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元启收了手，那雪色洁净的绢帕悄然收回了袖中，他也不觉尴尬，病色侵染的俊容一直保持着得宜的微笑，倒映着红梅白雪的眼睛，更像那人了。 “天寒地冻，皇嫂要保重身子。” 他依着往日的身份，尊称着华璃，恍若根本不知晓华璃与元霆一事似的。 宫人们都候在近处，虽然不曾阻拦燕王过来，却是时刻在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华璃缓缓张唇，呼了一口寒气，那冷冽的凉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多谢。” 她与元启并不太熟，从小到大她的眼中只有元善一人，哪怕是元霆，也是他自个生生挤入她眼中的，重阳宫宴她不曾近距离看他，现下这样近，看的她广袖下的柔荑狠狠攥紧。 见华璃态度冷淡，元启似有些失落，突然从喉间迸出一阵剧烈的咳呛，明显是发了旧疾。 “燕王……可还好？”华璃皱眉，见他咳的弯下了腰，显然是难受的紧，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咳咳，无……无事咳咳！” 元启用手捂住了嘴，正试图将那股要命的咳嗽压回去，八梁冠上的金带流苏乱晃在脸庞处，他忽而竭力挺直了腰身，咳红的眼睛看向了华璃。 “善哥哥！” 华璃失声喊了一句，对着那双眼睛陷入了最不敢回忆的一幕，元善那日便是这样的，红透的眼睛里溅了血，透着对她最后的眷念和不舍，一直看着她，待到咽气也不曾瞑目。 她这一声唤的焦促，近旁的人都听的真切。 不知何时而来的元霆，自然也听见了，眼看华璃抓住了元启的手臂，他再是无法忍耐，上前几步将她拉入了怀中，那失神的女人早已双目空洞认不得人，美目中的凄凉哀痛刺的他快要透不过气来，一时怒极，大力的掐住了她的肩头。 “元善元善！你看清楚了，他是元启！你的元善早就死了，死了！华璃你给朕睁大眼睛好好看！” 他尚且在醋海翻腾，勃然大怒，被他不停晃着的华璃陡然昏厥了过去，他忙将她抱住，看着她不正常的面色，方才的怒瞬间化作了惊。 “阿璃！” …… 华璃缓缓睁开眼睛，烨烨的光芒朦胧，层层叠叠的帷幔外，阖殿掌灯，她出声的望着顶上的华盖，脑中又忆起了那双红透的眼睛…… 轻软的纱幔忽而被掀开，元霆将探入了一半的手突然顿住，看着醒来的华璃，有些咋喜的关切问道：“醒了？可还有何处不适？” 似乎是还不放心，仍然将手探了过来，燥热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摸了摸，不再是先前那般滚烫，他这下才松了口气，轩昂俊美的眉宇间，收敛了急切。 华璃自然还记得白日被他暴怒掐着乱晃的情形，此时见他如此也并未多生感触，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生气了？” 这般生疏的表现让元霆不悦的皱眉，白日里他却是过激了，到口的歉意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他一向霸蛮惯了的，还从未有人让他这样两难过。 “阿璃，白日里我确实不该那样说，可是……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我究竟是哪里做的还不够？” 温暖的手顺着她的额头往下缓缓摩挲，将她的五官仔细描摹着，连那九五之尊的自称都不再用了，她落胎之后他变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样咄咄逼她，更倾向于丈夫般的温柔。 可是她依旧不曾对他有半分敞开心扉，这让元霆越来越绝望了。 握住了她放在锦衾上的手，纤瘦的指腹白的让他失神，将她的手背轻轻贴在他的面庞上，他将想碰触，她却蓦地抽回了手。 那一瞬间，几多暴戾的想法冲击的元霆险些失态，他握紧了手，暴起的青筋过分可怕。 最后，他无声的抱住了华璃，在她挣扎的时候不容抵抗的将她拥紧，死死的抱住，在她耳畔微乱的喘息着：“阿璃，别这样逼朕！” 这一个月，他以为她认命了，乖了，可显然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