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本章无肉！
靠，这可是二十多层楼高啊！她就像个下凡的仙女般漂浮在窗外，我惊得一时忘了说话。
水姑娘还是那样淡雅素婉，穿着古典长裙的她素手轻抬便开窗进来了。
“公子好久不见，是否忘记了与水馨之约？”水姑娘很自然地站在那里，长发因窗口打开而翩翩起舞。
我回过神来连忙关上窗户道：“怎么敢，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本来还想着这两天去拜访你，可是庄先生不允许我出屋，我只好当个宅男喽。”
水姑娘道：“为什么？师尊他老人家怎么没和我说？”
“唉，别提了，我惹他老人家生气了。”我把事情经过对水姑娘说了一遍。
水姑娘掩口而笑道：“师尊他老人家不是真的生你气，他是看出你修行有缺，故意给你找点麻烦好磨练你的心性。”
水姑娘没等我说话，用手中翠玉短剑对着堆在地上的笋干轻轻一挥，只见笋干纷纷飞起漂浮在半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一个慢慢被剥离成粗纤维状，接着那些粗纤维继续分离成发丝般的大小，最后消失不见。
水姑娘对我道：“滋养神气，锻炼法力的办法有很多，我不能说你做的不对，但你还不能体会什么是法力。”
接着半空中出现一个黑团，黑团在相互缠绕纠缠，数十个呼吸后这个黑团恢复成了若干个笋干。
水姑娘又道：“你看到笋干被法力剥离成分子，肉眼已不可见。但法力同样也可以令分子聚合成本来模样，那么法力到底是什么呢？”
法力是什么？
很奇怪！
我竟然没有思考过它，小说中常常说法力、法术、神通，这到底是什么却没人有个确切的解释，我在此时进入定境中思考起来。
法力是我，我就是法力。
确切一点说，法力是我存在的证明，因我的存在而化神气为法力，所以法力是依我而存在的，我却不需要依靠法力而生存，但这其中包含着不同的含义。
形而上之，法力是永恒存在的，它存在于自然万物之中，不依托于我或任何人和物，因为人人都可以有法力，哪怕是一块石头或一颗野草，但它的表现形式却是依生命而有形的，或者说其形而有灵。
我忽然想起《老子》第一章‘无欲观其妙，有欲观其缴’，从无中查看它的奥妙，从有中查看它的源头，这是认识万物的过程，也是认识自我、求证自我的过程。
形而下之，法力虽然存在于自然万物之中，但它是无形的，是不被发现的，那么古之圣贤为什么会发现它呢？
因为我的存在，因自然万物中有我！
修行，修于行止而能得所证，有所证而能得所悟，有所悟而能得其法，得其法而有其用，有其用则勾牵自然万物，不谄媚、不娇嗔而能得其道！
这又让我想到韩非子的《解老》中说‘道者，万物之所以成也’，人们的行止皆在道中，万物有灵亦在道中，发现它的人未必更接近它，而不知道它存在的人，未必不能够得到它。
所以我只能将笋干剥离而不知它本来应该是何种面目，而水姑娘却可以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因为她理解了万物存在而不依万物而存在的真理，也就懂得了法与力依何而存，又依何而取的道理。
大自然之所以自然，因其神秘未知的美丽，它似乎渴望发现者去挖掘和欣赏它而别无所求，有求者因而得其名，名者万物之母也。
我出离定境，水姑娘正一脸好奇地看着我，见我醒来道：“公子真有意思，这样也能开悟，不去当和尚可惜了。”
“开悟？我怎么什么变化都没有，修为也没更高，法力也没有更强啊。”
水姑娘道：“我的家学在山阻水道这一关时会有师父特意讲解何为法力，丹霞派中也会在弟子达到三转蜃影遮光时讲解法力的来源，公子没有老师教导自然不懂得其中的门道。”
水姑娘接着道：“好了，不说别的了，我是来告诉公子三件事的。”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水姑娘道：“第一件，明天陪我去逛街。”
“啊？”
水姑娘忽然脸红道：“这是师父交代的，也是他老人家的原话。”
“庄先生为什么让我陪你去逛街？还有，未得他老人家允许我不能出这个屋啊。”
水姑娘道：“师父交代公子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所以不必当宅男了。”说完咯咯咯笑了起来。
“好好，那你想去哪逛？”
水姑娘道：“潘家园。”
“去那干嘛？”
水姑娘道：“去了就知道了。第二件事，三境到四境之间会有个魔障，师尊叫我提醒你小心。”
“什么魔障？”
水姑娘想了想道：“修为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说也没用。第三件事不是师尊交代的，是我看到以后觉得有必要提醒公子的。楚云衣的修行偏了。”
“啊？怎么回事？还有救么？”
