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上午。 宋晞泡在图书室。 她翻阅了很多星球地貌、地理风貌的图册，却依旧一无所获。 梦境里的画面依旧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汽的玻璃，触手可及，却又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她合上书页，轻轻蹙眉。 ——这样慢慢找下去，不是办法。 宋晞思索着。 窗外。 阳光透过树影洒在庭前的草地上，碎金般跳跃，暖意静静流淌进屋。 “宋晞小姐？”奥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脸上挂着雀跃的神情，“我刚刚在杂物间找到一个没拆封的风筝，您要不要出来放放风？今天天气特别好。” 奥娅将那只纸鸢小心翼翼拿出来，“您看看，挺好看的。” 风筝是只展翼的银白鸟，翅羽处描了淡淡的蓝纹，羽尾还有金线缀饰，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宋晞不由笑了笑：“好。” 草坪上。 风筝被线牵引着，一路飘上高空。 宋晞站在草地中央，微风扬起她的裙摆。阳光在她发丝上跳跃，映得清丽的脸也染上了几分柔和笑意。 她仰头看着飞得越来越高的风筝，目光恍惚，忽然就想起了一个场景。 也是这样的天气。 青草清香，阳光明亮，她在某个蓝色的湖边的草地上放风筝，笑着奔跑。有人在身后叫她名字，声音低低的，很温柔。 她转头，却始终看不清那张脸。 “下午好，宋晞小姐——”远远的，一个小小的方形光影蹦跳着靠近，是罗伯特。 “你们在玩什么？我也想来！”它一边挥着短小的金属手臂，一边眨着灯光，“少将大人最近心情似乎很不错，给我放了半天假呢。” 宋晞笑而不语。 远处言澈从外面回来。 经过草坪时，他脚步一顿。 阳光斜洒在草地上。少女站在风中，指尖牵引着高空中的风筝，清丽的眉眼染着明媚光色。 微风将她雪白的裙角吹起一弧浅浅的波纹，黑发被风撩起，像夜色流动。 她笑得很开心。 言澈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旁浓荫下。 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宋晞身上。 片刻后。 他没有出声，悄然离开。 ——夜色降临。 灯光映照着长桌上银质餐具，餐厅内格外安静。 这是宋晞住进言澈房间后，第一次与他共进晚餐。 她穿了一身深蓝色裙装，坐在长桌一侧。 杯盘精致，餐品一道接一道被侍从端上。 言澈坐在主位，脱了外套，只穿着扣至领口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冷白的腕骨与线条分明的前臂。 宋晞用刀背轻轻将食物推进叉尖，叉尖朝内。 她吃的不多，不一会儿便将刀斜放于盘上，叉子交叠在上方，方巾对折斜铺在一侧，纹理朝上。 言澈目光落在她动作间，目光一顿。 这边的用餐规制比主舰上繁琐很多，但少女举止之间很自然，像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吃完后刀叉相叠斜放盘上，那是少数世家贵族的餐桌习惯，用以示意侍者。 言澈眸色微凝。 侍从端上甜品。 宋晞拿起银叉，切下一小块蛋糕。 她抬眸望向言澈，声音温和。 “大人，我可以用智脑吗？” 她清楚军事区域的森严管控，别墅区的所有侍从和守卫都不被允许持有智脑或任何通讯设备。她并不期望立刻得到肯定的答案。 言澈人放下手中餐具，抬眼看她：“想查什么？” 宋晞指尖微紧，道：“我梦见了一些地方，想确认一下。还有一些…关于我家人的线索。” 言澈沉默片刻，旋即语气平稳道：“让罗伯特送一台过来。” “但只能给你部分权限。” 宋晞微微一怔，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了。 “谢谢。”她轻声道， 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桌下的银质暖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瓷砖地面上交汇、交缠。 夜晚。 宋晞窝在沙发上，指尖飞快地操作着智脑投影面板。橙黄的太阳、青蓝色的山、亭子、大片蓝色雏菊…… 直到屏幕前灯光渐暗，她揉了揉眼，走向浴室。 洗完澡，奥娅帮她吹干头发，又送来一条柔软的吊带睡裙，是月白色的，裙摆刺绣着细碎的雪梨花。 轻薄的真丝贴在胸前柔软起伏处，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她不由自主地低头一瞥——不知是雨露期所致，还是分化后的本能反应，那一处似乎比从前…更涨大了一些。 “您穿这件真好看。”奥娅说。 “谢谢。”宋晞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应了句。 奥娅轻声离开。 月白的裙角轻轻垂落，落在木地板上。 言澈从训练室回来。 身形挺拔，气息克制。 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暗暗沉了几分。 宋晞刚洗过澡，发尾还带着湿意。 身上是刚换好的月白色睡裙，肌肤透出一点刚沐后的红润。 他在门口停了片刻，喉结微动。 她正捧着智脑，睫羽微垂，脸颊泛着水汽后的薄红。 言澈走近，站在她身侧。 指腹轻轻拢起她一缕还带着湿气的发丝，动作缓慢，指尖有意无意掠过少女颈侧，感受到那一处皮肤带着水汽的温度。 宋晞下意识抬起头。 清澈漂亮的眼眸撞入Alpha琥珀色的眸底。 空气里，信息素无声交缠——冷雪梨的甜香浮动而出，带着雨后梨花般的清甜，被Alpha本能地牵引着，与那股松柏寒香无声缠绕。 像雾，似雪，黏稠而缓慢地交融起来。 下一瞬。 言澈俯下身，低头，唇落在她的侧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