停留的期间收到喜讯，请立刻通知我，我将为您送上小小的祝福礼。」
「谢谢。」
「不，因为对我来说也是侄女或侄子出生了。」
「是啊，两家的喜事重叠在一起了。」
「正是。对了，关于结婚的见证人……」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做不了证人。但我带了十多个有孩子的家臣来，在这里的玛丽丝也是母亲。」
婚姻成立所需的证人仅限于神官或生产过的女性。
男性古利安不能成为证人。
「不，不是证人，是见证人。」
「那个，见证人和证人不一样吗？」
古利安以为「证人」在格伦纳维尔被称为「见证人」。
「不是的。因为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别人不熟悉也没办法。」
奥黛特开始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