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Ok,Please turn the to the last page。” 紧接着班内就响起一阵哗啦啦翻书的声音，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老师，我们在认真听您说话。 讲台上的老师，正是我们班的英语代课老师方晓婧，从省城到我们学校来实习的，从升入高二开始给我们代课，一直到现在，但是，她马上不带我们了，班里的同学除了我，估计大家都还不知道吧。 如果大家知道了，应该都会和我一样，会伤心难过的吧？ 英语课，这大概是我唯一自愿认真听讲的一门课程，因为没有任何压力和对老师的恐惧，她在讲台上一直都是一副笑脸，对那些上课开小差的同学不会扔粉笔头，也不会张嘴点名，更不会叫你站起来听课，最多就是走过去有意无意的敲一下课桌角提醒你，所以，班上的同学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同学们，知道你们周末的作业多，我也就没有给你们布置作业，给你们减轻负担，但是我们班的英语成绩落的太多了，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们加加担子，明后两天一张模拟卷，你们觉得好不好？” “不好。” “不要啊，老师。” …… 英语老师的话音刚落，班里就响起一片嚎叫，因为了解她，所以我们才敢这样。 若是换成其它课的老师，没给你直接发卷子就不错了，那会像英语老师这样，还和你先商量，问你“好不好啊？” 做梦去吧。 尤其是我，就喊了那么一声“不好”，英语老师就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因为我离讲桌是最近的，所以她听得也是清清楚楚的。 被英语老师这么一看，尴尬的我直挠头。 “顾小暖同学，我听见你喊不好喊的最欢了，你起来说说为什么不好？”英语老师抿着嘴轻笑，指了指我。 “老师，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就喊了一声，只是我挨的您比较近而已，我听见郭超喊的才是最欢的那个。”我还没站起来就开始辩解，到最后又把这个锅丢给了讲桌左边的左护法郭超。 “顾小暖，你放屁，我明明听见就属你喊的最欢了，我可没喊。”郭超扭过头来瞪着我，说完又看向英语老师，那一脸纯真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坐下吧。’英语老师拍了拍手，把讲桌上的卷子拿起来一分为二，然后一半给了我，一半给了郭超，“就辛苦你们两个给大家发一下卷子吧。” 从这就看得出来，英语老师对我们每位同学都很尊重，不管是让我们做点什么，都会加一些“谢谢某同学了”“辛苦某同学了”等等一系列的辅助语。 从她刚带我们班的那天起，那句“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呢？”这句话一直令我记忆犹新，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位英语老师的素质真好，说话如沐春风，不会让人有一丁点的方反感。 卷子很快发完，回到座位上，英语老师又笑着对我和郭超点了下头，才接着对全班同学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每天的各科作业都很多，所以我们这样好不好，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把这份卷子做完，好不好？” “好。” “好。” “英语老师真好。” 班里一片欢愉，而英语老师也是满眼笑意，一脸满足，她很喜欢、也很享受我们班同学喜欢她的感觉，就像是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和爱戴。 英语课的时间总是消逝的那么快，我还没什么感觉，就听到教室外传来了下课铃。 “Bey，class。” “Bey,Mr.Fang。” 英语老师笑着朝我们摆了摆手，飘逸的长发披肩，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我站在桌前，看着方老师的背影，其实很想追出去问问，她下学期真的不带我们了吗，但最终我还是没有追上去，并不是没有那个勇气，而是不想接受这是真的，妈妈不会拿这事来唬我。 无力的趴在课桌上，脑子里有些乱，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导致我上课都有些注意力不集中，时不时的走神，每天都是想着男女插插哦哦的破事。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真的不对，但是我那个脑子啊，是真的管不住。 “顾小暖，厕所。” “你去吧，我不去了。” “走吧走吧，出去透透气。” “我懒得去。” 刚说完，我就被郭超从凳子上给拖了起来，我一脸不爽看着他。 “你去个厕所还非得拽上我？” “这不是一个人不想下去吗。” “毛病。”虽然嘴上吐槽，但我还是跟他一起走出了教室。 课间休息时间十分钟，也就够个上厕所的时间，要是下楼梯再晃悠慢点，那可能上课都来不及了，因为老师都是提前几分钟进教室，不得不说无情啊，放学占用时间就算了，课间休息时间都占用。 当然，也有例外。 刚走到厕所门口，一股浓郁的烟味夹杂着厕所的臭味，呛的我差点给吐出来，本来就没什么尿意，这下直接不想进去了，“你快点的，我到那边等你。”说罢，没管郭超，我自己站厕所门口对面去了。 看着厕所门口的人进进出出，基本全部都是学生，一个老师都没有，估计老师也嫌这里臭吧。 