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爆发
哈拉伯领爆发了内乱。
哈拉女伯碧丽蒂斯的妹妹，洪杜尔女卿艾尔贝尔被困居城。
碧丽蒂斯派加尔兹鲁女卿艾琳包围了洪杜尔城。
但是，事态朝着哈拉官员最害怕的方向发展。
据说菲亚特古尔女王为了介入姐妹两人的纠纷，开始着手准备出征。
为了协商应对措施，哈拉女伯的居城弗雷涅亚城连日召开了军事会议。
古利安被禁止出席军事会议。
他在碧丽蒂斯的起居室里准备了小吃，等着她回来。
墙上贴着哈拉伯领的地图。
因为无所事事，古利安看了看地图。
哈拉伯领位临南海，西边是大河纳尔，北边是故乡蒂姆特的领地，东北是斯瓦尔坦帝室领。东南则是与斯里兰卡伯领的分界线。
洪杜尔城堡就坐落在哈拉伯领与斯里兰卡伯领的交界处。
古利安将手指放在斯瓦尔坦帝国的领地上，沿着哈拉——斯里兰卡的边界线滑行。
「你对斯瓦尔坦有兴趣吗？」
碧丽蒂斯站在门口。
「辛苦了，碧丽蒂斯。」
古利安出来迎接。
「真的很累。」
碧丽蒂斯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酒杯。
古利安倒上了红酒。
「得出结论了吗？」
「还没有，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抱持着悲观的态度。」
可选项被限定为两个。
一是在敌军进入洪杜尔城之前将其击退。
但是，无论从兵力差还是地势方面来说，这都是相当困难的。
另一种是什么都不做，接受菲亚特古尔的军队。
兵不血刃地放弃以洪杜尔城为中心的领邦东半部。
取而代之的是，巩固西半部的防御，阻止菲亚特古尔的进攻。
除了碧丽蒂斯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支持后者的意见。
「也就是说，要避战吗？」
「实质上是投降啊。即使确保了西半部，被打败也只是时间问题。哈拉女伯会像斯里兰卡女伯一样向菲亚特古尔女王发誓臣服。而且，发誓臣服的哈拉女伯不是我，而是艾尔贝尔。」
「那么，只能战斗了。」
「是吗？我觉得也可以寻求你母亲的庇护。」
「你不是认真的吧？」
「嗯。我威胁过艾尔贝尔『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逃走的话，姐姐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碧丽蒂斯的眼神是认真的。
「真想赢啊。」
古利安看了看地图，那个视线的前方是斯瓦尔坦。
「你会读兵书吗？」
「嗯。虽然经常会被说不像个男人。」
「玛丽丝说的？」
「不，类似于仆人说的话。玛丽丝不会说那种话。她教过我武术，还教育我即使上了战场，也不要露出难看的样子。」
「嗯。所以，你就盯上了斯瓦尔坦？」
「是的，为了让碧丽蒂斯赢，我们必须确保这里。」
「关于斯瓦尔坦，你知道些什么？」
「顶多知道原来是金山这种程度的信息吧。」
斯瓦尔坦就像是一个海角，是从托尔斯地区向南突出的山脉。
在以前十分贫穷的时代，人们以伐木和养山羊为生。
但是，大约四百年前，发现了大规模的资金来源。
当时的女皇将斯瓦尔坦作为她的个人财产，设置代官，派遣旷工和警卫兵。
从那以后，作为帝国第一的金山支撑着帝室的财政。
然而，上个世纪金矿的产出量锐减。虽然还能采到一些，但考虑到矿工和士兵的工资，还是出现了赤字。
虽然也考虑过关闭矿井，但是不想失业的旷工闹了起来。而且也有可能会找到新的资金来源，在这种甜言蜜语的诱惑下，帝室维持了巨额赤字的金山。
这时发生了废太女布鲁内之乱。
当时的盖特希尔德为了讨领主的欢心，将帝室财产一一赐给了领主们。
斯瓦尔坦帝室领也成为了赏赐的土地。
「但是，那么麻烦的东西，谁都不需要。当时的哈拉女伯，也就是我的曾祖母，据说也曾经下令：『我要攻打斯瓦尔坦，多准备些士兵』。但是，之后她立刻放弃了。虽然进行了徒有其表的出兵，不过其他的领主好像意见很大，谁也没有同意这件事。所以斯瓦尔坦现在依然是帝室的领地。」
虽说是帝室领，但现在也只剩下了名称而已。
伊普托高原之战后，女皇没有派遣代官和士兵，也停止了支付矿工薪水。当然，斯瓦尔坦也没有向帝室进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一片被抛弃的土地。
「现在是无政府状态吗？还是自治？」
「现在这里由斯瓦尔坦姐妹团掌管。」
「那是什么？」
「虽说是自警团，但其实是像山贼一样的家伙。因为从村子里收不到多少保护费，所以私下靠走私交易赚钱。」
如果想和托尔斯地区交易的话，需要承受很高的通行税。因为途中的小领主和城市会自行征税。因此，姐妹团以低廉的工资承包运输，据说收入相当可观。
「很强吗？」
「很难突破她们的防守，过去曾派出过几次讨伐队。有一次还和斯里兰卡联合讨伐过她们。但她们还是最大限度地活用了地利的优势。我想就算坐着指挥战斗也能赢，所以也不是那么麻烦的家伙。多亏了讨伐队，我们的村子才没有遭到袭击。在那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
「因为这次碧丽蒂斯的事，所以应该已经派使者去了吧？」
「当然。我要求她们允许我军通行，禁止我军以外的军队入境。但这个要求被搁置了。」
「你不会被拒绝了吧？」
「估计斯里兰卡女伯或菲亚特古尔女王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吧。她们正在衡量着利弊。我提出支付她们两万枚金币。」
