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洗礼式
古利安和塞西尔在弗雷涅亚城的城门等待着。
两人都骑着马，眺望着前方。
「来了来了，古利安大人！」
古利安指着走在前面的女骑士。
「走吧。」
古利安策马前进。
女骑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是玛丽丝。
「古利安大人是来迎接你姐姐的吗？」
玛丽丝说。
「嗯。虽然名义上是这样，但其实我是为了玛丽丝而来的。欢迎回来，玛丽丝，我真的很高兴。」
古利安发自内心地说。
「我也很高兴能在身边侍奉您。」
玛丽丝并不是单骑归来。
她身后跟着几十名女骑士，玛丽丝是这个骑兵队的头领。
穿着格外豪华的盔甲的女骑士走到了古利安的面前。
古利安马上低下了头。
「好久不见，乌苏尔姐姐。」
「你还没长成大人吗，古利安？」
「倒也没过那么久吧。」
蒂姆特女侯德里安娜的三女儿乌苏尔在兄弟姐妹中的年龄最接近古利安。两个人一起住过孩子用的房间，关系很好。
「是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未婚呢，现在已经是父亲了。这次的事算是你的功劳，母亲也很高兴。」
「谢谢。不过，乌苏尔姐姐居然会来。我还以为会是薇瑟尔姐姐呢。没想到母亲会派乌苏尔姐姐亲自来。」
「哎呀，我还不够吗？」
「我并没有这么认为。您能来我非常高兴。不过，哈拉的家臣们可能会误以为我被家族轻视了。」
「也许不是误会，也有可能是母上大人传达出来的信息。」
「因为薇瑟尔姐姐好像对我的妻子评价不高。」
乌苏尔耸了耸肩。
城门的警卫员走了过来，向他打招呼。
「老爷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告诉您，今天进城的骑士也很多……」
古利安回答他。
「啊，抱歉，站在这里太碍事了吧。那么，姐姐，我来带路。」
古利安和乌苏尔并驾齐驱地穿过城门。
街道被华丽的气氛笼罩着。
明天，哈拉女伯嫡女伊维特的洗礼仪式就要举行了。
以蒂姆特女侯令媛乌苏尔为首，很多达官显贵为了庆祝哈拉继承人的诞生，来到了弗雷涅亚城。
*
在弗雷涅亚城的大教堂举行了伊维特的洗礼仪式。
神官们一边祈祷，一边把哇哇大哭着的婴儿泡在圣水里。
作为母亲的碧丽蒂斯代替自己的孩子回答神官的问题。
全场的参加者都默默地看着。
古利安坐在最前排。
坐在旁边的是原亲卫队长、伊维特的奶妈妮可。
她抱着我的孩子托尔。
三天前，托尔的洗礼仪式在这里举行。虽然人数无法与今天相比，但哈拉女伯爵夫妇和亲卫队骑士们都参加了，仪式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洗礼仪式与婚礼不同，没有热烈的气氛，是一种朴素的仪式。
与会者们的内心，应该都在期待着之后举行的庆祝宴会吧。
仪式结束后，出席者们前往举行庆功宴的大厅。
边聊天边走动的人很多。
他们的对话中有个词语频繁出现。「洪杜尔女卿」、「妹妹大人」、「艾尔贝尔大人」——这些指的都是同一个人。
「敬伊维特大人！希望她能给哈拉带来永远的繁荣！」
特鲁菲女卿诺恩举起酒杯。
出席者们也附和着举起酒杯。
诺恩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乐手们开始演奏。
古利安只是把嘴唇放在玻璃杯口就放下了。
「今天你就不用客气了，多吃点美食犒劳自己吧。」
古利安对碧丽蒂斯说。
「嗯，多吃点。」
碧丽蒂斯抱着伊维特。
这样好像很难吃饭。
「那个，还是找个人来代替抱着孩子吧。」
「不用在意，过一会儿再找人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先开动了。」
古利安咬了一口带着肉沫的鹌鹑肉。
吃完后准备再吃下一道菜的时候，伊维特开始大哭起来。
「是想要奶了吧，交给我吧。」
奶妈妮可抱住了伊维特。
「今天的主角先告辞了，请各位谅解。」
碧丽蒂斯宣布后，客人们鼓起掌来。
在掌声中，抱着伊维特的妮可退场了。
「这个好吃吗？」
碧丽蒂斯指着带有肉沫的鹌鹑。
「嗯，是绝品。」
古利安点了点头。
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诺恩来了。她醉得相当厉害。
「老爷，这次真是恭喜您了。」
诺恩把手撑在桌子上，向古利安低头行礼。他差点就直接退后了，整个人提心吊胆的。
