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敌袭？杨子怔了一下，怎么回事？难道是东溟派的反击？ 游秋雁迅速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这艘船是帮主座船，应该很安全，小心流矢。” 她飞快的交待了几句，单瘦窈窕的身影迅速离去。 杨子心中竟有些小感动，这俏尼姑虽然是大唐里面的反派人物，但对自己确实是不错，遇到这样的情况，首先想到的是本少爷的安全，杨子咧嘴一笑，忽然又想：我又不是磕不得碰不得的瓷娃娃，又那么娇贵？ 走出舱房，来到船舷处，只见远处的江面上，一艘三桅帆船上火光冲天，数艘相同的船只已将那船围困，箭矢抛射如雨，那艘被围的船也不停的向各个方向射出火箭，不时便有船只被点燃，杨子尚是首次见识海战，尤其是这古代的海战，弄不明白的是，那艘被围三桅帆船显然不是东溟派的巨舶，明明是和那些船只一模一样，应该也是隋军的兵船，为何突然反水自相残杀！ 而且，看那艘船的作战方式，根本就是拼着两败俱伤，没有打算逃走，难道是东溟派的人混进了那艘船，然后控制住船，到此时方才发难？ 他想起东溟夫人决不服输的手段，和自傲的性子，心忖这很有可能就是她的风格，不由得担忧，再细看之下，发现那艘被围的船火箭的射程较远，联想到东溟琉球岛最擅长的就是锻造兵器，更加确信那是由东溟派控制的船。 旗帜上绣有鱼纹图案的海沙帮的船只目前还未加入到战列当中，但却是在迅速的靠近，十几艘船包围一艘船的战斗，就算是傻子也会抢上去争功，杨子一声叹息，他看到那艘已经着火的船的水位，显然是正在缓缓下沉，心中颇为不舒服，那艘船上的人显然是准备同归于尽了，难道这就是乱世中的所谓的勇气么？ 东溟夫人手段如何，从这儿便可见一斑，船上发起的火箭攻击，其规模不算小，怎么都有一百人左右，这些人甘愿为东溟派效死，究竟算是蠢还是勇敢？ 起先宇文化及的兵船一直埋伏在海湾之中，看来就是那个时候被东溟派的人混上去的，在这个时候发难的话，难道还有后招？ 随着海沙帮的船只逐渐的靠近，杨子忽然一凛，他看到这些船只簇拥而去，脑中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假若再靠近些，一枚地对地导弹就能搞定这些船了…… 他刚刚这么想，就好像要印证他聪明伶俐一般，江面上忽然火起，映亮了半边天，夜幕变成白昼，数条和那艘“反水”船接近的兵船被冲天的火焰所包围，登时惨嚎声响彻云霄！ 火起之处，竟是不熄，甚至还有蔓延的迹象，很显然是用了火油石油，无数人仓皇中跳水逃生，但这些火油都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跳下去，不过就多了一个火人，船只被火吞噬燃烧发出的“毕博”声好像死神在就餐前的磨牙，后面没有被火燃烧到的船只迅速的转向，准备驶离。 这壮观的景象引起船上之人的恐慌，人们大声咒骂着，以图减少自己的恐惧，只有杨子，像是个傻子一般，骇然的望着这一切，人的生命就好像灰尘一样不值钱，这场海战虽然时间很短，但却死人无数，空气中甚至飘拂着焦糊的气味。 一声轻叹，杨子正欲回舱，忽听四下里有人放声叫道：“有敌船！” 号角声呜呜的响起，黑夜中，竟有许多船只趁着这场海战从港湾中偷偷的围了上来，宇文化及和海沙帮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艘反水的船上，居然被接近到如此地步方才发现，只听得空中“呜呜”的闷响呼啸，一块一块的大石凌空砸来，有的落在水中，有的则直接砸在船上，杨子吃惊，这些船上装备了投石机！ 这还是东溟派么？杨子惊疑不定，东溟派不过就是两条大船，是无法展开这种规模的海战的！ 正疑惑间，甲板上传来脚步声，奔到此处的，正是“美人鱼”游秋雁。他见杨子站在外边，喝道：“你不怕死么？怎不进去躲避？” 杨子见她眼中露出责备和关切的神情，不禁心中一暖，这騒鱼看来是真的对自己动心了。 展颜一笑，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别到处乱跑才是。” 游秋雁拉起他手臂，道：“我绰号美人鱼，就算船沉了我也能泅水离开，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我，万一有事，我带你离开，对了，你的水性如何？” 杨子突然伸出禄山之爪，偷袭游秋雁硕大的酥峰，嬉笑道：“本大侠人称水里小白鲨，专吃美人鱼。” 游秋雁娇躯一酥，伸手在他手背上一拍，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闹！你会水就行，巨鲲帮那娘们居然投靠了东溟派，韩盖天已经下令撤退了，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头再找云玉真那娘们算账！” “巨鲲帮？” 杨子一奇，他脑中登时闪过一个名字——云玉真！ 东南沿海一带三大帮派：海沙帮、水龙帮、巨鲲帮。 这三大帮会互相猜忌，明争暗斗，以前仍能画分地盘和势力范围，保持大体上的和平。 但自隋政败坏，天下群雄并起，三大帮派亦蠢蠢欲动，图谋扩张势力，将东南沿海独自吞下，斗争渐烈。 水龙帮一向依附南方宋阀，而海沙帮为了求存，投进了宇文阀的麾下，成了宇文家一大爪牙。 巨鲲帮向来是独立自主，但声势则一点不逊色。 