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一早晨，八点，晓彤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出门挤地铁上班，一号线早高峰永远人山人海，如同灾难，在拥挤的没有一点空隙的人群中，晓彤上了车厢。 你经历过不用手扶栏杆拉环就能稳稳站住的感觉吗？ 艾晓彤几乎每天如此。 八点四十到公司楼下了便利店买好早餐，一天的紧张工作就又要开始了。 沈嫣那边，每天七点起床，给梁言和嘉嘉做好早餐，老公吃完了去上班，她就在家陪嘉嘉，做家务，都忙完了就在网上做她的笔译工作，半个家庭主妇，半个英语翻译。 艾晓彤依然每天积极联系客户，第一时间更新运价，与老客户每天联系的同时，不断在网络和附近区域奔走开发新客户。 从来没有做过销售工作的晓彤以为，只要努力，总会有所收获，客户和财富也会越来越多。 时光流逝，最热的季节过去了，晓彤的心情却没有因为天气的舒爽而有所晴朗，原来并不是每个人在每件事上都能做到努力就有回报，是运气不好？ 还是性格不适？ 路并没有如开单之后那几天想的那样越走越顺，新联系到的潜在客户，依然只是潜在，而从自己这里走过货的人，也只是偶尔询价，再没订舱。 再坚持一下吧，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她这样鼓励自己。 九月的一天，艾晓彤像往常一样在网上搜到一些客户信息，约好了登门拜访。 这家公司在西直门附近，是做石材进出口的，接待她的人叫魏杰，有点娃娃脸，戴一副无框眼镜。 交谈之后，晓彤和魏杰互留了名片，继续下一家。 好在有刘宇，想到他，晓彤的心还安稳一些，只是她有点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感觉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又如此保持距离呢？ 两个人的关系依然停留在吃饭，游乐场，看电影，一起玩了几次，他却从未牵起自己的手。 星期四。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艾晓彤突然想刘宇了，于是给他打电话。 “喂晓彤，”刘宇接起来。 “刘宇，天气凉爽了，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想去北海公园划船，陪我好不好？”晓彤说。 “哦，我看看，嗯，没问题，周六上午吧，我去接你，然后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晓彤心情明朗起来，开心地答应了刘宇，又在网上浏览了一会儿，下班回家了。 “回来了，饿了吧，今天翻译工作有点多，没有去超市，我做的你最爱吃的黄瓜肉丁炸酱面。”沈嫣对刚刚下班回家的丈夫说。 梁言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炸酱面就好！这大热天的，吃这个最好！”在梁言眼里，只要是爱妻的手艺，无论是什么，都味道极好。 一家三口吃着女人用心准备的简单晚餐，梁言赞不绝口，又说到：“国庆节我放假，今年的年假就这次一起用了，我想带你和嘉嘉出去玩玩，嫣，你想去哪？” 沈嫣说到：“国庆出游，会不会太拥堵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平常哪有时间，即使国庆，我也是申请年假才有足够的时间的。”梁言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在等些日子吧，他心想。 “去哪儿玩，你好好想想，还俩周呢，不着急。” 是有一段时间没出去旅游了，自从有了嘉嘉，一直围着这个宝贝忙里忙外，现在嘉嘉大点了，在上幼儿园之前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玩挺好。 那么，去哪儿呢？ 这是个问题，沈嫣心里想。 …………………… 星期六早晨八点，还在睡梦中的艾晓彤电话响了，她朦胧中拿过手机，用没睡醒的声音接了起来。 “小懒猪，还没起？赶紧起来洗漱下吧，我一会去接你。” 两个人简短聊了几句，晓彤起床洗漱，准备出门。八点半，刘宇开着他的帕萨特出现在晓彤租住的小区里，接上他，两个人来往北海公园。 九月中旬的周末，秋高气爽，微风不燥。 九点多，俩人进入公园。 今天的晓彤穿一件白色吊带裙，露出大半美背，刘宇留意到她的打扮，还好上面有一个浅黄色小碎花披肩，不至于让肌肤完全裸露在男人们的目光下。 两个沿着湖面走，沿着草地走，沿着古建筑走，刘宇始终和晓彤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他心里，似乎近一点，就是不尊重，远一点，就是不够爱。 晓彤却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呆啊，不揽住我也罢了，连我的手都不肯牵！难道要我去牵他的手么？ 两个人随心地聊着，说着爱好，刘宇的事业，晓彤的工作，就走到了一个供养神佛的门面之前。 刘宇看了看，对晓彤说：“进去看看吧。” 晓彤温顺地抬眼看了刘宇一眼，轻轻点头答应。 