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常言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句话，恐怕便是此刻在陨落心炎空间中，美杜莎女王与萧炎这对初尝禁果的有情人，心中最真实的共鸣…… 不对，要是按照不久前这位女王陛下语出惊人的指示，或许此后我们也该像萧炎一样，唤她“彩鳞”了…… 回顾那伴随二人一路走来的心跳和升温，即便排除那万年以前各自的前辈传承下来的宿命不谈。 对于出现在各自生命中的彼此而言，他们之于对方也并不是那“意外的人”。 或许从骨子里相同的气质来看，彩鳞就是一位女版的“镜像萧炎”；那萧炎也同样是一位男版的“镜像彩鳞”。 起初，二人因青莲地心火这一共同交集结缘。 彩鳞需要通过这青莲地心火淬体锻魂进化，进而以这九死一生的搏命之举突破斗宗的障壁；在打破加玛帝国原有格局后，带领蛇人族走出退守沙漠的困境。 萧炎作为那曾经“陨落的天才”，以洗清纳兰嫣然粗暴地加诸于萧家的退婚之耻为目的，自然更是需要吞噬炼化这青莲地心火来进化神秘的《焚诀》功法增长实力，赴那三年之约。 从二人的初遇开始算起，萧炎在蛇人族祭坛偷窥跳祈福之舞的彩鳞那晚，距离眼下已经过去数年。 而今，一个背负着家族被灭门血仇的青年，与一个即将涅槃成功、改变蛇人帝国命运的女王；以那早已在频繁放鸽子间失去意义的融灵丹为缘分的引线，于阴差阳错下共同误入这陨落心炎死地。 最终在陨落心炎的撮合下、在万年前那“焱”、“凛”二位前辈残魂的见证下，炎鳞终于一吻定情——互为镜像的二人，作为命运这面镜子的正反，总算是回到了他们原本天造地设的位置关系上。 炎鳞为了守护背后的亲族而不惜豁出性命的决绝姿态，实由那天生根植于双方灵魂深处的王者气质所铸就。 上穷碧落下黄泉，恐怕只有这对自带宿命加持的有情人，才能打破那“王不见王”的铁律，在四目相对的缠绵中认定彼此眼中的“自己”…… 才刚刚从那情爱高潮的山巅下来不久，在一片茫然中，那萧炎原本打算硬着头皮、以从容赴死的姿态，对那在失控中被自己要了处子之身的女王陛下诚挚道歉的。 不想，这位原先不可一世的女王陛下，面对自己居然通情达理到了那等地步。 三言两语间，倒像是那女王陛下在失控后把他萧炎这个人类小跟班给夺取了童贞一般——实际上，某人可是全程对此欲仙欲死得紧呢…… 方才女王陛下这番突兀表态，本就让那毫无心理建设的萧炎瞬间石化，而今她更是当着萧炎的面给自己起了个人类名字，这句句语出惊人的女人，怕是要在身心上都把自己这个人类小跟班给拿捏到至死方休了吧…… “彩…彩鳞？”此刻那一脸错愕的萧炎，就像当年在漠铁佣兵团用地火莲子疗伤时，和怀中吞天蟒凭空化形出的女王陛下无厘头初遇那次一样，被眼前连番的巨大变故冲击到失语。 当下便是只能对这女王陛下凭空安的人类名字无意义地发问。 “怎么？觉得不中听？呵呵，本王可是从那第一次护你下云岚山那会儿，在沿路城镇寻找融灵丹药材的时候，便在盘算这混迹人类地界时用的名字该怎么起呢……”尚未摆脱那蛇人习惯，滑稽地横卧于地的彩鳞，用那惯常的慵懒语气说道。 此刻仍未缓过神来的萧炎，闻听此言也只是默默颔首。 看着萧炎的反应，彩鳞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原本‘美杜莎’既是我族旧制下王族一脉的名字，也是我们的身份；但进化成功后的本王已经有了颠覆加玛帝国均势、重振我族的能力，若是还囿于曾经那族中旧制下的王族虚名；细想之下，对于志在走出沙漠繁衍生息的本王与蛇人族来说，同样算不得什么明智之举。” 