古利安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他的社会经验还很欠缺。
「不能输啊。如果斯瓦尔坦站在我们这边，不就轻松多了吗？」
「如果是跟对方竞价的话，就没有胜算了。但值得庆幸的是，斯瓦尔坦对菲亚特古尔来说并不像对我那么重要。而且菲亚特古尔女王瞧不起身份低微的人，所以可能不会勉强斯瓦尔坦站在她那边。如果真要做的话，应该会让斯里兰卡女伯出面吧。但她应该拿不出我这么多钱。」
「那么，一定要拉拢到我们这边。」
碧丽蒂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古利安的脸。
「我完全同意。所以，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怎么了？又要吸奶吗？」
「嗯，那也拜托你了。不过还有其他的事。你认为在赶我们使者离开的时候，姐妹团团长说了什么？」
「难道不是要再增加金币吗？」
「使者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她是这么说的。『你总喜欢找个臭脸的老太婆来，一点也不机灵。反正，你要是找个有大肉棒的男人过来，我会和你好好相处的。』」
古利安微笑着。
他觉得这是个很大的机会。
「谢谢，把这么重要的工作托付给我。」
「你会帮我做吗？」
「我很荣幸。虽然我对肉棒的大小没有自信，但是女伯良人这个头衔应该会让她们很高兴吧？」
「虽然我的心情很复杂，但更糟的是你可能会无法活着回来。」
「战场不就是这样吗？」
「古利安，你的觉悟真不错，身为男人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打算最大限度的使用男人的武器。虽然秘密可能会暴露，但没关系。」
「那也没办法，有时候装成贤眠的样子反而会更危险。」
「就是这么回事，这关系到哈拉的命运。现在可不是舍不得展示的时候。」
「是啊。还有，你对肉棒的大小也要有信心。」
「我放心了。那我能从回来的使者那里打听消息吗？」
「让她带你去斯瓦尔坦吧。你可以在路上问她这些事情。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碧丽蒂斯松开了衬衫前襟的衣服，露出因母乳而隆起的乳房。
*
斯瓦尔坦姐妹团的团长是一个叫吉尔的女人。
波拉特说。
她是上次担任前往斯瓦尔坦使者的女骑士。
古利安他们骑着马，前往斯瓦尔坦。
玛丽丝和塞西尔作为护卫跟在后面。此外碧丽蒂斯还让他带了二十多个步兵。不过，古利安的侍女莉德尔留守在家中没有跟来。
「团长是什么样的人？」
古利安问。
「既年轻又高大。」
波拉特直截了当地回答。
「哦？」
「十分粗鲁，完全不知道说话。竟然说我是『臭脸的老太婆』！」
波拉特才四十多岁，被当成「老太婆」看待太过分了，古利安想。但她确实是一位气质阴郁的女性。
「似乎不能期待有礼节的态度啊。」
「但是，她很受人爱戴。相当强力地统率着姐妹团。」
「她到底有多年轻？」
「不像老爷您这样，听说您只有十九岁。」
「不过，还是很年轻啊。是凭实力当团长的吗？」
「与其说是实力，不如说是决斗。听说是去年向前团长发起了挑战，并取得了胜利。」
「姐妹团的团长是通过决斗来决定的吗？」
「据说也有这样的情况，但一般都是由前团长指名就任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说是原雇佣兵。」
「前雇佣兵？明明很年轻？」
「听说她懂事的时候就在佣兵团，大概三年前因为什么发生了纠纷。之后离开了老巢，钻进了姐妹团。」
「姐妹团有很多原雇佣兵吗？」
「我不太清楚，应该很多吧？都是些穷酸和无赖的人聚集在一起。但从姐妹团的起源来看，应该是由一群找不到工作的矿工组成的。」
「都是外人？」
「不，斯瓦尔坦出生的人也很多。毕竟是贫困地区，很容易吃不上饭。如果不能继承家业，要么去到外面，要么加入姐妹团。如果是男孩子的话，被家里卖掉是常有的事。」
一路上，古利安吸收了很多有关斯瓦尔坦姐妹团和吉尔团长的知识。
到达斯瓦尔坦需要旅行两天一夜，时间还很充裕。
出发第二天的午后，我们进入了郁郁葱葱的森林。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尖锐的不明物体飞了过来。
「我是哈拉女伯手下的女骑士波拉特！以前也来过。有谁认识我吗？」
几个女人走了过来。大家都穿着粗糙的及膝上衣和长筒皮靴，手里拿着十字弩。
「确实是波拉特小姐，你还没吸取上次的教训又跑来见团长了吗？」
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说。
她好像是这几人的领袖。
直直的金发留得很长，双目睡眼惺忪地垂着。
长得很可爱，古利安想。
她很年轻。年龄看起来和古利安差不多。
而且，其他成员也都是少女。
「这次我不是使者，而是带使者前来的向导。」
听波拉特这么说，队长笑了。
「嘿嘿，因为交涉失败了，被降职了？」
「怎么说都行。」
「那么，那里的哥哥是给团长的伴手礼吗？」
「不是的，这位是哈拉女伯的使者。」
听到波拉特的回答，少女们哄堂大笑。
「男人？」
「是你们团长说的，下一个使者必须是男人。」
「嘿嘿，你们当真了？那么，哥哥真的是使者吗？」
面对脸上浮现出卑鄙笑容的少女们，古利安自报了姓名。
「是的，我是哈拉女伯爵碧丽蒂斯的丈夫，古利安。」
「什么？领主的丈夫？真的吗？」
少女们撅起了嘴。
「真的。能带我去吉尔团长那里吗？」
古利安请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