水姑娘道：“如果她只修形骸不求长生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公子应该问问她修行所追求的是什么，然后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我追问道：“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云衣是我的道侣，有什么问题我要优先为她考虑才对。”
水姑娘有些惊讶道：“未达六境没有心念之功是不可以定道侣的……算了，公子毕竟没有老师教导，有些规矩不说也罢。楚云衣的修行注重对身体的淬炼，忽略了心境的洗练，她所学我虽然不知道何门何派，但也能看出应该不止只有淬炼形骸的法门。
自古修行者有许多只修形骸不追求心境的修士，这些人被世人称为术士，他们往往很强大，但天年不改得不到长生，所以术士这一门现在几乎见不到了。楚云衣现在正向着术士这一门发展，她的内阴因其所求而有了改变，如果继续下去恐怕只得其术而不得长生。”
怪不得丈母娘的小穴变化如此多端，下午的时候甚至就像又多了一个小穴，我还以为那是子宫呢。
我皱着眉头道：“那该怎么办？如果这不是她所追求呢？”
我将玲玲姐将《女经》传授给丈母娘和萧引慧的事告诉了水姑娘。
水姑娘道：“女经我知道，分为上篇炼形，中篇冥思与下篇洗心，对应的其实就是修士所修的前三境，楚云衣所学是残篇，少了洗心的部分，她摸索着达到了三境却步入了纯粹的炼形之中，不过公子可以帮她。”
我马上接道：“怎么帮？”
水姑娘道：“这可不好帮，首先要让她在冥思中转入定境，在定境中要能生慧，这样才可以经历魔障，到那时你才可以帮她。”
巧了，我本来就想帮着丈母娘定中生境呢，水姑娘听了我的想法却道：“如果有人打小就告诉你一加一等于三，那么你会认为一加一等于二是对的么？你们想同时进入定境并没有错，但你们的理念是不相容的，换句话说她就是那么修的，现在想改过来就要从头开始证悟，把错误的观念改掉，这可能需要放弃现在的修行所得，等于自废修为，最好的结果是可以重头再来，最坏的结果是从此之后与修行无缘。”
我见到过萧引慧不能修行时的表情，那是巨大的失望，我不想丈母娘也那样：“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水姑娘道：“有！就像我说的，她要自己进入定境，在她自己的定境中经历魔障，也只有在那时你才可以进入她的魔镜当中，但这样是非常危险的。要么你打破她的魔障破镜而出，要么沉迷其中迷失自我。这个办法有两个前提，首先楚云衣要能在定中生境达到三境到四境的关口经历魔障的考验，其次你要先打破自己的魔障才知道如何去打破别人的魔障。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虽然艰难，风险也大，但却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楚云衣不仅可以修习长生之道，还可以继续保持形骸的修炼，我可以告诉公子，楚云衣选择的是双修之法，她的内阴修到极致就是传说中的九重天，和公子的九龙骨是绝配。”
靠，九重天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名器么，原来要靠修行获得。“水姑娘，听说你修行的是家传的《玉女经》，其中有没有洗心的法门呢？”
水姑娘道：“有啊，但那是针对玉女经的，而且要在大成之前保持处子之身才行。”
靠，完了，丈母娘二十年前就不是处女了。
水姑娘看我很失望，劝道：“公子不必失望，楚云衣凭借残篇就能修到如此地步，她的根器也是绝佳的，只需对她说明其中关窍，凭她的悟性未必不能参透其中奥妙。”
我点头同意，暂时也只好如此了。水姑娘说完了三件事转身要走，我叫住她道：“水姑娘请留步，我还有点事想请教。”
水姑娘停下脚步道：“公子有事便说，水馨知无不言。”
“你，你怎么会飞？”
水姑娘笑道：“自古飞天者须达七境脱胎换骨即可，水馨还没有那么高的修为，但手中翠玉短剑却是难得的飞天神器，持此器达六境便可飞天遨游。”
太神奇了！我不禁向往着飞天的奇景。“还有一个问题，水姑娘刚才说的心念是怎么回事？”
水姑娘道：“心念就是心印，也就是以神念之力将一件或多件事同时发送到其他人的神识之中，就像师尊对你发送的信息那样，修士通常称其为神念心印之力，也有人称其为灵引之术，叫法不同而已。”
“最后一件事，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法术？什么山阻水道，什么蜃影遮光，这都是什么样的法术？”
水姑娘道：“这只是对应的修为境界之名称，就像我刚刚达到蜃影转仙霞的境界，所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神念心印，所谓的神通术法其实不在多在于精，水馨为公子演示一下我刚刚学会的法术，霞光转刺。”