言罢，女王陛下左手玉指泛起七彩微光，在右手小臂上轻拂而过，那原本光滑白皙的小臂肌肤上，竟是神奇地化出一片泛着七彩之色的银白鳞片。 彩鳞红唇微启、伸出灵舌，一边带着宠溺的表情舔舐着自己臂上的七彩蛇鳞，一边起身走上前凑近那萧炎耳边说道：“先前在完成灵魂融合后，我无意间发现自己竟能随时将身体化作这如今天地间唯一的七彩吞天蟒本体；‘彩鳞’之名也是本王方才看到此情此景后，一时兴起给自己定下的人类名字。本王既已觉得合适，那便由不得你反对啦。别忘了，经历完不久前的那番云雨，你已经是被本王夺去童子之身的人了～”说到这，彩鳞将黛眉向上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星眸带着一丝笑意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萧炎，贝齿轻轻咬了咬后者的耳朵，颇有那么一丝霸凌的意味…… 盘算着无比紊乱的思绪，萧炎望向此刻脸庞上方那无所顾忌地袒露着红裙下的赤裸娇躯、对自己露出欣然笑容的女王陛下，在心底对她的愧疚之情却是油然而生。 眉宇间当即弥漫出一丝苦涩，让眼前的美人看得也是莫名其妙，不解地撅了撅嘴。 毕竟萧炎从一个众人眼里的萧家废物一路历练至今，在父亲、恩师及海老等同伴春风化雨一般的润泽下，早已成了一位行得端、坐得正的坦荡青年；即便那血与火的考验没有让他成为滥施仁义的迂腐之辈，他也是有着最基本的是非观。 一路走来，萧炎对同行的各路友人似乎都不亏不欠；唯独对这身份高贵、魅惑众生的凶悍蛇人女帝，他实际上却是负她甚多。 不仅把她进化后的本体私自带离蛇人族，将她置于云岚宗大战那般凶险之境；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师傅一起放那融灵丹的鸽子。 白白得了这位斗宗级别的超级强者将近一年多时间的庇佑不说，如今更是不慎将这位女王陛下一并带进这岩浆海洋的绝境里；以萧炎的视角来看，最后甚至是把人家堂堂女王陛下的清白给夺了去…… “不行，无论是作为萧炎，还是作为如今的萧家之长，亦或者是作为万年前那位前辈之后，我都不能再逃避了！” 心思沉静下来，萧炎仿佛打定主意要做出某个改变终生的决定。 当即也是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环臂将此时反而一脸错愕的彩鳞搂在怀中，左手将那柔弱无骨的水蛇腰一挽，右手顺着彩鳞那红裙后光滑如镜的裸露玉背，向上轻抚至那修长的后颈。 望向此刻彩鳞那瞬间羞红的绝世容颜上，那宛如新生血玉一般晶莹剔透、微微颤抖的烈焰红唇；萧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扣着彩鳞后脑往前一送，就这么在一番云雨过后再次和彩鳞额头相抵，缠绵拥吻起来。 在与彩鳞那温润滑腻的唇舌厮磨间，仍处在方才的失语症中没缓过劲来的萧炎，将此时自己的决定，采取更简单直接的方式，通过灵魂力量送入彩鳞那相抵的前额识海中。 “抱歉，女王陛下，此事是我不对，我萧炎死不足惜。一路走来你几番在生死绝境中对小子的护佑，萧炎一直铭记于心。方才这事虽无旁人知晓，但也是在天地与万年前你我二人前辈的共同见证下发生的，想必这是冥冥之中天意促成的造化。我萧炎眼下虽只是一身负血仇的区区斗王，但我愿用性命向天地及二位前辈发誓——此生，萧炎定不负你！” 聆听着眼前的青涩少年从识海中传来的赤诚心声，这年方二十的彩鳞，虽然早已是实力在那皇室老妖怪加刑天之上的超级强者；可在对男女情愫的理解上，却只不过是一位懵懂少女；当即被这不掺一丝杂质的告白所触动。 浑身战栗的同时，那对星眸也满是难以置信地望向萧炎那古井无波的坚毅深瞳。 