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已经感觉到了，对吧，不可避免的死亡。” “你总是认为自己做好了面对一切难题的准备。” 沃克网的全息回放中本不应有的突兀声音。 克什米尔，一处隐秘的地下工事，如回忆中的一样，云茹伴随着疾风小队的战士们，从狂兽人和毒气的暴乱中挣扎出来。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电话亭从管道和铁板间探出一角。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电话亭？按捺不住好奇，云茹缓缓地向电话亭走去。 “博士？” “博士？你要到哪里去？” 队员的担忧从耳边飘过，少女关上电话亭的门，拨打了记忆中的号码。 然后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场断续的梦。她梦见自己用手指点掉了毒爆虱和狂兽人，梦见金字塔，梦见沐浴于紫色的黄昏，梦见迷路于荒野，在列车道闸前做出艰难的抉择，梦见墓碑的海，其中也许有自己的名字。 也许是梦醒了吧，荒诞的景色，杂乱的感情都消退下去，身边归于黑暗，被温馨的寂静笼罩着。一个人形，拖着笨重的全副装甲，从远处缓缓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哗啦哗啦地响，震颤着少女的耳膜。 “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梦魇特种兵而已。你可以叫我，彩蛋。” 云茹听说过这种步兵，他们是厄普西隆的重装步兵，能够扔出强力的高爆榴弹，对建筑有很大威胁。不过听他的语气，来者并没有敌对之意。 “请不要误会，我不属于任何一方。” 对方好像能读懂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来向你展示一种可能，它也许不合逻辑，对所有人的温柔得不现实，但你已经置身于其中，就不可避免地要承认它，顺应它，担负起对它的责任。” ““不是，你说的都是什么……” “我明白你是坚强的人，所以接下来的故事，也要认真地体验下去哦。那么，请醒来吧。” …… …… “沃克网，停止放映！”悖论引擎的会议室中，特工谭雅首先感受到了危险。然而当全息粒子逐渐散去，故事中的主角，云茹，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理事会其余的众人面面相觑。 “敌袭！拉起警报！所有人搜寻云茹博士！”卡维利将军警觉地发起命令，但是被门外的不速之客打断了。 “不要这么一惊一乍啊。小可爱已经被我装麻袋送走了哦，现在应该已经离开结界，马上就能在安克雷奇的基地下榻了” 冷艳的声音，冲击性的女体，深紫色的华丽长裙，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腰间，血红的瞳孔令人心悸，纤细的手指遮掩着讪笑，修长的双腿被及膝的纯黑胶靴包裹，在金属甲板上奏出铿锵的声音。 女人向整个董事会压了过来。谭雅和众警卫一齐将枪口对准了她。 “你是——！”拉什迪看清了她的面容。 “哟吼，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哦，其他人还不认识我？那就请我做自我介绍吧。我是达丽娅(Дарья)，尤里的同志，恋人和传承者，也是厄普西隆的总指挥官。不过我希望你们叫我，异教。” “异教(proselyte)?异教徒(gentile)还说不定。好啊，既然你这个异教渗透我们的时间屏障，抢走我们的领导人，还一个人冒出来挑衅整个大反抗军，那么你想要什么？”卡维利将军用手撑着下巴，用鹰的眼光打量这个女人。“如果你还想向在其他地方那样蹂躏人的生命和自由，那你错了。反抗军的每一位战士都会拼尽最后一滴血。” “见笑了。如果要攻打这座堡垒，我又何必亲自到访呢？我今天来，是为了签订一张和约。” “然后撕掉它发起突袭？”拉什迪一句话怼了回去。“卡维利将军，保持警惕，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拉-什-迪，不要让我翻你在厄普西隆的旧账。”异教威胁完拉什迪，严肃地面向理事会的其他人。“我有这几个条件，应该会让你们满意。” “其一，厄普西隆会保证云茹的安全，不会再次向基地发动攻击，对基地内部的建设也会提供物质支持。我前来的时候用西格弗里德教授的超时空背包制作了一片中间地带，虽然只有单人能通过的程度，但仍然可以输送物资。” “其二，我与天秤，心灵终结仪的钥匙，有着紧密的情感连接，如果杀死我，天秤的内心就会遭受难以想象的创伤，这比之前任何姐姐的死亡都强烈。这时心灵终结仪一定会陷入紊乱，你们就可以发起进攻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不禁犹豫。从拉什迪的震惊之情看来，她说的的确属实。反抗军确实需要一个破局的机会，但谁能想到这个机会会由敌人的总指挥官拱手送出来。 “其三，这是一部分心灵技术的文档，其中包括心灵波阻隔装置的蓝图。”异教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磁盘，展示给在座的人。“穿上它之后，我就不能逃跑了哦。想看的话就把它插到电脑上去吧。给。” 一名技师小心翼翼地靠近异教，接过磁盘，进行了严格的查杀。里面确实是技术文档，从概述，蓝图，代码，核心参数到使用教程，一应俱全。 “至于我的要求，则是派遣云茹和其他人员协助厄普西隆完成任务。比如收服反叛势力，维持信标稳定，和进行战后重建。” “怎么样？同意还是拒绝？”异教陈述完条件，又恢复到了平时的风趣。 理事会的成员进行了详细的讨论。表达忧虑的一方和表达果断的一方都各有道理。最终由卡维利将军发表结论。 “经过反抗军理事会的决议，我们原则上同意签订停战协议，履行协议中的义务。希望厄普西隆也拿出对应的态度，不要作出卑鄙的行为。协议中不明晰的内容，我们可以在后续进行补充。” “那就是同意喽？”异教，达丽娅，转过身去，双手在背后相握。“卫兵们，快来抓捕你们的俘虏吧，为我戴上镣铐，把我锁在牢房之中。” 好像是劝诱，又好像是命令，两位卫兵走上前去，用随身携带的扎带捆绑了达丽娅的手腕和手肘，特别地用指拷锁住了她的一对拇指。现在达丽娅的双臂被固定在身后，连手指都不能自由，更别说挣脱束缚了。胸膛因肩膀挤压而被迫前挺，让丰满的酥胸更加突出，简直要从连衣裙的领口里蹦出来一样。在这种处境下，达丽娅竟然舒适地闭上了眼睛，反而像是在享受。 “程英队长。” “在。”程英出列，回答道。 “你在看管俘虏方面有经验，那异教的看管就由你来负责了。”卡维利将军下达了指示。“况且，现在云茹博士不在，之前你的工作也被空下来了。” “是。”程英向将军行礼，而后走向达丽娅，控住她的肩膀走了出去。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卡维利将军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