「看来你还能听清我说的话，特鲁菲女卿。」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请原谅我。」
诺恩说着，喝干了一杯葡萄酒。
「谢谢你为伊维特庆祝。但是，你也差不多该收敛一下了吧？」
诺恩毫不客气地喝了一杯为古利安准备的酒。
「不知道您的母亲大人是怎么看待哈拉的呢？明明成为两家纽带的公主出生了，她却没有出席。」
「我也很失望。但是，蒂姆特侯领周围有很多无聊的麻烦，母亲应该也很苦恼。恐怕这次也被什么见不得人的麻烦拖了后腿，没能离开领地吧。」
「那样的话，至少嫡女能来就好了。」
诺恩视线的前方是乌苏尔。
她似乎对既不是当家也不是嫡女的三女作为代表出席的事相当不满。
「乌苏尔是我最要好的姐姐。大概派她而不是派薇瑟尔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母亲来说，哈拉是最重要的盟友国家。」
「是这样么？总之，我很失望。」
「您不相信我，真是太可悲了。」
古利安耸了耸肩。
诺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在古利安耳边说道。
「你会向我道歉吗？」
或许本人打算低声细语吧，用了连旁边的碧丽蒂斯也能听到的音量。
古利安困惑地看着妻子的脸。
碧丽蒂斯摇了摇头。
意思是说，现在还不应该接纳诺恩成为共享古利安秘密的伙伴。
古利安也有同感。
「我暂时还不想侍寝。」
听古利安这么说，诺恩意外坦率地点了点头。
「很遗憾，老爷大人。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见吧。主君也是，在下失陪了。」
诺恩迈着混乱的步伐离开了。像是她家臣的女性支撑着她的身体。
「你辛苦了，古利安。也许不久后还会请你招待诺恩。」
碧丽蒂斯说。
「嗯，请随时吩咐。」
古利安一边回答，一边用目光追随诺恩的背影。特别是在左右摇晃着的，丰满的臀部附近。
今晚的她风情万种。连浑身的酒气都十分性感。
没能「道歉」，很是遗憾。
「主君大人！」
就在古利安准备继续吃饭的时候，一名侍女向碧丽蒂斯递来了一封书信。
「这是？」
碧丽蒂斯带着惊讶的表情接过书信。
「是洪杜尔城堡的使者带来的。」
碧丽蒂斯用严厉的目光读完书信的内容。
洪杜尔城是碧丽蒂斯的妹妹艾尔贝尔的居城。
今天的洗礼仪式当然也邀请了艾尔贝尔。但是，她并没有来。
艾尔贝尔怀有逆心的传言在领地内流传开来。而且，碧丽蒂斯知道这是事实。
艾尔贝尔没有接受邀请，大概是因为害怕被抓或暗杀吧。
「能问一下上面写了什么吗？」
古利安问道。
「当然。虽然写得乱七八糟，但总结起来就是，艾尔贝尔得病了不能前来。」
「我希望她能早点说明缺席原因。」
「那孩子也在犹豫，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吧。」
碧丽蒂斯命令侍女去找加尔兹鲁女卿艾琳。
「要找艾琳大人吗？不是诺恩大人？」
面对古利安的提问，碧丽蒂斯微微一笑。
「艾琳不酗酒。」
艾琳来了。她今天是素颜出席。
碧丽蒂斯把她叫到眼前，小声问道。
「带了多少手下？」
「骑士十四骑，加上随从和步兵共有一百三十七人。」
「足够了。带着你的手下从这里直接去洪杜尔城。」
碧丽蒂斯给艾琳看了信。
「只要看看艾尔贝尔大人的情况就可以了吗？」
「不，我想去探病，请带她来这里。」
「如果她说病情很重，不能下床怎么办？」
「那就带上卧铺马车。」
「如果她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来呢？」
「那个时候你就回来吧。我不希望你和你和家臣受到伤害。不过，要尽快告诉我艾尔贝尔的回答。」
「那么，除了卧铺马车，请再借给我骏马。」
「带上卡努尔，那匹马是哈拉国里跑得最快的。」
「现在就开始准备，天亮之前出发吧。」
「不好意思，请你转告艾尔贝尔，我爱她。然后让那个孩子明白，这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她接受邀请，你不会要她的命吧？」
「是的，我也向你发誓。如果艾尔贝尔真的来了，我绝对不会杀了她，也不会伤害她。虽然我会让她暂时留在这个城堡里，但我保证会给予她宾客的待遇。」
「知道了。那我先告辞了。」
艾琳离开后，碧丽蒂斯环顾宴席，叹了口气。
「明天早上，要是这帮醉鬼的酒能醒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