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武士之道在于求死’是何解呢？” “武士是为主而活的武人，应当如樱花般在最美丽的时候坠落，这般除去尽忠便一无是处的人生，是唯有忠义能够夸耀的，莫非要称赞所谓拓土攘夷的功绩并把这称为此生功业不成？那不过是为名利与主人意志犯下的杀业，本身并无正面意义，唯有为主尽忠本身是有些许荣耀的，那就该追寻它。” “如何实现呢？” “在生时就应该领悟死，毕竟此生已除去这身为主的皮囊再无他物，那就更该精进，去领悟死亡，去克服死亡，在生时便意识死亡的不可违背，接着作为武士将责任与仁义贯彻在人生中，为主人赴死，也为之错误负责，去矫正主人的不正之道。生为君子坦荡的活在天地间，在仁德的主人麾下战斗，直至那日似樱花凋零，这才是武士的生活方式。” 狼细细记下他的话，好为敕令准备素材，太政大臣也喝了点水好提起精神，二人就在樱树间席地而坐，也不在乎什么花上有无虫豸，任凭大浪卷起，落下的水花落在身上，虫鸟嬉戏时常驻足，把他们当成了树木。 “不要被事物的表象迷惑，在善事背后何不隐藏锋芒？在恶事背后又何不隐有转机？武士道固然是君子道，又怎么真能完备传承，百姓没有功夫研习，武士不敢忤逆将军，如此一来它会被断章取义变作行恶的工具。可恶事真就只能为恶吗？殿下的统治足以称作专横跋扈、藏污纳垢，但要是殿下不一面好似金刚仁王却又一面隐约妥协，恐怕改制便难以推行。” “您说的是，若非殿下心胸阔达，我国也难有今日举国一致的盛景。” “急迫的改制固然有其表面的好处，但背后的坏处也是一览无遗，教育更是如此，还请多加思考。” “好处是能趁着时候与他国平起平坐，坏处却是人的思想终究难以瞬息万变，物质上虽能追赶，精神、制度和旧观念依旧需要几代人才能演化，拔苗助长只能让他们成为手持利斧的野人，变为动辄祈祷灭人国灭人族的野人。” 没过去多久，太政大臣起身告辞，狼只口头送别，把终端放到眼前看了看最近寄来的录像，虽然武士与百姓其乐融融，但从礼仪上往昔景色仍能窥见一斑，更何况一见武士总是脚下发软的檀国人，那远比东国人要受害，至少东国人有不少被战乱逼得狩落武士，这些人却是真的遭了两班与五卫的祸害，半分人权意识都生不出来。 阴阳调和，以妥协、德性和责任义务相辅相成，能者在其位发挥其能力，达成社会秩序的和谐；还有一论是以出身划定阶级、职能，乃至是彻底封死其中的跃进，因愚者恒愚、贱者恒贱，也可以达成世间秩序的总和谐。 “全盘否定只是拔苗助长，毫无作为只是放任腐朽，但所幸人总是妥协调和的。” ——“不要下跪，武士不需要你们下跪，那些昔日的伪君子不值得你们跪。要跪就跪天地间唯一的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