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不是唯一一个害怕精灵的学生。
事实上，米斯特里魔法学院里的学生，几乎没有不畏惧元素魔法师赫尔曼·道森的。
这种现象表面上看是因为精灵高傲冷漠，性格孤僻，难以亲近。
学业上稍有懈怠便会被无情指出，严厉教育。
人人恐慌。
深层原因却十分现实——魔法师的生存环境弱肉强食。
魔力深浅由天赋决定，高深神秘的魔法典籍往往都藏在大魔法师们的法师塔里，从不外借。
——强者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加上多年前，王室与十三位大贤者签订的十三条和平合约，魔法学院从此有着不同于民办魔法学院以及教廷魔法师训练班的，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暧昧政治背景。
王室十分看重招揽进宫的魔法师在校期间的表现，会根据教授们的评价决定是否要对这些魔法师抛出橄榄枝。
道森掌握着这群乌鸦雏鸟们的未来。这几乎掐住了身娇肉贵、毕业出路只有依附贵族和加入骑士团两条路可走的学院派魔法师们的命脉。
而他看起来又那样难以讨好。
少部分天赋足够优秀的年轻魔法师试着成为精灵的宠儿。
但大部分魔法师对道森与霍华德，这两位严师采取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埋头苦干。
你也不例外。
但有一次，你忘记做他的作业。在课后，胆战心惊带着纸笔去他办公室补作业。
你被自己脑海中幻想的严厉惩罚吓得魂飞魄散，才走到他办公室门前就吓得直掉眼泪，怎么也不敢敲门。
等到那扇门在你面前打开，你更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盯着脚尖后背全是冷汗。
“安娜小姐，你为什么哭泣？”精灵平静地问。
他那段时间十分忙碌，眉心有深深纹路。
询问你的同时，整间办公室里的羊皮纸墨水与魔法卷轴飞来飞去，至少同时有五支羽毛笔在飞速写着什么。
与此同时，精灵的左右两边，还分别悬浮着一叠作业纸与厚厚一本摊开的典籍，桌子上堆满了需要处理的委托、邀请函还有几瓶东倒西歪的魔药，这来自魔药师维克多不合时宜（或许是故意）的一点儿朋友间的微不足道的小小请求——试试新魔药对元素魔法的抗性。
但他却在问自己众多学生中的一个——还是不写作业的那一个——为什么要哭泣。
奇异的，你乱跳的心脏不知怎么平稳下来。你打着哭嗝，小声说：“嗝，抱歉，道森先生……嗝，我就是、就是有点儿害怕。”
“害怕什么？”
精灵询问的同时，一支羽毛笔停了下来，信纸塞入信封，盖上火漆，然后接着是下一封信。
精灵一面一目十行扫过，一面皱起眉冷哼了一声“维克多……”，挥手让那几瓶魔药浮空。
你哆哆嗦嗦，不知道是老实承认好，还是说个谎遮掩过去好。
长时间没有听到回答，精灵不悦地抬起眼睫，在你进入办公室之后，钴蓝色的眼睛第一次看向了你。
“你在害怕我吗，安娜小姐？”
“……是。”
“我从不体罚学生。”精灵平静地说，“教学也尽心尽责，绝不藏私。即使是你今天没有交上作业，我也仅仅要求你补交。我想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安娜小姐。”
元素魔法师不是个擅于授课的好教师，他总是将所有学生当成是他那样的天才，不管能否接受，是否听懂，将知识一股脑灌入。
但不可否认，在绝大部分拥有法师塔、不愿别人分享自己荣耀与学识的成名魔法师中，精灵是仅有的，愿意无私分享自己知识的人。
他高洁的品格无可挑剔。
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些飞舞的羊皮纸卷轴还有羽毛笔并没有停下，你不知道他做到了一心几用。
维克多先生的魔药瓶忽然“嘭”的一声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在半空中一蹦一跳着消失了。
道森叹了口气，将这个现象记录下来告诉好友。
精灵很少露出这样人性化的表情，或许是因为这个插曲，你没那么紧张不安了。
你偷偷用余光看着他工作，肩膀放松下来。
精灵魔法杖点在办公室角落，幻化出一套桌椅，示意你开始补自己的作业。
精灵是众神时代遗留下来的种族之一，经历过惨烈的神战时代。
他们是天生的浪漫主义者，醉心诗歌与音乐。
人人具有魔法天赋，只会因为悲伤与战争而死亡。
尽管道森先生平时冷漠严厉，看不出来他浪漫主义者的一面，但他果然是个不折不扣、亲近自然的精灵。
他幻化出来的桌椅并不是普通的学院桌椅，而是某种散发着树木清香的、翠绿色的蕈类。
作为课桌的蕈类柄干粗壮，顶部平坦。
搭配着一个拙朴可爱的玲珑小板凳。
板凳根部生着一丛高高的细长枝叶，像是靠背似的。坐下去后，枝叶上垂落的乳白色花苞，恰好晃动了几下，发出风铃似的轻响。
这和道森先生冷漠高傲的气质完全不同。
