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一夜之间，张家五口人，老爷子、老大、老二、老三张大果，连同老大的儿子，这个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家庭，怎么也不会想到，全家人居然会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头手上。
孙老头用的土铳。
张家住在偏远的别墅内，人迹罕至。
料理完这些人后，他在别墅里的一处柜子旁靠着，抽着烟，哼着小曲儿，想着一些事情，就这样一直待到了天亮。
当他走出去的时候，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竟一夜白头。
珍爱之物的失去，再到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孙老头的精神彻底崩溃后又凝聚了起来，现在的他无比平和，四十多岁的他，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垂垂老者。
他自己去了公安局自首。
而这件事很快被当地压了下来，除了瞧见孙老头拿着枪出门的孙小月，只有警方知道。
「你做这些有什么目的？」
「……」
「谁指使你的？」
「……」
「你的动机是什么？」
「……」
「你背后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
警察一连串的提问，孙老头都是沉默不语，他不想再牵扯许舒，这一次，该让他背负所有。
「唐迁老公，事情怎么样？」
「打听清楚了，是孙伯做的，枪支武器，杀了五个人。」
「怎么办…唐迁老公，孙伯伯会不会被判死刑……」
许舒想不到的是，如此善良本分，还有些懦弱的一个老实人，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这事很大，怕是很难缓和。」
许舒和唐迁去了省城的公安厅，这一世唐迁的关系网还未建立起来，许舒和华菁菁背后也并无大树，他们能做的太少了。
「许小姐，这件事太恶劣，我们也无能为力，代我向您父亲说声抱歉。」
许舒悻悻地离开了公安厅，去往了羁押孙老头的地方。
孙老头穿着囚服，隔着玻璃望着许舒，此刻的他苍老得像一条流浪了一辈子的老狗，只是眼中又重新有了光。
他对面的许舒，依然如同一个精灵一般，明眸皓齿，酥胸雪白，只是眼神中有些不忍的情绪和泛着光热泪。
「孙伯伯…你何必如此呢。」
「小舒姑娘，你不用惋惜什么。老汉我怂了半辈子了，这一回，我不后悔，只是苦了小月那孩子了。小舒姑娘，老汉我没别的祈求，只求你，护着她长大成人。」
唯一放不下的还是小月，这些年的相处，小月就如同他的亲生女儿一般，孙老头开始低头啜泣，时不时作呕，三魂七魄都几乎要被呕出来。
死生亦大矣。
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越来越近的时候才能切身体会到，即便孙老头已经做好准备，但此刻他还是溃败了。
他不想再也见不到小月，不想再也看不见许舒，不想就这样和这个糟糕但依然美丽的世界告别。
突然间，天色大变。
有一神灵从天而降。
「许舒，你的第一劫已过，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李华面无表情地立于空中，万事万物似乎都静止了，只有他和许舒可以对话。
「李华大人…您能救救孙伯伯吗？」
「呵…当然可以，没想到过了千年的你，依旧如此善良，那么，你想好了吗？」
「嗯。」
许舒语气坚定，这世界再坏，她也不会同流合污，善良并不值钱，却也是无价的。
一夜之后。
孙老头被无罪释放了。
警方的通报很奇怪，但没有人关心，张大果一家因财产分配不均，爆发了枪战，家中无一人幸免，鉴于当事人全部死亡，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张家涉黑和非法持有枪支的罪责。
孙老头莫名其妙地回到家中，恍如隔世。
「奇怪…人明明是……算了，这贼老天，也算是开眼了。」
（李华：不用谢我。）
「老二，你跑到哪里去了？」
「嫂子，你怎么不把我大哥送去医院？」
孙安的脸色有些差了，应该是这两日没有透析。
「去医院住着多贵啊，在家住得了！」
「不是付过钱了吗？」
「我要回来了，怎么能把钱浪费在这种地方！」
孙老头脸色立即黑了，他知道吴碧莲有个亲戚在医院工作，搞这样的小动作也很轻松。
「老二啊，那个许老师，就是个狐狸精，你可别被她迷了眼，她有钱，那是被包养了。」
「吴碧莲！你嘴巴放干净点！」
孙老头忍不住怒吼。
「切，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不是我说，你就算是吃到了，也是个武大郎的命。」
吴碧莲语气不屑，一点也不给小叔子面子。
孙安也只能叹气，他娶了这个媳妇，也只能认命。
一个月后，村立中学。
「唐老师，你要给学校雇几个保安？」
「是的，费用我出，已经签好三年的合同了。」
校长自然没有反对，不过他也不敢问什么，虽然很好奇其中缘由。
不只是雇佣保安，唐迁甚至又捐了一栋楼，目前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当中。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男学生们都依依不舍地望着许舒离开教室。
「许老师，今天我生日，可不可以请你来我家做客呀～」
许舒一看，原来是孙小月追了过来。
「好呀，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不过，你得等老师打个电话哦～」
「嗯嗯。」
许舒的电话除了给唐迁和华菁菁交代一声，还打算给孩子买点礼物和蛋糕。
「花妖精，唐迁老公的电话怎么没打通呀？」
「啊♡…是吗…可能静音了吧…啊♡～」
「菁菁，你在干嘛！？」
「嘿嘿…你猜呀～」
「真是的，大白天的，也不节制一点！」
「好意思说我呢～也不知道谁昨晚还和我抢老公～浪叫得把门卫大爷都引来了…啊亲爱的再快点♡」
「今天孙小月生日，晚上不用等我了。」
「嘟嘟嘟——」
直接挂了电话，此刻许舒面色微红，想到华菁菁这会在做的事情，她又好气又好笑。
「喂，章经理吗，我需要一个生日蛋糕和一些给孩子的生日礼物，劳烦您安排人送到上次的地址，嗯，十几岁的小姑娘，好，麻烦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