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不再是抽取，而是反灌，一股精纯、冰冷、带着他独特气息的能量，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似乎来自黑罐本源、被他强行剥离出的奇异生机，也或许是那天道杀意中蕴含的一丝悖逆的造化之力，如同决堤的冰河，猛地冲进了我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这股力量粗暴地冲刷着我濒临破碎的经脉，强行弥合着裂痕，冰冷地修复着创伤，同时，也更深、更彻底地烙印下属于他的印记！ “呃…！” 身体如同被冰水浇透，又像是被强行缝合的破布娃娃。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被彻底侵染、同化的麻木感。 我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软泥，瘫倒在地，只能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药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冰冷地贴在身上。 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桌面上。 那盏油灯的火苗不知何时恢复了昏黄，但灯光似乎黯淡了许多。 那个恐怖的黑陶罐，静静地立在那里，罐口那层暗红色的封纸，颜色似乎变得更深沉、更粘稠，仿佛吸饱了某种东西。 罐体表面那些扭曲蠕动的暗红纹路也沉寂了下去。 而罐子本身，似乎… 缩小了一圈？ 像是里面的东西被消耗掉了一部分。 谢无妄缓缓收回了手。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吞噬了恐怖力量后的一丝微光。 他周身那股节节攀升、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平复下去，如同蛰伏的深渊，表面恢复了平静，内里却更加深不可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璀璨的碎金光芒已经收敛，恢复了深潭般的幽暗。 只是那眼神深处，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和… 意犹未尽？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仿佛在回味刚才力量的涌动。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瘫软在地、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我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审视和玩味，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露骨的… 评估。 像是在看一件刚刚经受住初步考验、勉强合格的工具。 他缓步走了过来，玄色的袍角拂过冰冷的地面，无声无息。 蹲下身，冰冷的指尖再次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涣散的瞳孔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天赋尚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饰足后的慵懒沙哑，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皮肤，“虽然脆弱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 他冰凉的指腹，带着一丝刚刚汲取力量的余温，极其缓慢地、近乎狎昵地擦过我因痛苦而咬破、沾染着血迹的下唇。 “不过，” 他微微凑近，冰冷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宣告，一字一句，清晰地烙进我混乱的意识里，“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小商人。 ” “好好活着吧。 你的命… 暂时还有点用。 ” 他松开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覆盖。 他不再看我，仿佛我只是角落里一件不起眼的物件，转身，径直走向那张简陋的木床，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足以让任何人魂飞魄散的“治疗”，对他而言，不过是饮下了一杯清水。 整个房间，只剩下我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黑罐中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柜台上，那只被遗忘的墨绿色青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蹦跶了一下。 【叮… 叮！ 新手任务'初步治疗目标谢无妄'… 完成度… 呃… 系统重新评估中…】 【评估完成！ 完成度：45%！ 奖励… 奖励基础气运点+4.5！ 新手保护期… 延长至十二时辰！ 宿主姜凝… 干… 干得漂亮！ 童叟无… 无欺！ 呱！ 】 呱呱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 难以掩饰的颤抖。 它圆鼓鼓的大眼睛偷偷瞟向床上那个仿佛沉睡的身影，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身体又小幅度地瑟缩了一下。 干得漂亮？ 我瘫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体内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而霸道的属于谢无妄的印记，感受着经脉深处尚未散尽的剧痛和麻木，听着呱呱那毫无底气的“童叟无欺”。 一丝冰冷、绝望、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在我沾满冷汗和血污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 漂亮？ 是啊，多么“漂亮”的开始。 我成了灭世魔头谢无妄的“专用药引”，一个被强行烙印、被榨取价值、生死完全系于他一时兴致的… 工具。 而那个所谓的“童叟无欺”的青蛙系统，在谢无妄的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只吓得瑟瑟发抖、连警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 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