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萝丝．奥拉．海德堡，站在翻阅帐本的兄长和赛巴斯汀身后，两手交错在身上披的睡衣前紧抓住身体，心中满是期待和不安。 （王兄不可能做到。） （不过、万一，王兄真想到什么办法。我或许就不必嫁给那个恶心的男人……） “赛巴斯汀，这个呢？” 兄长翻阅帐簿向赛巴斯汀提问。没想到他会看帐本，还以为兄长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这笔已经偿还了。” “这个呢？利息部分还漏着。” “这会在一年后支付。” （果然，他根本就做不到。像这种庶民出身的粗俗男人，哪有可能想到办法。） “这个呢？这个一万零五百四十六第纳尔。还没有支付吧？” “确实如此……不，根据出纳帐表纪录，钱已经还清了，只是文件没有记录。是列支敦王国官吏的文件缺失。” 兄长露出了顽童般的笑脸。 兄长的样貌不算差。 有着海德堡王族特有的琥珀色瞳孔，五官也和埃莉诺公主的肖像画神似。 样貌虽然端正，却因晒黑的肌肤显得精悍。 这样的他，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能帮我制作这笔金额的请求偿还文件吗？” “行是行，不过这已经超过时效，是十六年前的纪录。” “如果有国王许可的签名呢？赛巴斯汀你会怎么处理？” “在下会选择支付。比起时效，国王的签名更为优先，毕竟国王等同于法律和权力。” “本金加上十六年的利息是……” 兄长动起计算尺。 （王兄还会算数啊。） 赛巴斯汀同时开始计算，然而兄长比他早一步算好。 “就算借给明克斯王国还绰绰有余。” “确实如此。不过维塞大人，这么做是文件诈欺。列支敦王国肯定会大发雷霆，真的不要紧吗？” “别担心，我有个主意。能帮我在远离王宫的地方，找个稍微奢华的房子吗？等约阿希姆陛下一发飙，就把他带到那边。” “需要离宫是吗？有一个做为迎宾馆使用的地方，应该十分适合。在下会暂时让贵族们停止使用那里。” “萝丝公主，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要做什么？” “我想拜托你去找约阿希姆陛下给这份文件签字。” 兄长在毫无矫饰的羊皮纸上流畅地动笔。 “就是这个。” 他将金融债权偿还文件递给我。 上面写的是远高出本金十倍以上的金额，这真的没问题吗？尽管感到不安，萝丝依然咬紧下唇站起。 “赛巴斯汀，带我去约阿希姆陛下的寝室。” “是，萝丝公主。” “我也一起去，我还得保护自己的宝贝妹妹才行。” 一行人急忙走向约阿希姆陛下的房间。 敲敲门，等打开门后，只见陛下浑身酒臭味，躺在床上睡脸皱成一团。萝丝站在床旁，用甜美的声音轻声细语道： “约阿希姆陛下，我有事相求。” 陛下睁开眼睛，但依然恍神，看来是半睡半醒。 “能请您在这份文件上签名吗？” “哦哦，知道了。就这个吗？” 陛下抬起上半身，一接过羽毛笔，连羊皮纸的内容都没确认过就快速挥笔签名。公主拿回羊皮纸，便交给了兄长。 “非常感谢您。陛下，还请您好好休息。” 萝丝行完王族礼，刚抬起头，就再次听到规律的打呼声。 一行人悄悄地走出寝室，回到房间。 “好啊，拿到签名了。” “是的，这样一来文件就备齐了。剩下就是在下的工作。封蜡后交由传令武官送至列支敦王国，相信明天傍晚就能拿回证券金币。” 赛巴斯汀向两人道过晚安便退出房间。 ——解决了？就这么简单？ ——我，不用嫁给约阿希姆陛下了？明明烦恼了那么久？ 忽然放心使得全身无力，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都多亏了萝丝公主，你立了大功呢。” 兄长露出爽朗的笑容。 明明已经深夜，他却看不出有丝毫疲惫。 望着兄长的脸，使得放心和惊讶成了引线，让感情一口气爆发出来。 “太过分了！” “欸？” “我一直苦恼得睡不着觉！还哭了那么久！你却只花两小时就把事情解决实在太过分了！这样我的烦恼到底算什么！” 萝丝用她那双小手捶向兄长。 而维塞则笑着任凭她发泄。 “好乖好乖，你很辛苦对吧。” 兄长用他偌大的手摸了摸萝丝的后脑。 “没错，真的是很辛苦。我竭尽所能学习了礼仪。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公主。就连学问，甚至舞蹈也努力练习了。谁叫我是靠着税金过活，我早就做好为了王家、国家还有国民牺牲性命的觉悟！可是、王兄……王兄却……那么轻易地……太过分！太过分了？” 萝丝抱紧住兄长，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