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1995年徐慧颖遇上了洪水，2015年颜蕴茹也在同一个地方遇上了洪水，二十年，婆媳一个轮回。 这是听完郑婷婷讲述那一天的事情后，孙小侃脑中不由地响起的一句话。 怎么就那么巧，在同一个地方，同是汨来江决堤，同样是落水，同样是被同一个男人救起来。 难道真是命运中的巧合和轮回？ 孙小侃知道洪水中落水是什么概念。 孙小侃也知道，洪水中下去救人是冒着多大的风险。 正值盛夏，郑婷婷在岸上看着水中，颜蕴茹浑身抖得像是落水后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小鹿一样，就在水中抓住最后一根即将断裂的细细的树枝。 郑婷婷虽然会游泳，那是一段水流还算缓和的水湾，但是她想下不敢下，快疯了。 而偏偏，那天就是那么巧，韩楚焱他们几个领导分头行动，一人一家，分别在最后几家不远转移民众家里做工作。 韩楚焱刚刚出来，就赶上了汨来江决堤，洪水“咣当”一声就到了眼前。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水中挣扎，仿佛，和二十年前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他没有多想，直接跳入水中，游到了颜蕴茹身边，从她侧身伸出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身体，轻声说了一句，别害怕，我带你回岸上去！ 说完，另一只手向岸边划去。 而颜蕴茹手还是紧紧抓住那根树枝不敢松开，大脑处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松手吧！”韩楚焱说道：“不然我们走不了！” 他没有强行掰开颜蕴茹的手，而是用自己的大手覆盖在那双紧紧抓住树枝的手上，说：“松手吧，你不能一直都在里面，放心，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你要还是害怕，我跟你保证，真遇到危险，我优先先救你送你上岸，然后再管我自己！“ 这句话把颜蕴茹猛地从巨大的恐惧和大脑一片空白中唤醒了。 她怔怔地看着韩楚焱，松开了手，用手搂住了韩楚焱的脖子，两只腿拼命夹住了韩楚焱的腰。 直到俩人都到了岸上安全处几分钟后，颜蕴茹才嚎啕大哭。 巨大的洪水把人人都隔开了。这一幕，只有郑婷婷亲眼目睹了。 而水中的那些话儿，都是后来颜蕴茹自己和郑婷婷说得。 她说，后来从恐惧中恢复神智的时候，才开始慢慢回想在水中的细节，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自己胸和那个男人紧紧贴在了一起，两条腿紧紧地夹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好像心无旁骛只管往岸上划。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安全感。 分开之前，那个男人告诉她，这一切请替他保密，虽说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但是这种没有留下任何影像没有被人亲眼看到的事情。 如果传出去了，怕不会最后在人人口中传成了一种桃色事件，他太了解人性和众口铄金的可怕了。 颜蕴茹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么想，但是经历这样巨大的事件，她已经开始潜意识中，觉得那个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颜蕴茹是和郑婷婷俩人一起被救援队带回海东市区的。 躺在病床上，孙小侃到来之前，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今天的那些细节，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的肌肤上的感受，和紧紧贴在一起对对方身体整体上的感觉。 她脸开始红了，她有了那天“偷窥”韩楚焱和郑婷婷一起做爱时相同的那种异样的感觉。 而孙小侃到来之后，颜蕴茹在脑中决定要不要把今天落水和被那个男人救起来的事情告诉丈夫时，忽然觉得，那个男人说得挺有道理。 一个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水中救起来的过程中，免不了大规模的肌肤亲密接触和紧紧搂抱，这些，丈夫会介意吗？ 颜蕴茹后来告诉郑婷婷，当时的她一度有了想告诉丈夫的想法。 但是后来决定她把话留在肚子里的原因，不是怕丈夫吃醋，而是那个男人反复交代这是一个秘密，她把这些当成了善意的隐瞒。 她怕自己情绪后面会不可控会失声痛哭从而让孙小侃看出来什么。 于是她推开孙小侃，看着孙小侃的眼睛让他抓紧去忙工作。 “我明白你意思了，你的意思，她颜蕴茹欠了那个男人一条命，所以后面用身体还了，对吧？” 孙小侃惨笑一声：“还真他妈的是巧合啊。用身体换一命，呵呵！我他妈是不是还得表现出理解啊！” 随后，孙小侃紧紧盯着郑婷婷说道：“我现在回过味来了，哪有这么多巧合，你总是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可是，你是他的情人，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他的设计，你的配合和执行呢？“ “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郑婷婷眼中闪过了一丝孙小侃没有看出来的慌乱，但是0.1 秒之后便恢复了镇定。 她轻轻拍了拍孙小侃：“小侃哥哥，你真是愤怒冲昏了头脑。颜蕴茹把老干部局长名字弄混的那个低级失误会是设计的？ 你的性能力也是设计的？ 汨来江决堤也是设计的？ 颜蕴茹落水也是设计的？ 是不是在你眼里，那天他正好做工作的农户家就在附近，一出门就赶上下水就你老婆，也是设计好的？“ 孙小侃说不出话来。郑婷婷又说到：“你是不是在想，那天房中当着她的面的性爱总是设计的吧？ 可是你想想，因为那件事，第二天那个男人在颜蕴茹心目中形象一落千丈。 如果没有后来的决堤事件，怕是颜蕴茹会永远把他当成一个负面形象，你觉得这也是设计的，那这个设计会有多愚蠢？“ 实际上，这也是郑婷婷忽悠孙小侃的说法，设计毕竟是一环扣一环的，不是孤立的一个个设计。 韩楚焱自己也在日记中写了：“这一步是招险棋，但是可能会对我们三人关系产生突破性进展…… 要让她觉得我是尊重女人，尽自己所能让女性获得极致的快乐…… 这招可能对她冲击力也非常大，后期也要想好怎么暂时缓和她的情绪“ 良久，孙小侃说道：“你还是直说吧，最后，他们到底是哪一天？是不是欠下一条命之后俩人早已郎情妾意干柴烈火了？” “没有没有。他俩真正有那么一次，只是后面的一次“巧合”和“误解”而已。” “误解？巧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