两个人迈进门槛之后，四大天王像映入眼帘，个个怒目圆睁，凶神恶煞，刘宇踱步走着，突然，胳膊被姿态住了，回头一看，是晓彤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右臂，眼神里不知是恐慌还是娇羞，刘宇只觉得可爱的无法抗拒，浑身一热，右手终于抓住了晓彤的右手，紧紧握住，两只手终于在一起了。 刘宇握住晓彤的右手没有再松开，就这样牵手继续去往前面的经典，艾晓彤心里终于得意一笑，笨死了，还得我主动，怪不得条件这么好还没女朋友呢！ 他们走累了，正好落脚的湖边有一长椅，两人便坐下了，风吹起沙粒，进了刘宇的眼睛，刘宇眨眨眼，无济于事，便让晓彤帮他吹眼睛。 晓彤松开刘宇的手，轻轻扒开他的眼皮，温柔地对眼睛吹气，刘宇觉得眼睛酸酸的，感受着心上人的吹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也许，如刚牵手时一样炽热吧。 “好了吗？”晓彤在吹了几口气后问。 刘宇眨眨眼，舒服多了，轻轻揽住美人，晓彤便顺势把头落在了他肩膀上，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不言语，就这样静静感受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多美好。 休息好了，刘宇看看时间，快中午了，便说：“你不是要划船吗？咱们去吧，一会该吃午饭了。” 于是俩人租了一条双人脚踏船，悠悠荡漾在初秋北海平静的湖面上。 “刘宇，你会游泳吗？” “不会，一直都想学，但一直没机会学。” “那如果船翻了，或者我掉水里了，就死定了。”艾晓彤幽幽地说到。 “你落水我一手抓船一手抓你，船翻的话，到时候再说了。”刘宇大手一摊，不以为然道，“好了你就别乌鸦嘴了。” 两个人相视笑了。 艾晓彤一直相信，狗剩会为了保护她，不顾一切，甚至是他自己的生命，女人都渴望遇到这样爱自己的男人，那么，刘宇，他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晓彤心里想。 两个人脚踏划船穿越湖心，回到岸边，时间十一点半，回去吃饭。 “刘宇，你想吃什么？”晓彤轻摇着被刘宇牵住的左手说。 “哎？这个问题不该我问你吗？”晓彤狡黠一笑：“姐今天开心，你说想吃什么吧！我请你！” 刘宇看着晓彤淘气的样子也笑了：“好啊，那，我想吃庆丰包子，我们去吃庆丰包子吧！还有炒肝！” “切，人家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你就吃这个啊！” “嗯，就吃这个，我今天就想吃肉包子！”刘宇坚持道。 “好嘛，人家今天就陪你吃肉包子啦！” 出了北海公园，二人驱车来到宣武门附近一家庆丰包子铺。 三碟鲜肉包，一大一小两碗炒肝，一小碟凉菜。艾晓彤虽然在北京生活了很多年，却是第一次在庆丰包子铺吃饭。 “尝尝炒肝，这是我的最爱。”刘宇夹起包子一边往嘴边送一边说到。 晓彤之前从来不喜欢肥肠肝脏之类的食物，这次和刘宇的包子餐却让她改观——原来不是长得难看的东西就一定不好吃啊！ “刘宇，没想到这炒肝的味道这么好！”简简单单一顿饭，几十块钱。 下午刘宇要回店里，便把晓彤捎到地铁口，两个人道别。去找嫣玩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电话联系后，晓彤去往嫣家里。 不到两点，晓彤到了嫣家里，梁言开门，热情地招呼晓彤进来，晓彤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你们休息了。” 艾晓彤每次见到梁言，总会直视他的双眼，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只是不知梁言是否感觉得到妻子这位朋友的似火热情，对梁言而言，嫣是他爱情世界的唯一，他的眼里，心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女人，就是他情与爱，以及欲的世界的全部，他爱她秋水一样柔情的眼睛，爱她温柔爱笑的个性，她的美，她的纯，她的聪颖善良，偶尔流露的小性感，从初见到现在，梁言对嫣的爱，从不曾变。 “没关系没关系，我正准备出门打球去呢，约了朋友，你跟嫣在家聊。” “篮球？”晓彤继续似深情似告白的眼神，问道。 “嗯，篮球。”说着，沈嫣从卧室出来了：“晓彤来了呀！刚刚哄嘉嘉睡觉呢。” 梁言跟爱妻和晓彤道别后，出门了。 “最近工作还好吗？”嫣问晓彤。 “不顺心，第二个月开了几单后还以为就此走上正轨了，没想到三个月了，就只开了那么几单，九月业绩是零呢，看来我不适合做销售啊！”晓彤说着，“不过最近交往了一个开咖啡馆的男人，还不错，就是有点呆板。” 嫣一听好友终于又有了归宿，替她开心，而且又要事业有成的男人，连连恭喜。 晓彤笑到：“小店而已，可比不上你们家梁言，大医院的主刀医生，前途无量。” 嫣听着晓彤的话，女人总是虚荣的，被闺蜜夸赞了自己老公，幸福感由心而生，可是为什么要比呢？ 自己喜欢不就行了吗？ 自己喜欢的，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吧，就像自己之于梁言，反之亦然，幸福又简单。 四点左右，艾晓彤从沈嫣家里出来，看着天边开始西下的太阳，心想，也许该着手找下一份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