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许沅以前不信这些，但当晚上放学在校门口遇到江衍的时候，她信了。 前脚刚走到围墙旁的辅路上，一辆纯黑轿车就跟着停在了路边。 更准确来说，是她的旁边。 江衍半身隐在车内，摁下后排车窗远远叫她：“许沅。” 许沅注意到了，但不着痕迹地低下头打算无视，走出去大约五六米，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 紧接着，江衍的声音又响起：“谁惹你不高兴了。” 许沅这次停下了，她觉得这人好奇怪，总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但她挺受用，让她想接着跟他玩下去。 她轻嗤一声，然后转身抿唇假笑，语气装得平和：“我吗？我没有不高兴呀，是你声音太小，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有事找我吗？” 她给反应了，江衍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路灯昏暗，许沅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歪着脑袋，脸上表情变得疑惑。 “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她说。 正要抬脚，江衍终于开口：“请你吃甜品，去么？” 许沅有些意外，出于好奇心，她故作犹豫地点点头，同意他的邀请。 江衍转身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许沅停了下来，“上车？这不太好吧，万一你只是骗我，等我进去之后你把门一锁，然后对我这样那样再把我扔到荒郊野地里怎么办。” “…………” 江衍单手撑着门框，差点被气笑。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地无声对峙了小半分钟，许沅没有退让的意思，最终是江衍关上了车门。 “行，那我们走着过去，不拐你，成吗？” 许沅很难伺候，“徒步啊，那得走多长时间，这会儿都八点了，明天还得早起，要不，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去？” 她已经做好了不欢而散各回各家的准备。 没想到江衍还挺有耐心，他连嘴角都没撇一下，又补充：“不远，就一两公里。” 就那么想请她吃这个甜品？ 许沅觉得有点意思，于是松口：“那行，走吧，你带路。” 江衍把他家司机打发走，许沅给许妈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要晚点回家。 许沅嘴上说着让江衍带路，实际走着走着就习惯性地走到了江衍的前面。 两个人都很安静，只有遇到路口的时候江衍才会开口提醒许沅该往哪边走。 路灯光线昏暗，许沅和江衍就这么穿过片片树影一前一后地走着，人影被拉成细细两条，映在石砖路面上。 江衍没骗她，距离确实不远，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拐进一条小巷，一家室内光线很暖的甜品店夹在各种类似于裁缝铺早餐店的老式商铺群中间。 装修颇有风格，如果不是附近闻得到黄油香，许沅更愿意相信这是家追求情调的中古买手店。 推门进去的时候许沅还在想江衍是怎么找到这种小众地方的。 开在偏僻地方，店里却出乎意料地还有一两桌顾客，许沅找了张靠窗小圆桌坐下，江衍坐到她旁边，打开手机递给许沅让她线上点单。 天气热，许沅贪凉，手指划过一列从名字到预览图都极其诱人的蛋糕类派类甜点，最终定格在雪顶草莓冰上。 点好后把手机递回去，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说是江衍请她，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许沅不想欠他什么，从微信联系人里翻出江衍，按菜单上的价格给他发了个红包。 红包发过去，江衍那边手机立刻响起提示音。 他刚付完款，看了眼消息通知横幅。 Dec25：[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他很快抬手随意地用拇指划掉通知，不打算点开，更不打算收下。 许沅十指交叠撑着下巴看向江衍，本来想跟他再口头解释一下，见他没反应，依旧低着头玩手机，她抿抿唇打消了这个想法。 甜品店内放着节奏欢快的欧美流行音乐，除了不远处柜台拉动和餐具碰撞的声响再没有其他动静。 许沅不敢说话，因为江衍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后也不说话，就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灯光打得再有氛围，也足够许沅看清他的神情。 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让她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思。 脑海里的第六感告诉她今晚跟他过来似乎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好在草莓冰制作工序并不复杂，许沅忍耐力快到临界点的时候，甜点被端上了桌。 许沅不知道江衍点了什么，所以两份草莓冰一起摆上来的时候，她有些惊讶。 据她了解，江衍不喜欢草莓，和她完全相反。 更怪了。 从拿起勺子到冰淇淋放进嘴里，许沅头都没敢抬一下，明明室内开着温度极低的空调，她手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太紧张就容易出错，不过许沅自己不知道，是江衍先发现的。 她嘴角不小心沾了块薄奶油，嘴唇很嫩，像刚清洗过的水润润的红樱桃，江衍多看了两眼。 圆桌体积不大，足够他微微探身就能凑到许沅的耳边。 他低声问她：“怎么样，好吃吗？” 声音近在咫尺，许沅心跳倏地加重了一拍，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看。 许沅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此刻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角那颗颜色非常淡的泪痣，近到心跳开始加速。 很难说那个举动没有故意的成分。 距离拉远，江衍毫不遮掩的含着笑意的眼睛进入她的视线。 许沅的脸和耳朵瞬间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