说着水姑娘一个转身，从其身体后展开一个巨大的阴影，就像一个黑洞般企图吞噬着一切。
水姑娘挥了挥手中剑，黑洞中又照射出无数光霞毫雨，霞光穿过水姑娘的身躯向我射来。
我感到全身每一个汗毛孔都有如针扎一般，神识中有种难言的压抑感，这使我不得不一退再退。
退无可退时，我全身的骨头都在卡卡作响，每一寸肌肤都犹如被刀子一点点割裂，忽然霞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缕七彩云霞从头顶降了下来，瞬间全身的疼痛一扫而空，神识中清明无碍。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刚才那一刻我以为我死定了！
水姑娘惊慌道：“公子对不起，水馨刚刚学会没控制好……呀，公子你尿裤了……”
我操！我被吓尿了！真他妈丢人……
水姑娘来到近前一挥手，一股热气充斥着我的全身，湿了的裤裆瞬间被烤干了。别说，神通这玩意还真有点用！
水姑娘似乎被吓坏了，合在一起的双手不住打着颤，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惊恐，我好半天才缓过来道：“没，没事。水姑娘，这是庄先生教你的神通么？”
水姑娘道：“不是，是我自己创造的，我躲在闹市中就是在参悟这招神通，前两天才彻底学会，想不到第一次出手竟然没控制好……”
我咬着牙走了几步倒在床上，喘着粗气道：“厉害，真厉害！我以为我死定了呢。”
水姑娘忽然跪在地上道：“弟子无知，失手伤了公子，请老师责罚。”
吓我一跳，我以为水姑娘在给我下跪呢，抬眼一看庄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
我赶紧起身给庄先生行礼，庄先生阴沉着脸一挥手，我坐在床上动弹不得。
“无声，你还记得你母亲是为了什么送你到我丹霞派的么？”庄先生的声音很平稳，我听不出他的喜怒。
水姑娘道：“是……无声卖弄神通，失手伤了弟弟，我……”
庄先生道：“为师昨天和你说了什么？”
水姑娘道：“老师说弟子虽有六境修为，但心性并未穿凿通透，不可入真人之列。”
庄先生道：“真人真人，何谓真人？心口如一，身心一致方可称为真人，这两年来你始终差那临门一脚，神通法力再强大，终究没能领悟大道真谛，你可知错？”
水姑娘道：“弟子知错，还请师尊责罚。”
庄先生道：“虽然没酿成大祸，但也不能不责罚你，你想为师怎样罚你？”
水姑娘道：“弟子不敢僭越，全听老师吩咐。”
庄先生道：“唉，是为师看管不严才出了今天的事，为师也应该受罚，按门规，该罚什么呀？”
水姑娘头更低了，已经碰到了地板道：“对弟子疏于管教，未酿成大祸者，应凿池三年并断奉三年。师尊，弟子该死。”
这时禁锢我的法术忽然消失了，我看到庄先生冲我眨了眨眼，我会意说道：“庄先生，事情起因都在于我，不能怪水姑娘更怪不到庄先生您身上，要罚应该罚我好奇心太重，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说什么好奇害死猫，我就是那只倒霉的猫！”
庄先生一脸坏笑道：“哦？这么说来你是要替我们师徒受罚喽？”
我站起身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道：“是的，要罚就罚我，这件事与庄先生和水姑娘完全没关系！”
水姑娘跪在地上道：“公子不可如此，是水馨的错……”水姑娘又接着道：“弟子犯错实与他人不相干，要罚请师尊罚我，不要为难公子。”
庄先生笑了，道：“我们三人都有错，谁也不必替谁受罚。为师回门自会到执法堂堂主处领罚，至于你，为师就罚你给小沉下魔种心印，这既是罚你，也是罚他，如何？”
水姑娘抬起头，惊讶道：“师尊这……”停顿片刻脸色缓和了很多，竟一副高兴的样子道：“谢师尊，弟子领罚。”
庄先生走了，据说是回师门请罪了，水姑娘没有了先前的担忧，反倒一副高兴的样子，唯独一脸懵逼的我还在想着什么是魔种心印。
水姑娘见我发愣，解释道：“师尊罚我在你心中留下心印，与你共同经历很快到来的心魔考验，你在心魔中所有的经历我也会同时体会，你若不能破镜我也就不能收回心印。”
“这么简单？”
水姑娘道：“就这么简单，看好……”水姑娘对着我一指，我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东西开始快速旋转，转的我头晕脑胀，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水姑娘也不在了，也不知道心印下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