就这么干等了一两分钟，却还是没看到郭超的身影从厕所里出来，“怕不是掉进厕所里了吧。”我嘀咕了一声，准备进厕所里找找他。 扇了扇鼻子前的烟臭味，强忍着这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走进了厕所，之前上厕所，我也是憋口气然后匆匆跑进去，撒完尿就赶紧出来，大号都是在家里，从来不到学校上。 走进厕所里，我先是大喊了一声“郭超”，也没听见他回应一声，厕所里的光线也比较暗，还有排风口乌拉乌拉嘈杂无比的响声，这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也不知道抽烟的那群人是怎么抽得下去的，这大口大口的抽进肺里，不得把氨气填满啊。 “草你妈个比，怎么不嘴硬了！” 刚走到厕所的最后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凸骂声，而且骂的很难听。 本着不惹麻烦的作风，我看了一眼就准备躲远点，打架这种事我是从来不掺和的，但我仔细再一看，人群中被推推搡搡的人影，怎么那么像郭超啊？ 高高瘦瘦，椭圆的脑袋小寸头。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上厕所坑上的台阶一看，立马就确定，被推搡在墙上的人正是郭超。 一身天蓝色的校服已经被拽的很是凌乱，裤子上还有几个大大的脚印，脸也肿了起来，靠在墙面上耸着个头，看起来很是可怜。 “草拟吗的，以后还敢不敢了？！”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郭超的头上，围着他的那群人虽然不多，但也足有四五个，厕所光线又暗，我连是谁动的手的都没看清。 一看他们又准备朝郭超动手，我也顾不上心里的畏惧了，总不能看着郭超被一群人给干吧，虽然和他的关系不是特别的铁，但终归是一个班的，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打，我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小逼崽子，老子问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操，不说话。” “干他！” …… 不断难听的骂声在周围吵吵，拳头巴掌如雨水般打落在郭超的身上，但郭超还是抱着头没有倒下去，因为是个人都知道，一旦躺在地上，那绝对是脚踢了，而且他们下手没轻没重，踢到哪里也不说准。 “操，阎王来了！”我就跟没过脑子似的，直接在台阶上大喊了一声，试图让他们停手。 果然，我这一声喊出去，刚刚还在殴打郭超的一群人立马停下手，朝厕所门口望去，阎王行阎，是我们高二的年纪教导主任，大光头啤酒肚，生猛的一批，不管是好学生还是混混学生，见了他都得乖乖的，这群人也一样。 停到是停手了，只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以后，立马把眼神都聚集在了我身上，那一双双不善的眼神，看得我都有些发毛了。 从小都是在妈妈的羽翼下，被保护的好好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别说打架了，就是吵架我也很少和人吵啊，我这人的性格本来就比较和善，能处就处，不能处就算，绝对不会轻易和别人起争执矛盾。 “你谁啊？” “乱逼逼什么呢？” 出口成脏的混混学生，我是最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了，但是现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 “哥们，我和他一个班的。”我指了指郭超，尽量用和善的语气和他们沟通，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别一下闹急他们把我也给揍了。 郭超撇着个腿，肩膀一高一矮的靠在墙面上，朝我这边望了过来，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讲义气的帮他吧，紧接着他就把目光躲开了，可能是感觉没面子，脑袋又耸了下去。 “你跟他一个班的？”一个留着长头发，看起来一脸痞子样的高个男，看着我指了指郭超。 “对，一个班的。”我点了下头，往前又走了几步，心里虽紧张的不行，但是一定不能怂。 和高个男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我尽量保持着冷静，一脸微笑，既不显得卑躬屈膝，也不是很高傲。 “一个班的怎么了？就这么爱管闲事？”说着，高个男又往前走了几步，都快贴到我身上来了，占据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估计他得有一米九。 紧接着，他旁边的几人也朝我围了过来，一脸挑衅的看着我，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紧张的不行，这他妈的早知道就不管了，讲义气顶屁用啊，还不是得吃干。 “哥们，我真不是多管闲事，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我总不能看着他被打吧。”我保持冷静，尽量缓和的语气跟他们讲道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矛盾，但打也打了，该出的气也出了，再说马上就上课了，他这样回去被老师发现也不好说，对不？” 