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房间，总共也就五六平米的样子，刷着灰色的涂料，介于干净与不干净之间，段正诚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第N次出神了不知几分钟还是几小时，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居然会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一天，身为一个轮回者真是太失败了。 不过惠梨没有像电视剧女主一样，叫她跑还愣在原地犯傻，而是及时带来了警察，自己运气还算不错。看到她紧张关心自己的模样，段正诚当时不但不觉得疼，心里还有点高兴。 “怎么样，小子，有在好好反省了吗？”就在他百无聊赖，时间感变得有些模糊的时候，拘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当时制止了自己和混混的中年警察。他剃着平头，穿一件不显脏的米色外套，硬朗或者说阴沉的面部曲线不怒自威。总之，段正诚至今所见的人里没有比他长得更像刑警的了。 “在反省，在反省了，我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啊？” “哼，”警察扫了段正诚一眼，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不但比小混混先出手，还把对方鼻血打出来了，软骨骨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很勇啊。” “不是，不是。” “看起来还没在反省……”警察似乎也不在意，他挥了挥手中的新闻报纸，扔到段正诚腿上，“你拿这些旧报纸做什么？” 打架的时候段正诚把包甩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看来被警察收拢起来了，只是他关心这些旧报纸干嘛，哪怕自己在上面特定的新闻做了记号，普通人应该也不会注意。 “没，没什么。就是写小说，都是参考资料。” 警官用凌厉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说你在说谎，段正诚不由自主地就移开了目光，但对方显然不肯善罢甘休，这种紧张而又沉默的气氛压得段正诚几乎喘不过气来。 “参考，你在调查什么，雏偶神作祟么？”良久，就在段正诚几乎以为这沉默会永远持续下去时，刑警突然开口了。 听雏偶神三个字，没有防备的段正诚惊讶地抬起头，这点正好被警官看在眼里，确认了他的猜测。而段正诚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装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就斗殴的事情，我可以再关你几天，那小流氓的鼻梁骨断了，我甚至可以申请伤势鉴定，送你去拘留。” “就……就只是好奇。”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段正诚说不定就被坐牢吓到了，穿越后，他的心态反而让他识破了警察的恐吓。 “好奇到去翻大正年代的报纸？很有毅力嘛。” “所以说是为了写作。” “写什么？杀人事件？” “这……” “不否认呢，从那个村子出来的话，应该会坚持神明作祟才对。顺便你那些小说我都扫过了，和杀人事件、土著宗教一点关系也没有。” “呃，是新的作品还在构思中……”段正诚心虚的编着谎言，但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应该瞒不过这个老练的刑警。而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他的来历，其实也是警官在诈他，并未来得及调查。 “老实交代，你对雏偶神作祟了解多少？调查这些东西又是要做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段正诚出乎警官意料的冷静了下来，反问道，“这句话似乎对警察先生你也适用。难道说你也在追查十几年前的雏偶神作祟？” “小子，看起来你还搞不清自己的立场啊，这里只有我才能提问！” 尽管警官言辞变得更为凌厉，且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但此时段正诚反而确信自己说中了，“不，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场，翻看旧报纸在上面圈圈画画是我的自由，警官先生要凭这一点逮捕我么。” ——他想从我这里获得线索，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段正诚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办，只是模糊感觉这是个机会，走一步看一步。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喂，八木，给我把这小子再多关一天。态度恶劣顶撞警官，你还是学生吧，查一下他家人和学校的联系方式。” “哇，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我又没说我不回答你的问题。”眼看这警察完全不吃硬的，段正诚只好屈服，以免闹僵。 挥手赶开刚叫来的手下，无视对方不满的嘟囔，警官用眼神示意段正诚可以开始交代了。 “其实是有人委托我调查的，商业秘密。”已经体验过这个老警察的厉害，段正诚知道随便说谎只会被揭穿，于是采取了只说一半真相的做法，把自己至今为止对雏偶神作祟所做的调查结果全盘托出。一边说一边观察警察的表情，可惜对方一直板着张脸，没让他获得任何信息。 听完陈述，警官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调查案件是警察的工作，外行人不要插手，听到了没。”说完便合上一直在写写画画的本子，转身离去。 “听到了，喂，阿sir啊，我们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叫什么呢，最好再给个电话，下次如果有新的情报我好联系你啊。”这话就是完全没把警告放在心上。 警察回过头，依旧阴沉着张脸，让人觉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怒斥自己。 “戌亥文治。”就在段正诚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从门外传来了警官的声音，之后脚步声一路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