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在傍晚造访王宫。 黑龙龙裔王后因爱人而爱护人类子民，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加以严格保护。 迥异于暴君尤里乌斯大帝霸权统治，军政一体的帝国。 王国风气开放，兼收并蓄，人民安居乐业。 每年的新年，王宫都会开放一部分区域，供民众参观。 到了那几天，整个首都都挤满了全国各地，想要一探豪华精美王室宫殿群落的游客车马。 灯火彻夜不歇，人声鼎沸，美食与佳酿流水似的从大街的这头，热热闹闹传到那一头。 寻着商机赶来的商贩，拿出自己最珍奇的异宝招揽客人。手艺人在街头展现花样百出的戏法，博取赏金。 若是兜里攒了几个金币，那也可以喊上亲朋好友，买上几张马戏团的门票，进去瞧瞧狮鹫喷火，狼人变身，亡灵法师与死者魂灵对话等精彩有趣的演出。 如此盛会，就连深居山野的异种族，也不会错过。 得益于王国开明的政策，整个王国境内居住着不少异种族。 这些在故乡被驱逐排挤的异乡人，在王国找到了收容自己的一席之地，每到这个节日，王宫外面，总会堆满感激的异族人，为王后献上的贺礼。 一把野花、几颗亮晶晶的小石子、看不懂语言的信函……大多是一些古怪又并不值钱的玩意儿。 这些背井离乡的异族人生活困难，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但国王爱德华仁爱，感念他们心意，总是会在一天结束以后，让人前去挨个收好。 白日里的盛宴已经足够热闹非凡，但等到了夜里，护城河畔放起盛大的烟火，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夜幕星辰中绽放，人类与异种族们的狂欢才达到了高潮。 若是运气好，赶上德里卡王子殿下心情还不错，那一天还能见到一袭蓝金色披风的黑龙龙裔在高高的塔楼上，注视着整个珀斯洛赫里。 与民众一同仰望天空的烟火。 王后在边境征战数十年不曾归来，年幼的王子形只影单，蓝金色披风被高塔狂风吹得烈烈作响，愈发显得孤寂冷清。 没人知道他独自一人，在整个热闹繁华的珀斯洛赫里之上，寂静的高塔塔尖，仰望着烟火夜空时，心中有没有思念远方的母亲。 王室始终是神秘的。11037舅6821群员求文催更整理 龙裔更是整个大陆上最神秘的种族之一。 有幸得以前往王宫开放区域参观的民众们，回来以后在酒馆喝得醉醺醺，夸夸其谈自己的所见所闻，其中有一大半是不可信的。 还有一半多为臆想。 他们说王宫富丽堂皇，装饰精美，就连地面都是金子做的。 当年王后帕德罗尼斯漆黑巨龙身躯一展，遮天蔽日，当她在偌大的寝宫内休息时，口鼻间喷出的酸液龙息，能将黄金熔化。 熔化的黄金一直蔓延到寝宫之外，仿佛一道金色的河流。等到冷却下来，就形成王宫内的一道奇观。 但自从王后远去边境以后，这奇景再未重现过。 而有时候，年幼的黑龙就化为龙身，蜷缩在那放射状的熔金中央休憩。 他还太年幼，龙躯尚未成熟，鳞片稚嫩。 睡在曾经母亲硕大的龙窝，就像一只黑色的，环抱自己的柔软小猫。 与帝国不同，王国官方并不禁止人们谈论关于王室的秘辛，高傲自负的龙裔对渺小无能的蝼蚁的非议视若无睹。 于是民间有许多大大小小，真假不一定，关于王室的传言。 甚至连珀斯洛赫里街头摆摊卖煎饼的小贩，都敢编出“德里卡殿下买过我的煎饼”的轶闻，作为揽客的噱头（虽然他本人强烈声明这件事是真实的）。 你来米斯特里魔法学院上学才一学期，就听了满耳朵关于王室的传言。 有时候课业没那么繁忙，你和哈尔科饭后在魔法学院散步聊天，也会谈论其中一些谣言的真假。 两个贫穷的小魔法师还约好努力攒钱，下学期的新年，一同前往首都加入这个繁华热闹的盛会。 你们热热闹闹地讨论过要去哪家出名的马戏团，要去哪家便宜又好吃的餐馆。 你们兴奋又期待，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绕着魔法学院美丽的花坛走了一圈又一圈。 哈尔科一直微笑着望着你，对你的每个提议都用力点头称赞。 可惜。 你坐在马车上，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言犹在耳，你最好的朋友却去了遥远且封闭的帝国，通讯困难。 算了算日子，哈尔科的魔法信这两天就要到了——如果已经是帝国十三皇子的哈尔科·尤里乌斯·布雷迪，还当你是朋友的话，他会很快给你回信的。 龙原型庞大，红龙曾将一整片偌大的火山群落化为龙巢，供自己休憩居住。 龙裔身为混血，力量虽稍有不逮，但龙高傲霸道的臭脾气那是一个没落下。 黑龙的龙巢——也即王宫——占地广阔，面积大得不可思议，以至于你从宫门进入后，需要乘坐马车前往正殿。 