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八岁的时候，父母因饥荒过世，我成了孤儿，为了生存，我加入了沿街乞讨的队伍。 但日子并没有好过，那些年龄大点的乞丐经常欺负我们这些小乞丐们，经常抢我们的钱财和食物，所以我从没有吃饱过，还经常遍体鳞伤。 终于有一天，两天没有进食的我昏倒在路旁。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非常柔软的床上。我不敢相信地触摸着身下的柔软，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嘴角挂着慈善的微笑。我一怔，随即戒备地看着他。长期的乞丐生活使得我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看到我充满敌意的注视，他没有生气，反而理解地笑了。 我看着他粗糙的大手摸向我的头，居然没有反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放下戒心，也许是他那慈祥的笑瓦解了我的心。 他说，如果他的儿子没死，应该跟我一样大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眼中的悲伤已经深深感染了我。如果我的父母没有死，是不是也会经常这样抚摩我的头？ 突然，他的大手抚上我的脸庞，把我拦到他怀里。 我听见他说别哭，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 我哭了？ 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发现真的是一脸的湿热！ 自从双亲过世，我便强迫自己变强，不再流泪，不再懦弱，没想到，却被这个男人轻易瓦解…… 那次是我第一次肆无忌惮地大哭出声，在一个陌生人怀里哭！ 之后，他真的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爱着，他让我叫他父亲，那时起，我便丢掉了以前的一切，改名叫北辰皇。 我以为我终于得到了上天的怜悯，遇到一个如此疼爱我的好人，却不知这只是我一切噩梦的开始！ 父亲是北方一个有些家道中落的商人，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布庄，生意很是清淡。 他的妻子很早就过世，只留下一个女儿。 虽然日子不富裕，却也勉强能够支持。 我的加入无疑又增添了他的负担，但他仍是顶住了他父母的压力，将我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像他的儿子，但我已经决定，会像他亲生儿子一样报答他的恩情。 我主动要求跟他学习从商，他欣喜地答应了，并帮我请来了城中最好的教书先生教导我，也经常跟着他到处跑着，学习着经营之道。 不知是我真的有这方面天赋还是因为刻苦，对于他们教导的东西我很快地学会了，并且能够举一反三，然后，我发现了父亲从商之道有着很大的弊端，我将自己的观点说给他听，他听后非常欣喜，愉快地接受了我的建议，还放心地把他的事业的一小部分交给我打理。 得到父亲的鼓励，我更加卖力，觉得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布庄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们一家的生活也得到很大的提高，父亲也很少打理布庄的生意了，而我包揽了一切事物。 虽然如此，我还是能察觉到家中其他成员的敌意。 在这个家里，除了父亲之外，我几乎跟其他人说过话，因为从一开始，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答父亲，其他人的想法，我根本不去在意。 这些事情父亲也是知道的，但他总是站在我这边，于是我更相信他，更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几年的时间，布庄在北城一带已经小有名气，虽然那时冷家已经占领了龙耀国的大部分商号，但我们的布庄依然红火地经营着。 我以为，自己会这样平淡的过一生，没想到，我们却接到了皇上的圣旨。 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招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进宫，本不想去，最后终是敌不过父亲的劝说，陪他一起上路了。 我不知那次去皇宫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我却在那里遇见了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子。 第一眼看到她时，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美丽的人！ 清秀脱俗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一身绛红纱裙随着秋千的摆动，划出美好的弧度，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在空中妖娆的纠缠，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她口中溢出，仿佛误落人间的快乐精灵。 我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一连被父亲叫了几声都没回应。 突然，秋千上的小人惊叫一声，一道红色的身影被甩了出去。 