你诡异地认为这很可爱，心中那点残留的紧张不安奇迹般地被抚慰，彻底放松下来。你摊开纸笔，思索着慢慢写起来。
思路从未这样通畅过，等到你抬起头。
办公室里纷乱的纸笔卷轴墨水早就不翼而飞，有洁癖的精灵的办公室现在看起来整洁干净、空荡荡的。
似乎已经结束了忙碌的工作。
而精灵本人正站在你的桌子前，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他伸出手，抽走桌上的羊皮纸。
你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审判。
“你对火系魔法在生物领域应用的理解浅薄得惊人，”精灵平淡地说，“其中第三与第七个观点来自半兽人学者詹达尔·维萨内罗斯年轻时代的论文。余下的观点则全是胡编乱造，自我臆想，毫无数据支撑。我很遗憾，安娜小姐，你在我这里浪费了一个中午。年轻人的时间是十分宝贵的，尤其是寿命短暂的人类。”
你的脸颊慢慢红起来。
“但是，你在第五个论点提出将火山地区的火系魔法粒子与生物进化相联系，这个观点很新颖，此前还从未有过学者研究。如果全文可以就这个主题展开，这会是篇不错的论文。”
你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心脏怦怦乱跳。
赫尔曼·道森平静地将羊皮纸重新放回桌上。钴蓝色的眼睛冷淡地注视着你。
“和学术界的普遍共识不同，我认为比起绝对的正确，开拓和创新更为重要。在这个过程中，犯错是被允许的，不管那有多么愚蠢。”
他说这话时，你不知怎么，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窗外。
身为大陆最强的元素魔法师，将他招揽进魔法学院的院长给了道森最好的待遇。
他的办公室大而宽敞明亮，不管站在哪个方位，都能第一眼看到校园正门口的魔法女神雕像。
手握魔杖的女神圣洁神秘，美丽的面容隐藏在漆黑的面纱之下。魔法女神是诺伯里大陆所有魔法的起源，每个魔法师的梦中情人。
“魔法是在无数次错误中诞生的。”精灵说。
精灵没有要求你再交一份，但是那天回去以后，你鬼使神差地，熬夜通宵修改了那篇作业。
第二天下课后，你在所有学生们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战战兢兢拦住精灵，交给道森先生。紧张得浑身发抖。
半分钟后，你获得了你入学以来得到过的最高的分数。
和骑士小说中写的从此一帆风顺、平步青云不一样，那之后你的成绩还是一潭死水，不见起色。
你还是畏惧于元素魔法师的严厉与苛刻，千方百计躲避与他的接触。写起难如登天的元素魔法作业，还是咬着羽毛笔抓耳挠腮。
你还是时不时与同样成绩糟糕的哈尔科沮丧抱怨道森先生给分给的严厉，隔三差五担忧自己无法毕业。
但是，你想，与众人猜测的恰恰相反，赫尔曼·道森，或许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你咬着下唇，脸颊潮红，面红耳赤地看着魔法镜中，照得纤毫毕现的粉嫩私处。白嫩的手指被柔腻的软肉裹着进出，一片黏腻水声。
你眯起眼睛，呜咽着喘息，动作忍不住变得急促而焦躁。咕啾咕啾的水声越发淫靡下流。
与精灵每个落点都搔到痒处、精准又高效的情色安抚不同，你总是探寻不到最让自己快乐的地方，急得腰肢抬起，小腹绷紧，白嫩的胴体泛起红晕。
迟迟未能到来的高潮与隔靴搔痒的渴望，令你又羞耻又难为情。忍不住扑簌簌掉眼泪。
幼猫似的小声啜泣与压抑的柔媚娇吟，令人口干舌燥。
“安娜，不要忍着，”精灵冷淡道，“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你听到水声哗啦，精灵靠近了你。
银白色的长发沾了水，更显得如玉般美丽幽冷。
而精灵冷漠的精致面容，比这落入奇花异草间的皎皎月光，还要动人上三分。
水珠从他银白色的浓密长睫坠落，顺着锁骨一路下滑，没入温泉之中。
在蒸腾的雪白雾气中，昳丽得不似凡物。
若是被吟游诗人见到山麓翠色间，体态颀长优美的精灵出浴的一幕，或许又有一首流传乡野的美丽诗篇诞生了。
精灵，无愧是被神祇眷顾宠爱的种族。
这也就显得当着这样一个看起来高洁禁欲的精灵面，大大张开双腿，露出私处忘情自慰淫叫的浪荡举动，格外使人赧颜汗下、无地自容。
你宁愿去写十篇元素魔法论文，加十张奥术魔法卷子，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嗯……是的，道森先生……咕呜……”
你犹豫着松开下唇，羞耻地呻吟出声。
绝望地意识到，精灵的魔法镜也可以将你沦陷情欲的甜腻声音也一并记录。
你不敢去想那之后这段影像会被他用来做什么。
以现在的世界观来推测，搞不好他会用这个自渎。
你连想象那个画面的勇气都没有。
——你完全搞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