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唉，好困…… 四名身著白色飘逸祭衣的巫女，配合著弦乐器的庄严旋律起舞。 她们围绕的中央，是放着国王陛下遗体的棺材。舞蹈结束的同时，棺木便被抬进墓穴。 巫女们的舞技真的是十分精湛，甚至超越马戏团的舞者，我都觉得她们能收钱了。 前来吊问的邻国国王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葬送的祭舞。 但老实说，我只全神专注在忍着呵欠。 陛下驾崩后我先回了家里一趟，向义父和工人们解释事情经过，并拜托他们处理之后的事。 所有人比起开心，更明显感到疑惑。 齐默尔曼工坊就此解散了。 放弃愉快的工匠工作，心中确实有些复杂，我决定把工坊名当作我的中间名做为纪念，并全心投入于国王的政务上。 一回到王宫，就开始进行葬礼仪式的演练。 不光得背下仪式时要说的话，还要盯着肖像画把前来吊丧的国王长相一个个记住。 最后还有裁缝师跑来量身缝制礼服。正式缝制前还得先假缝试穿，光做件衣服就折腾了老半天。 总之当下真的是忙翻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海德堡王国的王族以慈爱女神欧墨尼得斯为始祖，拥有悠久的历史，也因此仪式冗长又豪华。 我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萝丝公主见状便瞪我一眼。 “王兄，太不得体了。” 吓得我重新端坐在王座上，摆出一脸严肃的神情。 萝丝公主也太强了。这么长的仪式，她竟然还得站着看完。 照理说她是我妹妹，可我怎么算都不对劲。 我双亲生前开了个私塾，在那边教小孩读书写字算术。 萝丝公主出生时我应该已经四岁了，我怎么都不记得母亲有生过妹妹，总不会是我忘了吧？还有为什么只有萝丝公主被王宫收养？ 莫非是母亲姐妹的小孩？若是这样她应该是我的表妹，怎么成了妹妹？ 弦乐器的声音止息，巫女们就地屈膝将头低下。 女神官长念起祝词的同时，棺木被放入墓穴中，并埋上土。巫女们对着棺木撒上白花。 周围传出了啜泣声，我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萝丝公主。黑色长礼服实在非常适合她。 “祖父大人……” 一旁也有人闻声落泪。 此时文官长赛巴斯汀对我使了个眼神。 我便从王座站起。 “祖父、海德堡王国第二十五代国王马丁陛下的葬礼，圆满礼成。非常感谢前来吊问的诸位。相信祖父也会十分高兴。接下来将由我，维塞．齐默尔曼．海德堡继承王位，担任第二十六代国王，治理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全场一起鼓掌。 “不是由萝丝公主即位吗？” “过去没有女王的前例。” “听说新王是平民出身的。” “什么——我才心想从没见过他，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马丁陛下不是有个女儿埃莉诺公主吗？听说是埃莉诺公主私奔生下的孩子。新王的父亲还是个庶民。” 周围传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喂——那边几个贵族，我都听到啰—— 我用权杖敲地站起。 在巫女的引导下，阔步于跪拜的贵族当中真的是十分爽快。真心觉得自己变伟大了。 萝丝公主跟在我的身后，传出了抽噎声，眼泪似乎还没停下。 “拿去。” 我手朝后递出手帕，妹妹却把头别过甩都不甩。看来她是真心讨厌我，我高亢的心情也一口气跌落谷底。 葬礼结束后紧接而来的是晚餐会。 大家在谈笑间享用美食与佳酿。 就这点来说，庶民和王族的葬礼没什么不同，就差在食物美味太多。 “我深表遗憾。” 一名臃肿的中年男子，用尖锐的声音向我搭话。这人是列支敦王国的约阿希姆陛下。 “约阿希姆陛下，感谢你前来吊问。” “哦哦，你记得我的名字啊，那个……” “我是维塞．齐默尔曼．海德堡。还请你多多指教。” “初次见面，维塞陛下。” 一名爽朗的年轻国王问候我。 “你是腓特烈陛下吧，非常荣幸见到你。” 我国是被诸大国包围的小小国家。海德堡王国的西侧是列支敦王国，东侧是明克斯王国，两个都是大国。 若是能从天空俯望我国的话，看起来大概就像是荷包蛋的蛋黄。 而我国，就是靠调整两大国的国力来维持和平。 譬如列支敦王国若发生水患，我国将无偿提供麦子并借款援助。明克斯王国打算增加军备时，则催促他们偿还债务削减国力。 因此必须和两国国王打好关系才行。 不过这个约阿希姆王，竟然抓着萝丝公主的手摸来摸去。 “萝丝公主，请你不要再哭泣了。你这模样就好像是被雨打湿的玫瑰一样令人心疼。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吗？” 这该死的大叔，我妹都露出看杂碎的眼神了，你还不知道她是在嫌弃你吗？她之所以会哭，纯粹是因为你太恶心了。 “约阿希姆陛下，请用我国自豪的红酒。很美味喔。” 我往这中年大叔的酒杯里倒酒，红酒里还特地多加了点伏特加。 “谢谢。” 我也饮下杯中物，只不过我的是葡萄汁。 虽然我爱喝酒，不过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在仪式场合喝个烂醉。 “嗝。” “真是好酒量，再来一杯吧。” 我向萝丝公主使了个眼色，要她回自己房间。妹妹点了点头，便用手帕遮住嘴巴离席了。 场子渐渐热络起来，所有人各自享受了这场餐会，这次到底是祖父的葬礼，妹妹不在场应该也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