一提到被老师发现，几个人就开始犹豫了，不管怎么说，大家到底都还是学生，被学校发现打架斗殴肯定是要被记处分的，还要叫家长，严重的话还会被开除。 见状，我赶紧拉了郭超一把，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走，郭超看着我还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走还是不该走，喉咙一阵蠕动，才哑声问道：“那你呢？” “你别管我，你先出去行不行。” 其实这会我已经有点后悔了，刚刚太莽撞了，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想。 郭超被我推着往外走去，只是刚走没多远，就听到高个子又喊道：“等等。” 看到郭超看着我犹豫了片刻，又折返回来，我心里就是一顿把他臭骂，你就不能先跑出去把老师给叫来嘛，是不是傻。 要不是为了让他少挨点打，刚才我直接就去喊老师了，还至于这样吗。 反正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以后还敢不敢去找她了？”虽然我不知道高个子口中的她是谁，但我还是希望郭超这会能服个软，不然我们两人肯定都得栽在这吃顿打。 郭超的裤子上一个大大的脚印，上衣的拉链也被扯开了，脸部肿的老高，但还是沉默着，一声不吭。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服这个软吧。 见郭超也不说话，高个子可能是觉得很没面子，脸立马黑了下来，狠狠的一脚踢在了郭超的肚子上，嘴里喊道：“老子问你还敢不敢了！” 郭超沉默着不言语，只是一个劲的握紧了拳头。 见他们又准备对郭超动手，我连忙上去拦住，嘴里急道：“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麻痹的，你算什么东西，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是吧？”高个男一把推开我，嘴里骂骂咧咧。 听到他那句你麻痹，我心里的火气立马就涌了上来，再也冷静不住了，都是年轻人，谁还没个脾气，握紧拳头回骂道：“倒是你麻痹！你他吗骂谁呢！” “我草拟吗！” “草拟吗！老子今天干死你！”脏话根本不用学，就算以前没说过，今天也一次性全秃噜出来了。 从嘴上的谩骂，到肢体上的推搡，我都不记得我是来干嘛的了，反正我就记住他那句你麻痹和草拟吗了，你骂什么都行，但是带上父母就是不行！ 虽然没打过架，但我知道后下手遭殃，先下手为强，没等那高个子动手，我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裤裆上。 郭超看我动手，也没含糊，一声“操！”直接拽着另一个人扭打了起来，我也不管其他人落在我身上的拳头和脚踢，我就死命地抓着那个高个子打。 不过终归他们是五个人，我们两个人还是吃了些亏，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从厕所里出来的，只记得好像是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了声老师来了，那五个人也怕打出事，慌张的从厕所跑了。 这才算了事，至于有没有老师，我也不清楚，那个时候被围着什么都顾不上，只记得死死拽着那高个子打了。 上课铃响起，厕所里也安静了下来，除了哗哗的水声和排风扇的嘈杂声，再也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了。 坐在厕所的台阶上，也顾不上屁股底下脏不脏了，浑身酸疼，有气无力，只想躺下好好歇歇。 身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大脚印，再看郭超，身上的脚印比我的还多，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安静的坐着，似乎上课这件事也忘了。 半晌，还是郭超开口了。 “顾小暖，今天对不住啊，我就不该叫你跟我来厕所的。” “那我要是知道今天要挨打，我就不跟你一个班了，静扯些没用的。”我没好气的呛了他一句，便问：“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害，不就是男女间的那点破事吗，跟我一个村的高三女生，跟那高个子一班的，都喜欢她。” “操，又来！我是真服了。”怎么和那吴小超一样，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呗，至于这样嘛。 “什么又来？”郭超愣了一下，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你还是先考虑一下我们这样子咋办吧，总不能回教室吧。” “那要不先回我宿舍一趟吧？” 看着身上的大脚印，还有郭超那张肿的老高的脸，这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去教室了，我还好点，就衣服和裤子上有些脚印，郭超就惨了。 “对了？我没进厕所之前，你就任凭他们打你啊？”看他那肿着的脸，我皱眉头问了一句。 “哪能啊，但我就一个人啊，也幸亏你后来进厕所找我了。”郭超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配上那张肿着的脸，简直活脱脱一个二师兄。 “可别了，以后我直接去找老师，管你挨不挨打。”我没好气瞥了他一眼，心中却是满满的后悔啊。 “那也别，告诉老师多丢面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