四行或火热、或寒凉的情泪，两两从炎鳞二人那早已湿透了的眼角流下，汇入肆意纠缠的唇舌间，让那拥吻平添了几分带着极度欣喜之情的咸涩。 “如违此誓？”被感动到几乎同样失语的彩鳞，从那动情的唇瓣间小心翼翼地唔哝道…… “亡于异火，人神共弃！”萧炎丝毫不带迟疑地从识海将之回应…… “唔呃…”仿佛是心底某处的最后一道防线，被萧炎这番不为自己留一丝余地的坦荡告白所击溃。 彩鳞的心海泛起滚滚波涛，心神一阵恍惚间，这不久前刚刚完成灵魂融合的身躯也起了反应。 身上的皮肤当即化出数片七彩蛇鳞；甚至于和那萧炎深情对视的其中一只星眸，也泛起七彩微光变成了凌厉而妖异的吞天蟒竖瞳；这等身体变故看起来当真是十分诡异。 “女王陛下！你怎么了！女王陛下！……彩…鳞！彩鳞！彩鳞！”望着怀中美人在短暂失神后惊现的身体变故，萧炎一时间举手无措，无助地晃荡着怀中彩鳞的身躯。 正当他指尖唤出琉璃莲心火，打算探进彩鳞经脉察看其间变故时，一只略显冰凉的滑腻玉手却抚上了萧炎的脸庞。 “总算是第一次听你唤起本王这人类名字了。呵呵，感觉居然还不错。”短暂失神的彩鳞似乎是被萧炎唤醒，略微恢复了意识，稍稍调试了一下体内斗气和灵魂力量的运转。 双目反复眨巴了几下后，那妖异的竖瞳恢复成了原本明亮的魅惑星眸，身上因为之前心神震荡而浮现出的数片七彩蛇鳞，也逐渐化为原本白皙如玉的滑腻肌肤。 望向怀中恢复往日那绝世容颜的彩鳞，萧炎的呼吸又像往常那样急促起来，不过和以往都不同的是，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对彩鳞安然无恙的欣慰之感。 “劝你别高兴得太早。”怀中美人突兀地蹦出一句话来，那脸上洋溢着一片喜意的萧炎当即被浇了一盆冷水，不解地望向此刻那黛眉微蹙的彩鳞。 “眼下你我虽经此一劫后，实力都有大增。不过方才本王发现，这心炎空间中的炙热能量和我的体质极端互斥。经历之前那番云雨之后，本王更是难以在此将气息稳固在斗宗境界。刚刚心神波动得稍微厉害些，本王的身体就在失神的同时发生了剧烈的蟒化——当前本王能勉强稳固的真实实力…不过高阶斗皇而已，要想和你一起突破这塔底结界的封印，短时间内怕是办不到。” 彩鳞这番坦诚相告，也把当下最急切的问题抛给了萧炎，顿时二人都是一阵沉默。 先前在韩枫与内院的那番大战中，炎鳞二人得知这封印陨落心炎的结界，乃是斗尊强者所布、再由迦南内院的斗宗及斗皇长老稳固和维持的；若是没有之前彩鳞那般货真价实的斗宗强者实力，怕是很难突破这结界封印出塔。 想到这，二人脑海中却同时灵光一闪，想起了不久前灵魂空间里那番变故…… 万年前那两位前辈赖以纵横大陆的成名斗技——《焱寒吞天决》，会是如今帮助炎鳞破封出塔的钥匙吗？ 四目再度相对间，心有灵犀的炎鳞二人早已明白此刻对方心中所想。 当即便是不费一句话，双双摆出修炼姿态盘腿对坐。 各自回到识海，回忆起之前两位前辈带来男女两部分互补的斗技施展信息后，炎鳞将那四掌两两相抵，变幻着繁杂的手印开始练习起这斗技来。 或许只有实际操练后，二人才切身体会到这万年前的斗技到底有多繁杂，炎鳞手印乍一开始同步变幻，那不久前二人目睹过的漆黑玄奥法阵便是在二人头顶上缓缓成型。 萧炎这边需要通过那手印为媒灌入法阵的，都是那融合的琉璃莲心火和自己的灵魂力量；而彩鳞那边，却更多的是自己这强悍魔兽本体下，那高贵的吞天蟒阴寒血脉之力。 两厢极度互斥的阴阳能量，在通过那玄奥手印的催动而灌入法阵后，却是通过奇妙的路线在那法阵中翻滚流转。 而待那法阵中的阴阳之力几番运转过后，一只浑身弥漫着火焰、身形略为虚幻的吞天蟒形象，终于是成功凝聚在了那法阵中央。 