在多年前帝国与王国离谱的开战宣言中，甚至特意提到这条，用以驳斥王后骄奢淫逸的生活作风。 在来之前，你特意询问了赫尔曼先生，德里卡目前遇到的“小麻烦”是否棘手。 精灵古怪地望了你一眼，平静道：“德里卡殿下的麻烦，只有依靠他自己解决。安娜，你帮不了他，我们所有人都帮不了他。” “是因为我拿走了他的力量吗？”你惴惴不安地问道。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我不想欺骗你，安娜。但这件事本该发生在三年后，那时，黑龙的力量更为强大，你也已经恢复到能够自行融合原初力量，不需要我与维克多额外的……”他哑声道，吻了下你的眉心，“魔力帮助。” 你抿了下唇，意识到这种所谓的“帮助”，正是此刻在你腿心黏糊糊往下淌的浓稠精液。 与老师们的性爱会带来肉体上的疲惫，与魔力上的充盈。 “并且……” 精灵的手指顺着你滑嫩的腿根，将那些溢出来的精液重新填回去，拨弄着你柔嫩红肿的肉唇，魔法的光点在他指尖闪烁，犹如幽绿萤火，你感到肿胀与酸痛渐渐消褪。 这是不浪费魔力的必要措施，你也不想再哭叫着挨一次猛肏，被射入更多元素魔法师的蕴含浓厚魔力的精液，弥补上被你浪费的那些。 只是消肿的肉唇逐渐合拢，这下就将满肚子精液都堵在了穴里，你脸颊上逐渐平复的湿润红潮，一下变得愈发绯红起来。 精灵冰冷昳丽的脸上，是与手上淫靡动作完全不同的，一尘不染的冷淡。 “到了那时，被你拿走力量的黑龙会直接死在那里。是现在的你救了他，安娜。我与维克多后来谈论过，或许是你那时下意识拒绝了夺走他全部的力量，黑龙现在才只是有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我一想起那天的事，脑袋就很疼。”你努力逼迫自己忽略精灵在你阴阜动作的手指——事实上，你已经被他弄得又有些浑身发软——认真道，“我记不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是感觉我那时十分愤怒与悲伤，急于宣泄这种情绪。” “因为所有的计划都提前了，安娜，”赫尔曼低声道，“维克多算到了所有，唯独没有算到你。” 魔药师多智近妖，永远算无遗策，但伟大而不朽的女神，万物魔法的本源，怎么可能是任信徒摆布的玩偶。 纵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与权柄，美丽坚韧的女神也执着地想要变强，重新取回属于自己的力量，拒绝任人宰割。 维克多计划用整整三年徐徐图之，你却在第一个月就冲去了龙巢，以虚弱不堪的神魂与所剩无几的魔力，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以一己之力面对硕大无朋的红龙，蛮横地取得了自己的第一份神力——原初力量。 维克多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一切都要重新布局。多年心血全部白费。 但当魔药师得知你的瞬移魔法将你送到龙巢时，那双红瞳里骤然爆发出来的，对你迷人魄力与坚定信念的迷恋，瘆人又狂热。 他甚至疯狂地笑了起来。 安娜·米斯特里。 唯一以人类之躯，在那个野蛮混乱的年代晋升神位的人类。力量的虚弱从来不是你自暴自弃的借口。你永远面朝前方，坚定不移。 你灵魂的光辉永远闪耀迷人，即使虚弱不堪，神魂破碎，魔力所剩无几，傲慢自负的黑龙与冷血多疑的羽蛇也为你坚毅不屈的风姿倾倒。 赫尔曼吻了吻你的发顶，安静地闭上眼睛。手指捻了捻你沾满滑腻黏液的柔嫩阴蒂，再一次谦卑悉心地服务于你。 ……不愧是他最骄傲的、唯一的老师。 * 王宫大得不可思议，空旷华贵，走路时的脚步声都有回音。 下了马车，你又足足走了半小时。 领着你的女仆，委婉含蓄地暗示，德里卡王子殿下现在有一点小麻烦，请您无须介怀。 你在原地安静等待了片刻，终于意识到，女仆和老师们欲言又止，对你所说的小麻烦是什么。 ……的确算得上麻烦，但很难让人为此感到担忧。 相反，你差点没忍住嘴角扭曲的上翘弧度，在殿前失仪。 因为此时出现在你的面前的，华贵傲慢的德里卡王子殿下，是一颗圆润光滑的，漆黑的，半个成年人那么高…… ——龙蛋。 “这位便是德里卡王子殿下。”女仆恭恭敬敬地说。 你：…… “晚、晚上好，德里卡殿下，我是安娜，我来看您了，”你小声打招呼道，“您能听到我吗……或者，您现在能说话吗？” 见女仆转身离开，你左右望了望，大着胆子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龙蛋。 滑溜溜的，有些温温的。 像是黑曜石一般，通体黝黑，没有一丝杂色，华贵美丽。 王宫的护卫与女仆大多集中在国王与贵族的宫殿，强大的龙裔不需要守护，他们才是整个王国的保护者。 