我想也没想的冲了出去，用身体护住了那坠落的身体。 背后生硬的疼，但我却完全察觉不到。我看见怀中的人慢慢地抬头，清澈的眸中映出了我的脸。心，开始剧烈地鼓动，为着她眼中我的身影！ 我听见丫鬟们惊叫着朝这跑来，慌张地检查她的身体，询问着她有没有受伤。 那时，我知道了，她是公主！ 父亲过来把我拉起，检查着我身上的伤势，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看向公主，发现她也在看我，慌忙地别开了眼。 我知道像她这般高贵的人，是我高攀不上的。 跟随太监，我们来到一个偏僻的书房。心中疑惑不断增大，皇上召见，为何要选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书房里坐着两个年轻男子，年纪也就十五上下，但全身却散发着高贵的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我难以想象如此年轻的两个人就当今的皇帝和王爷。 我低着头偷偷打量着他们，正巧碰上他们探究的眼神，并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回视。 对于我的反应，那个紫衣男子似乎很满意。他走到我面前说，他叫龙霆风，今后就是一起合作的伙伴了。 伙伴？ 我不解地看向父亲，却发现他早已吓得冷汗直冒，根本无心理会我的眼神，只得又看向座上的黄衣男子…… 他轻笑地看着我说，从今以后，朝廷会扶持北辰家，会让北辰家成为北方一带的霸主，但我们必须帮他对付一个人。 我问，是谁？ 他说，冷天绝！ 我讽刺地笑了，问他，怕冷家功高盖主，要夺了他的权么？ 听了我的话，他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那笑承载了说不尽的悲伤。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无奈又无助地承受命运的安排……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听见自己这样问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了然地笑了，仿佛这是意料中的答案。我看见他眼中的光亮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既然我的才能能帮到他们，为何要拒绝呢？ 至少，我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用的！ 轻叹了口气，我把手伸向龙霆风，对他说，希望今后我们合作愉快！ 他惊讶地看着我，随即愉快地握住我的手。 自始至终，我都没看向父亲，也因此忽略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戾气。 出宫前，我再次见到了龙耀国的公主，也知道了她的名字——龙思滟。 我看着她慢慢向我走来，就像慢慢走进我的心里。 火红的夕阳光映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光，仿佛一个女神，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她说，谢谢你那天救我。 我微笑着低下头，敛去眼中的炽热，生怕眼中浓烈的感情把她吓跑。 我们开心地交谈着，她的话很多喜欢问东问西，且很喜欢笑，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羞涩的笑，让我忍不住更加沉沦，我突然庆幸自己接受了皇上的提议，如此以来，我是否有更多的时间接触她了呢？ 离宫之时，心莫名的失落，为着心中的那个公主。 知道是痴心妄想，却还侥幸地希望她能来送行。 最后，她还是没来，但我却永远记得她那天的话，她说有空会去北城找我。 回到家，我第一次尝到了相思的滋味。我只能更用心地投入到生意上，让工作麻痹自己，才能制止自己不去想她笑靥如花的脸。 而过于专注工作的我没有发现，父亲眼中不时闪现的阴狠。 离宫一个月之后，我居然接到了她的信。她说她偷偷溜出了宫，来到北城东边的一家客栈。 我的快乐不言而喻，急忙丢下手中的工作，冲向那家客栈。谁知，迎接我的不是那想象中的笑靥，而是四个陌生的大汉…… 我被绑到了一个破庙，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我最相信的人！ 我开口叫他，他转过身，阴狠地笑着，显得异常狰狞。我错愕地看着他，不相信他是那个经常对着我露出慈爱的笑的父亲！ 我看着他慢慢朝我走近，狠狠甩了我几个巴掌。 他骂，你个狗东西，居然爬到我头上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接着我又挨了一巴掌。 然后我听到了这辈子最让我心寒的话。 他说，当初就是看中我的才能才收养我，而自己果然没让他失望，在生意方面十分有天分的我将布庄生意搞的红红火火。 本想多留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我竟慢慢地取代他。 我摇头否认，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他，我只是想让他们过的更好！ 但他根本不为所动。他说，即使我没有取代之心，他也早晚会除掉我。 我震惊地看着他。 “因为你只是一条狗，我不会让一条狗爬到我的头上！”恶毒的话穿过我的耳朵，直直刺进我的心里。 我一直敬重的那个父亲，竟只当我是一只狗！我悲哀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为什么选上我？