察觉到初试这斗技，便能像之前两位前辈一样凝聚出法阵和火焰吞天蟒虚影，彩鳞欣喜得和萧炎对视了一番。 不过当她联想到此刻萧炎和自己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进而察觉出眼下这斗技能够成功凝聚的原因，是自己和萧炎那灵魂深处的默契时；白净如玉的俏脸不禁又泛起一丝羞赧的绯红…… “看来，本王和你的尺寸确实很合，无论是灵魂上……还是身体上……”彩鳞像个久经情场的谪仙一般，在心底这般思索道。 过去了许久，炎鳞二人才将这《焱寒吞天决》的施展手印如数做完，法阵中央那更为凝实的吞天蟒虚影；也在二人的操控下，向上方困住二人的陨落心炎空间结界释放出一道颇有气势的漆黑吞噬能量柱。 那斗宗级别的空间结界受此一击，居然是猛烈震荡起来。 萧炎用灵魂力量一探，便是在结界上探出不少因受冲击而龟裂的虚幻纹理，当即不禁大喜过望。 “不愧是万年前我族先祖和她此生挚爱一同传承下来的成名斗技，刚才这一击的威能，竟完全不下于本王以斗宗实力施展人类玄阶斗技级别的肉体攻击。怕是将如今你我二人的实力增幅了数倍有余……”那见惯了大世面的彩鳞，看向上方结界的变化，不禁讶然道。 在这完全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陨落心炎死地，又过去了许久。 待那炎鳞二人再度成功凝聚《焱寒吞天决》冲击那封印陨落心炎的结界后，那将二人困在天焚炼气塔底的虚幻结界终于是尽数碎裂…… 而没有了之前那虚幻结界的阻隔，弥漫在整个地底世界的岩浆海洋，当即从四面八方向炎鳞二人狂猛涌来…… 深深地忌惮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炙热岩浆，原本对这番变故下意识感到颇为绝望和无助的彩鳞，却是突然想起眼前这刚刚吞噬炼化完陨落心炎的潇洒青年。 心底暗暗想着“他肯定有什么办法”，这一直以来颇为热衷于霸凌萧炎这人类小跟班的女王陛下，此刻居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把身子深深地埋进萧炎怀中，想尽可能躲去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岩浆海洋…… 预想中的炙热地狱并没有将自己这阴寒的娇躯笼罩，环顾四周，这炙热的岩浆海洋居然是凭空围绕炎鳞二人乖乖地隔开了数丈空间。 彩鳞抬头一看，此刻头顶上方那和自己亲密对视的萧炎，笑容如同那冬日暖阳一般宜人…… 左手将那受惊的彩鳞环腰搂着，萧炎右手凝出一朵妖异的琉璃状火焰莲花，其上跳跃着的半透明色火苗，居然隐约扩散着那让周边岩浆海洋都为之臣服的气息。 萧炎对怀中的彩鳞自信地介绍到：“哼哼，没想到彩鳞你也会露出这般神情啊。不用怕，这陨落心炎作为天地异火，本身就是统治着塔底这岩浆海洋的王者；现今我已吞噬炼化了这陨落心炎，自然便是它们的新王。” 似是对萧炎这般“乘人之危”的奚落感到些许不快，彩鳞又摆出来那忿忿不平撅着嘴的滑稽表情，一双艳瞳强行带着些许斗宗威压冷冷地瞥着萧炎，让那得意洋洋的后者收回了几分嚣张。 随后一袭红裙覆盖着娇躯的绝世美人，就这样放心地躺在那潇洒青年的怀中，享受着那青年一路为自己破开火浪的独特体验。 待那外界自由的新鲜空气重新覆盖自己美玉娇躯上的每处毛孔后，彩鳞像是做回应一般，对着和自己深情对视的萧炎粲然地笑着…… “我们重获自由了，是吗？”一道夹杂着欣喜的慵懒女声响起。 “没错，我敬爱的女王陛下……” “不，彩鳞。”那男声自信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