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两月匆匆而过，年关时，宫中行宴，今年不及往岁，西北的战事正是吃紧，游牧蛮人比想象中还要难攻克，前往的大军虽未曾败，却也并未大赢。 以至于朝中的气氛，有些低迷。 即将成为新后，华璃自然要出现在宴中，她坐在了所有女人都想坐的地方，雍容端庄，颇有国母的天下之仪，与她共同行宴命妇的还有华太后。 凤座置的近，眼看华璃端了琼酒要喝，华太后皱了皱精致的眉。 “阿璃，陛下说你这几日身子不舒坦，就莫要饮酒了。” 华璃微顿，鬓畔玉珠流苏轻摇，倒也听了姑母的话，放下了酒盏，宫人忙换了温热的蜜水给她，这些时日她和元霆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今日能出现在此甚至提前坐上皇后的凤位，也算是让步了。 “开宴吧。” 她吩咐了一声，千余宫人便络绎奉佳肴入殿，笙乐起，阖宫上下热闹了起来。 “娘娘，此乃花开富贵、此乃年年有余，此乃岁岁锦绣，此乃……”尚宫一溜烟的报着颇是吉利的菜名，又有人布了菜入碟，端到了华璃的面前。 她最先夹了嫩白无骨的鱼肉，才放入口中，便觉一股土腥味满了口腔，登时就想反胃，看着一大殿的人，忙用巾帕半掩住了嘴，难受的蹙眉。 察觉异样的华太后低声询问了来：“阿璃？” “姑母，我有些不适。” 华太后这便朝她身侧的尚宫使了眼色，几人小心侍奉着华璃往后殿去，一面又去宣了当值的太医来。 离了酒菜华璃还是不舒服，捂住心口却是吐也吐不出来，宫人往锦榻上添了软枕扶她坐下。 “将我头上这些拆了吧，坠的头疼。” 她乌发本就丰足，盘髻并未用假发，不过依照礼制戴的凤钗步摇太多，坠扯的头皮都是疼的，几人联手忙给她一一扯去，松了长发如水铺散着，她才轻松了些。 “娘娘，太医来了，奴婢已经让人去朝天殿通报陛下了。”尚宫约莫知晓了些什么，说话时都有些藏不住的笑意。 太医隔着丝绢拿脉，又寻问了几句，须臾亦是露出了笑意，跪在地上连连道喜。 “娘娘这是双身之喜呀！已两月有余。” 华璃美目微凝，两月了？她蓦地想起了那日两人在殿中的荒唐和疯狂，从软垫上收回的手猝然握紧，心绪已是大乱至极。 她和元霆又有孩子了…… 朝天殿不近，送消息的人又去了一波，倒是这边华太后先过来，心情极好的笑着走到华璃身边。 “好阿璃，大喜事呀，姑母盼了又盼，终于是有了，这一次切莫再疏忽了。”许是喜极，她凤目里闪着湿润的泪光，爱怜的摸着华璃的发，喜不自胜。 “姑母……”华璃低唤了一声，声儿软的几不可闻。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次不再是前次那般害怕抵触了，甚至连厌恶，也没有了，她下意识的隔着凤衣轻抚小腹，心里空落落的地方有些难受。 元霆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惊的满殿的人慌忙跪了一地，他却是哪里也不看直奔了华璃来，华太后甫一让开，他便将坐在榻上的人儿抱的紧紧。 他身上还有一丝酒气浓烈，华璃忙用手推了推他。 “好了，姑母在呢。” 可他哪里舍得松手，他怕一松手，她又用决绝的话语伤他，更怕他一松手，她又不要他们的孩子了，双臂反而勒的更紧了些。 华璃被弄的透不过气，缓了挣动，无奈的在他耳畔轻声说道：“快松手，你身上的酒气太重了，我闻了不好。” 前一刻还抱的死紧的人，这下突然就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后知后觉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便皱了眉，想要上前的脚步都迟疑了。 “阿璃，朕先去换衣裳。” 他将要走，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抓住了，娇柔的温热是华璃独有的软，她拉住了他，虽然不曾说什么，那明显是要他留下的意思。 元霆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满目的不可置信和狂喜。 华太后当即笑着带众人出去了，留下两人在殿中。 “你近些坐下。”看着不肯靠近的他，华璃只能开口：“方才是你勒的我透不过气了，这会儿没事。” 元霆这才坐在了锦榻上，由着她牵了他的手放在小腹上，虽然才只两月，但那里头确确实实又有了两人的孩子，他的手微颤，上一个孩子他连存在还未知，便失去了，这一次…… 看着他那样的小心喜悦，华璃笑的苦涩。 “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