我听见自己这样问。 他阴冷地笑了，慢慢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乞丐经常欺负你么？ 我感到自己的身子明显一震，难道我的遭遇不是意外吗？ 是我让他们欺负你，折磨你，这样我才有机会接触你！为什么选上你？记得这个石头吗？ 我看到他手里的玉石，看起来很眼熟，想起那是小时侯我用两个馒头从小乞丐那里换来的。 当时石头并不是这副模样，而是粗糙不堪，但我却看的出它的质地很好，所以把弄了过来，然后自己将它磨圆，去掉表层的污垢，在水中浸泡数日，让石头展现出它原本的样貌，之后，便将它卖与玉石店，也因此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他说，他想不到一个十岁的孩童竟有如此的慧眼和头脑，而也就是那时候，他选中了我！ 就因为这个小小的玉石，他竟从那时侯就开始算计我了么？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突然发现自己经从没有了解过他。 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就没有一点的感情吗？ 于是，我问他，你曾把我当成是你的儿子吗？ 他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仰头大笑。 儿子？我告诉你，你只是我的一条狗，一条只听我话的狗！ 他无情的话再次击溃我的神经，彻底让我崩溃！ 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突然间，我觉得好恨，恨自己如此相信他，恨自己这么年来傻子般的付出！ 他把我丢给那四个大汉，说，随你们处置，只要最后杀了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随他们处置？我不知他最后为何要留下这句话，看向身后的四个人，发现他们都以十分淫秽的目光看着我，手开始解着身上的衣物…… 那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绝望的吼声不断地回荡着，身体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但身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那一刻，我仿佛被打入地狱，且永无出头之日…… 四个人发泄完欲望，满足地开始穿戴。 我忍着下身撕裂的痛苦，摇晃地站起来，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眼神如何，但却看见他们身体一僵，眼底浮现惧色。 我仰头长笑，陷入癫狂状态，隐约感到有苦涩的液体流入嘴中…… 终究，我还是没死，一个流浪的剑客救了我。 从那时起，我的性格也完全改变了！ 我变得心狠手辣，毫无感情，因为我知道，你越是在乎某样东西时，就越会为那样东西失去理智！ 我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所以我不再去爱，不再对任何人付出！ 我没忘记自己的筹码，在商业这方面的天赋就是我报复的最好筹码！我找到龙霆风，在他的协助下，顺利的发展了自己的势力。 我永远忘不了我出现在那老头面前时，他的表情，仿佛看到鬼般！ 呵，我现在不就是鬼吗？ 一个没有感情，只会杀人和毁灭的恶鬼！ 那时，我就发现权利真是个美好的东西，能让人拥有你想要的一切，看这老头，不正为了弥补以前的过错把自己的女儿推给自己吗？ 我当然会要，只有折磨他最珍贵的东西，才能让他更痛苦！ 所以，我当着他的面，找来了十个肮脏不堪的乞丐强奸他女儿，然后给他喂了强效春药，让他与自己的女儿交媾…… 屋内回响着女子凄惨的叫声，却只能让我愈加的兴奋，为着那报复的快感！ 我疯了吗？是的，我疯了，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疯了，而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杰作！ 我成了北辰家真正的主人，但我一点没有高兴的感觉。这里曾是所有的罪恶之源，而我却重新接手了这里…… 随着势力的扩大，我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想摆脱朝廷的控制！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我们共同的敌人还没有除掉！ 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我的兴趣，除了那无边的欲望！ 那之后，我再也没去找过龙思滟，进宫看见她，也只是匆匆一瞥。 对她，自然地产生了一种排斥。 因为一看到她，便会联想到那段曾经不堪的过去。 她曾是我的弱点，而如今，我不会再让自己有弱点，不会再去爱任何人！ 我曾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不断追逐着权利，直到遇到了她。 我不相信自己会再次动情，还是对着一个敌人之女，可是，心偏偏沦陷了，不知不觉中，受到她的吸引。 即使拼命提醒自己曾范下的错误，仍忍不住悸动。 权利和女人，究竟孰轻孰重？我一时也搞不清楚了！我怕再重复当年的错，可心底又有个声音不断劝说自己再试一次，矛盾不断折磨着我。 那么，就让我试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全心全意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