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色渐渐浓了。 像纪美薇这样的人物，能随意出入的地方很有限。 京城这块地方人多眼杂，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双熟悉的眼睛盯上你。 不过，楚天羽明显对她提出的几个选项不感兴趣，在那样的地方，即使在包房里也会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他很难想象两个人正襟危坐，像双边会谈一样用官方语言聊天，他不喜欢。 “那怎么办？”纪美薇犯了难，不知不觉露出了可爱的小女人情态，“难道这么早就回家……” “回家有什么不好？”楚天羽微笑着看着她，温柔的语气就像是在劝诫一个迷途的小女孩儿。 纪美薇如水的双眸紧紧盯着他迷人的眼睛，竟然一时语塞。 回家当然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况且，她从内心中并不想这么快的从他的身边离开。 他的身体似乎有一种巨大的吸引力，让她沉醉于他温暖醉人的磁场不愿离开。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她的心有些迷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忠于自己的职责才留下来，还是她的心里原本就不想回去…… 楚天羽笑了笑，他甚至有些怜爱的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那一刻他的眼中有千言万语，他相信她应该读懂了。 “我们去逛逛那边的夜市怎么样？”他指了指外面的灯火阑珊。 “嗯……”她恍恍惚惚的答道。她的心里怦怦的乱跳，她怀疑此刻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们那辆车的车牌太扎眼，所以，纪美薇索性就让司机把车开回去了，反正在楚天羽的身边她觉得自己很安全。 而且她很快就发现在夜市这样的地方，她根本不用担心遇到自己那个圈子里的人，这使她的心态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开始还注意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是没过多一会儿，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他们就被挤得紧紧贴在一起。 她脸色绯红的偷眼看向他，而他却像毫无感觉一样，只把眼神专注在街边的夜色风情…… 她在人群中走得有点儿吃力。 由于工作的关系，她平时很少穿高跟鞋，太累了，也不方便。 只有在某些重要场合，她才不得不穿上高跟鞋表现一下自己的婀娜身姿。 今天她特意穿上了高跟鞋，楚天羽高大俊朗，她希望自己站在他的身边能更好看一点儿…… 他的手臂轻轻地在她的身边围拢成一个圆，把她呵护起来，既帮她保持平衡，又让她免受周围人的挤撞。 他并不看她，也不和她说话，但却一丝不苟的扮演着护花使者的角色。 她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他。 有的时候，两个人并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个不经意间的触碰，便能交换太多太多的信息。 也许是高跟鞋穿的不习惯，或者是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他的脸上。她突然哎呦一声，身子软了下来。 “怎么了？”他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腰，把的她搂在自己怀里。 “好像是扭到脚了……”她不好意思的对着他笑了笑。 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她感觉心里甜甜的，可是一个女人驾驭不了高跟鞋实在是让她觉得很难堪，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他把她扶到一个馄饨摊前，要了两碗馄饨，找了两个凳子坐好。 “把鞋子脱下来……”他向她伸出了手。 “干嘛？”她一愣。 “我给你揉揉……”他看着她的神情就像是看着自己还没长大的孩子。 “……在……这里？……”她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嗯……”他平静的点了点头，好像那原本就是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她惊讶的看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动，她的脸红得像苹果，心也狂跳得几乎窒息…… 楚天羽叹了一口气，索性自己动手，把纪美薇的那只脚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头。 他帮她脱掉高跟鞋，一只手托着脚底，一只手在她扭伤的脚踝处轻轻地起来。 “啊……”纪美薇不觉惊叫一声，一股股炽热的电流从她的脚底逆流而上瞬间贯穿全身。 她急忙咬住嘴唇，深怕自己真情流露被人家笑话。 可是有些东西越是强忍着反而越强烈…… 老板娘端过两碗馄饨，放在他们面前，看着楚天羽熟练的动作不住的笑，“看样子你在家里没少给人家按吧……瞧这专业劲儿的……” “嗯……偶尔吧……”楚天羽暖洋洋的笑，他上辈子没少为女儿做按摩，这辈子倒还是第一次。 他抬起头对纪美薇说，“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就好了……” 纪美薇涨红着脸想说什么，可是，看了看楚天羽，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老板娘，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羞红着脸埋下头去，慢慢地把一颗小小的馄饨放在嘴里，那种小时候的味道一下子就从她的味蕾蔓延到记忆的深处。 她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父亲坐在馄饨摊旁边，父亲也是给她揉着走酸了的脚，慈爱的看着她吃馄饨，陪着她说话的情景…… 她的身体微微战栗了一下，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慈爱目光竟然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他猛然一惊，停住了手。 “没有……”她摇了摇头，可是眼里却酸酸的，莫名的涌出许多晶莹的东西。 “你也吃吧，都凉了……”她慌乱的从他的大手中抽出自己的脚，胡乱的塞进鞋子里。她不敢看他，深怕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失控。 “瞧你们这恩爱劲儿……真是让人羡慕啊……”老板娘笑着说，“我们家那口子啊，刚结婚的时候还给我洗过脚呢，可是现在连看都懒得看我了……你们好像是新婚不久吧……”她仔细端详一番坐在面前的两个人，谨慎的说。 虽然两个人的容貌都是那样青春靓丽得逼人的眼，可是那个女人的眼神明显已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楚天羽和纪美薇对视一眼，他也不说话，只是笑；而她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了。 “我们不是……”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是新婚？”老板娘沉默了一秒，然后似乎恍然大悟的眼中一亮，“哦，原来是有喜了啊，怪不得人家拿你金贵着呢！” 纪美薇是拉着楚天羽的手从那个小小的馄饨摊逃开的，那个上了年纪的老板娘热情得让她难以消受，如果再呆下去，谁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不过，她一拉上他的手就再也舍不得松开了。 也许是刚才老板娘的种种猜想已经撞破了她心中那堵墙，也许她真的是很享受这种手牵着手在人群中散步的感觉。 反正，她的身体似乎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话渐渐的也多了起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逛过夜市了，她也没有机会和秦启南这样手拉着手在街头散步。 她的青春因为某种地位和安全的特殊需要而无奈地留下了一段浪漫的空白。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牵着她的手，唤醒她青春记忆的人竟然是楚天羽……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了…… 夜市里的人乱成了一团，可是也不恼，只是一边嘻嘻哈哈的笑着、跑着，一边享受着雨丝的清凉惬意。 两个人好不容易躲到一处屋檐下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了…… 看着那通透之下的完美曲线，粉嫩嫣红，他刚才还淡定自若的心一下子绷紧了…… “你看什么呢……”她轻轻柔柔的问。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借口都忘了找。 “你有没有办法，把我的衣服弄干……”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看着他陷入窘迫，她反而变得轻松许多，她轻咬着嘴唇的美态十分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