现在这里只剩下你与一颗大大的黑色龙蛋。 你小声和德里卡说了会儿话，摸了摸他黑漆漆的坚硬蛋壳。 “德里卡，见到你没……呃，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低声说，靠着龙蛋坐下去。抱着膝盖，从怀里掏出一对鎏金色的、长短不一的魔法石耳坠。 空间魔法石耳坠里有无数红龙的秘宝，且都是隐藏在时光的尘埃中，来自神秘莫测、史料稀少的远古众神时代的产物。 无论哪一个拿出去，都能轰动整个大陆。 即使取出一样，你未来的人生都会为此而改变。 但你却对老师们隐瞒了这件事。 你记得德里卡快活地在红龙的财宝里打滚的声音。 你望着龙蛋，微笑道。 “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你的。” 少女清甜柔软的声音，在整个偌大空荡的宫殿中响起。 “谢谢你德里卡，如果没有你，或许我在终焉之森，就因为没有食物与水，死在那里了。这是我的一些感谢。” 你说完，拿着耳坠，注视着光溜溜的圆润龙蛋，犯了难。 ——你比划了半天，找不到一块有凸起的地方，能把耳坠挂上去。 你：…… 是不是要问女仆要根丝带串上去，系在蛋上？ 或许还能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是你吗，安娜？” 就在你的手掌又一次按在蛋壳上，思考蝴蝶结打在哪里的时候，你的心中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傲慢声音。 心灵传声，在龙巢，你曾经就是这样和耳坠里的德里卡交谈的。 “是我！”你激动地大声说，“德里卡，你能听到我吗？” 龙蛋朝你动了动，德里卡哼哼几声，不悦道：“听到了，怠惰的仆从，懒惰的人类，你还知道要来找我！别以为我就非你不可了，要做我仆人的人类数不胜数！” 即使看不到幼龙的你，你也能想象出德里卡此刻扬起尖尖的下颌，眯起鎏金色龙瞳，霸道蛮横的模样。 “德里卡，你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你关心地问道。 这下戳到心高气傲的龙裔的心窝子，龙蛋一下熄了火。 半晌才不情不愿道：“哼……哼！暂时的虚弱罢了！” 这么聊了几句，你很快接受德里卡变成一只黑漆漆大龙蛋的事实，坐下来听德里卡细说。 原来在那天他快要化为族群记忆的一部分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他。 一股柔和的力量围绕着僵冷漆黑的幼龙旋转，保留他心口一缕不灭的火焰。 只是他现在属于龙裔的原初力量几乎被抽取殆尽，连龙身原型都维持不了，只能变回蛋里修生养息，再破壳一次。 “那德里卡什么时候才能破壳？” 幼龙想了想，低声道：“等我的母亲回来，借助她的力量，我便可以恢复了。” 空旷的宫殿一时安静下来。 你与德里卡相聚的这里，便是王后帕德罗尼斯日常起居的宫殿。 每一处布置与装饰，生活设施与用品，典籍与书卷，处处显出成年黑龙霸道迫人、说一不二的强势生活习惯。 德里卡时常来这里学习上课，也是因为这里有母亲的气息吧。 “啊，那、那真是太好了，”知晓好友心事，你故意岔开话题，装作高兴地说，“不过到时候，破壳的德里卡的年龄，要从头开始算吗？”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只是一颗圆圆的蛋，你却感到德里卡气闷地瞪了你一眼。 “我的年龄可比你大多了，安娜。”幼龙不满道，好似对某件事十分介怀，“比你的那个人类魔药课老师还大。” 异种族的年龄算法稀奇古怪，只有种族内的人才知晓具体判断方式，赫尔曼先生都一千多岁了。德里卡有个几十岁也很正常。 “但是按龙裔的年纪来算，”你说道，爱怜地摸了摸温温的蛋壳，“德里卡还没成年吧？” 龙裔寿命堪比日月，近百岁的德里卡，现在还是小宝宝呢。 龙蛋有好长时间没肯理你。 “你生气了吗，德里卡？”你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未成年的黑龙力量稚嫩，龙鳞脆弱，即使用尽全力，也无法守卫心爱的少女。 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一根龙爪也动不了，眼睁睁望着那个白袍的魔药师轻巧抱起你，微笑与红龙对视。 那是他的……是他的仆人！ 德里卡视尊严高于生命。 这样的耻辱，他一生都不会提起。 等到他成年……等到他拥有力量，安娜。 他闭了闭眼睛，深深呼吸。 安娜，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