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秦雪晴所说的都市生活首先是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中的飙车。 首都当时的大小车辆基本上都是公车，更见不到花样繁多的各种私家跑车。 入夜之后，街道上的车辆并不多。 这样，这个庞大都市的宽阔街道就成了四通八达的天然赛道。 雪晴的长发在夜风中妩媚的飞扬着，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英姿飒爽的味道，听着汽车引擎的强劲轰鸣，看着身边的奔放美女，本应该是令人血脉贲张，至少应该是令人兴奋的美事。 可是楚天羽竟然有一种恹恹欲睡的感觉。 他和雪晴之间没有什么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僵硬的发冷。 而且这个时候首都的夜色虽然灯火辉煌，但却依然无法与二十年后一个中等规模城市的亮度级别相提并论，所以他对眼前的景色根本提不起兴趣。 至于飙车的快感，他承认雪晴的驾驶技术相当熟练，不过没有对手，没有目的的狂奔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你不会是晕车了吧……”雪晴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她不相信他不会被这样美丽的夜色，这样美丽的女人所魅惑。 唯一的解释就是，车速过快，他已经不堪重负了…… “哦，没有……只是有点困了……”他不好意思的欠了欠身子，象征性的打了个哈欠。 “嗯，我们马上就到了……”她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鄙夷，男人如果没有强悍和硬朗的特质，那么在她的眼里就更加一文不值了。 吉普车在一个酒吧的前面停了下来。 那时候的酒吧很少，管理上也非常严格，所以这里装璜水准基本上和二十年后的音乐茶座没什么区别。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霓虹闪烁的牌匾——香格里拉，一个在后来被用得臭大街的名字，而在这个时候还是梦想和暧昧的象征之地。 酒吧里的人不算多，大多是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女。 这些人的穿着都很新潮，而且眼神里大多都流露着目空一切的神色。 这些人大多是京城的高干子弟，在那个年代，只有这些人有时间有钱有特权，能玩到别人玩不起的东西…… 雪晴看来是这里的常客，她的到来引起了一片惊艳的欢呼。 “这个是我的朋友……我带着来见见世面的……你们一会儿帮我好好招呼招呼……”雪晴这句话说得很有讲究，一方面对楚天羽表现出适度的热情，另一方面又对那些追求者们有一个明确的交待，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或者只是客套，连朋友都算不上。 果然，一句话让那些从见到楚天羽第一眼就充满敌意的男人们彻底松了一口气。 开始眉开眼笑，七嘴八舌的围在雪晴的身边阿谀奉承起来。 见雪晴对楚天羽只是随意客气客气，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亲近举动。 所以，这些见惯了世面的公子哥更不屑于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一个毫无用处的人身上。 至于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们也不傻，他们是来钓金龟婿的，又不是来扶贫的，所以明确了楚天羽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之后，她们也懒得和他打情骂俏浪费时间。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楚天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些留着大鬓角穿着花衬衫的公子哥们非要热情的跟他聊点儿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只要看着那些人夸张做作的表情和一口港台腔的经典对白，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至于那些女人，让他更是看得心里发堵，一个个长得水灵灵的小姑娘非得笨手笨脚的在自己的脸上画着港台演唱会似的浓妆，实在是有一种走夜路不把鬼吓死誓不罢休的劲头…… 不过这里也并非一无是处，和二十年后的酒吧比起来，这里的灯光够亮，音乐也没那么吵，也没有各个角落里不时传来的呻吟和欢叫…… 他有点儿喜欢这里的清爽。 “你喝点什么？”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到被冷落的楚天羽面前。她的秀发长长的，软软的，垂落在圆润的肩头衬托出那张美艳的脸。 楚天羽微微一愣。 看多了那些女人的浓妆艳抹，突然看到眼前的清水芙蓉，让他有一种尤为惊艳的感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很简单，可是做工却极为精细。 裙子的下摆很短，露出两条圆润的美腿，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上卧着两只可爱的银色蝴蝶…… 她的肤色很白，细腻得可爱，她的眼中有一种淡淡的慵懒，似乎对一切都司空见惯，漫不经心…… 总之，她身上的贵族味道和浪漫气息让他很是喜欢。 “哦，啤酒吧……”他礼貌的一笑，盯着人家看了这么长时间，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女招待之类的角色，那么就只能是老板娘了。 她倒是表现得很淡然，并没有对他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感到什么不舒服，这个男人在她的眼里有一种别人无法明白的吸引力。 “到这里的男人大多都想挑战一下洋酒中的烈酒……”她笑得很淡，语气也淡淡的。 “我的口味清淡……”他摇了摇头，仍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嗯……等一下……”她漂亮的大眼睛向着他眨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吧台的后面走去。她的美臀翘翘的，随着脚步的弹动既妩媚又销魂…… 他突然觉得突然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雪晴被男人们簇拥着到一边跳舞去了，漂亮的老板娘自己端来几样零食和几瓶啤酒，坐在他的身边。 “我叫林蕙心，是这里的老板娘……”她把一瓶啤酒递到他的手里。 “嗯……”如他所料，他笑了笑，“楚天羽……” 两个人的手轻轻在一起握了握，她的手很软，让人莫名的有一种水波荡漾的感觉。 “你不用杯子？”她看着他把啤酒送到唇边的潇洒姿态，心里一动。 “不用了，这样很舒服……”他摇了摇头。 “其实，我喝啤酒也不习惯用杯子……”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酒瓶口缓缓地转着圈，“不过这里的人都喜欢用杯子，而且喜欢用高脚杯喝任何东西……所以，我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了……” “你的口音不像是这里人……”他鼓起勇气看着她丰满的胸部说道。 有些问题很好解释，比如高脚杯的问题完全是那个时代邯郸学步的狂热表现。 而有些问题就不那么容易，那就是面前这个女人竟然穿着后来很流行的隐形胸罩。 “嗯……”她并不讨厌她的目光，那温暖的目光是欣赏而绝非色情，让她既觉得骄傲，又觉得很舒服。 “我是美籍华人，我先生来这里投资，我就跟过来了……后来在家里没事儿干，就开了这家小店，就算是在这里多交交朋友吧……”她优雅的翘起一双美腿，并不在乎她面向他的一侧露出的漂亮臀线。 “很高兴认识你……”她用酒瓶在他的酒瓶上撞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我也是……”楚天羽迷人的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想要抱抱她的冲动。 他是不相信什么商人妻子这样的解释的。 哪个正常男人会让这么妖娆迷人的妻子开一家夜店，每天晚上泡在那里？！ 在皇城脚下，做着这样敏感的行业，她当然有不便说出的背景。 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她不说，他不问就是了。 “把外衣脱了吧，这里挺热的……”蕙心指了指他身上的中山装，又指了指自己的短裙，眼含温柔的看着他。 虽然那件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是那样的俊朗迷人，但是毕竟在这个季节显得太罗嗦了。 “嗯……”楚天羽点了点头。这身行头是为了拜见秦老爷子特意准备的，没有办法，老爷子是正统的人，在他老人家的面前不能太随便了。 蕙心看着他穿着衬衫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 雪白的衬衫把他闪耀着青春色泽的肤色衬托得更加迷人，而且当他挽起袖口，翘起二郎腿，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出神的望向舞池那边的时候，蕙心觉得自己简直就要窒息了。 他的俊朗，他的洒脱，他的动作，他的神情，竟然好像是专门为她的喜好定做的一样。 他的一颦一笑，一个手势，一个眼神都能在她的心里撞开层层的涟漪，触碰到她心中最柔软的那片领地。 “雪晴是你的女朋友？”她故意要这样问，好探一探他的底线。 “不是……”他笑，“普通朋友而已……” “那为什么总盯着雪晴看……”蕙心这一句明显有些撒娇了。 “我哪有……”他被她逗得笑了。 说实在的，他不太敢看自己身边的蕙心，她的身体太诱人，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如果让人家发现他的眼睛总是在她的乳沟和裙底打转，那成什么体统？ 毕竟这时候女人的开放程度和日后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现在这些女人已经觉得自己穿得很暴露了，可是如果和二十年后的标准比起来，这些女人和盖着棉被并没有什么区别。 “雪晴是我们这里的女王……她看起来不会有时间和你跳舞了……我和你跳一曲怎么样？” 她火辣辣的看着他。 他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完美，还要诱人，那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配上那张俊美逼人的脸，让他在懂得男人滋味的女人心目中简直如同上帝！ 他拉起她的手走进舞池，不知道为什么，他舍不得拒绝这个可爱的女人。 舞池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知不觉停下了自己的舞步，在旁边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楚天羽和林蕙心的舞蹈从安静到炽烈，从浪漫到狂野，让人看到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乐队也随着他们的舞步曲风骤变，由港台到欧陆再到拉美，似乎在进行一场震惊舞林的狂欢！ “这个是牛仔舞吧……” “这个是恰恰……” “这个是斗牛舞……” 几个公认懂行的武林高手看得冷汗直冒，他们对老板娘的舞技略有耳闻，可是秦雪晴带来的这个小子竟然能跳出这样的大师水平更是让人震撼无语。 雪晴咬着嘴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的眼神中不仅仅有惊讶，还有一种被戏弄的怒火。 在楚天羽这样出神入化的舞技面前，她和那些公子哥刚才的扭来扭去简直和丑小鸭没什么区别。 音乐渐缓，林蕙心也娇媚的喘息着伏在楚天羽的肩头，任他带着自己在快乐的浪尖上起伏…… “我喜欢强悍又火热的男人……”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炽烈的气息。 “我不是……”他温柔的搂着她的腰，拼命抗拒着自己内心狂野的欲望。 “你是假装自己不是……”她抬起一双美眸，火热的盯着他的眼睛。她的唇丰满圆润，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