最惹人谈论是自上任帮主云广陵被人刺杀后，按任的女儿云玉真更把巨鲲帮打理得有声有色，不过，此趟巨鲲帮大举出动，不惜与海沙帮和宇文阀为敌，显然是有人撑腰，背后支持的，十有八九就是东溟派。 巨鲲帮能和背后都有势力撑腰的水龙帮和海沙帮抗衡，若没一点资本，谁也难以相信。 这位有着“红粉帮主”之称的美女武艺精湛，尤胜乃父，被誉为东南武林的第一英雌。 更是大唐世界中的双龙师父，教会双龙不少东西，据说其容颜美貌，气质出众，少有人及，杨子怎会不知云玉真，一听巨鲲帮之名，便是心中有数，这等美人，怎能不收入帐中？ 杨子相由心生，被游秋雁瞧在眼里，不由得起疑。 “怎么？你听到云玉真那娘们的名字就两眼发亮，是否瞧上那騒货了？” 杨子一怔，吃醋？笑道：“说什么呐，我都没见过云玉真，怎么瞧上？” 游秋雁怫然道：“没见过，那就是说你想见咯？” 什么美人鱼了，分明是醋坛子鱼！杨子一拍她浑圆的美臀，笑道：“你就会吃干醋，都什么时候了……” 就在说话间，一阵急促的声音划破长空，巨鲲帮的弩箭射来，船上的帮众大声吆喝着还击，指挥战斗的人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杨子惊呼一声，道：“来得好快！现在怎么办？” 游秋雁咬牙道：“宇文化及的船损毁过半，我们来的船又太少，看来今趟要糟，只能且战且退，希望巨鲲帮的目标不是我们。” 游秋雁的愿望没有实现，巨鲲帮的船衔尾追击，竟然毫不放松，虽然投石机的大石用尽，但对方的箭程却胜过海沙帮少许，占尽上风，游秋雁咬牙切齿道：“巨鲲帮定是得了东溟派资助，这仗还怎么打！” 杨子深以为然。 心中更对东溟夫人单美仙生出敬佩之意，怪不得她得到宇文化及的动向消息之后还能好整以暇，原来是早和巨鲲帮有了联盟这层关系。 不一刻，海沙帮的一条船被追上，密集的箭雨造成了火力压制，紧接着就搭上了钩板，巨鲲帮帮众一鼓作气冲上那艘两桅帆船，喊杀声震天价响起，但韩盖天却没有命令下来救援，反而远遁。 因为那艘船的阻拦，海沙帮剩下的两艘船终于脱离了追击，眼瞧着巨鲲帮的船已经看不到了，都是松了口气，但此时却还不能松懈，船只依然满帆行进，谁知行了不到三海里，前方忽然出现两艘巨舶！ 正是东溟派的船！ 狼狈逃窜了许久，此时又出现了敌人，海沙帮士气大跌，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一时间人人自危，这时，韩盖天再次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回航！ 东溟派战船的战斗力，别人不知，东南沿海一带混了多年的海沙帮岂能不知？ 他们敢只带着两艘船就从琉球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可见一斑，海沙帮就算调集十艘船来，也未必具备歼灭对方的能力，更何况还是狼狈逃窜至失去士气的两艘两桅帆船。 船只转向另一侧航行，很快，巨鲲帮的船也追到了，韩盖天长叹一声，下令悬挂旗帜投降。 这对杨子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局，三方之中，分别有游秋雁、云玉真和东溟派单美仙母女二人及小妞儿单如茵，一个都别受伤才最好，不过，现在令他头痛的就是如何向游秋雁解释自己的身份了，倘若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东溟派派出来的探子，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杨子跟着游秋雁来到甲板上，韩盖天等一干人都站在船舷，一个个灰头土脸，东南沿海三大帮派，海沙、巨鲲、水龙，往日平起平坐，平分秋色，现下却是败军之将，韩盖天怎不黑沉着脸？ 船帆已落，帮众有的在治疗战斗中受的伤，有的窃窃私语，杨子站在游秋雁身旁，煞是惹人注意，当他反应过来时，“龙王”韩盖天已经注意到了他，皱眉问道：“秋雁，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身份可疑么？你查到什么了没有？” 游秋雁此时也有些懊悔，竟是忘了避忌，忙道：“我已经查过了，他没有什么问题，确是余杭分舵的人。” 韩盖天点了点头，不再生疑，一招手，道：“秋雁你过来。” 游秋雁偷瞧了杨子一眼，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却距离韩盖天好几步远，她顾及到杨子的感受，竟不肯离他太近，哪知却引得韩盖天起疑，喝道：“站到我面前来！” 虽然还没和游秋雁发生那种关系，但杨子却已经视他为自己的女人，见韩盖天对她呼呼喝喝，哪里还能受得了？ 挺身而出，高声道：“姓韩的，请你客气点！”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几个护法纷纷喝骂，有的已经亮出了兵器，游秋雁俏脸变色，拜倒求情道：“帮主，念在秋雁曾服侍你的份上，放过他吧！” 韩盖天这边被宿敌巨鲲帮打败，威风扫地，落得个投降的下场，那边又被自己的女人背叛，气得七窍生烟，疾声怒喝：“好你个贱货！竟敢私通！我韩盖天岂能饶你们这对狗男女！来人，拿下那个小子！本帮主要活剐了他！” 话音刚落，杨子已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韩盖天，朗声道：“有种的，跟小爷我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