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蒲笙醒来时，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
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显示接近中午，身边的位置空着，带着凉意。
她撑着坐起来，腰有些酸，客厅很安静。她划开手机，宁白发来的消息很简短：“上午有个讲座，下午回。点了外卖，送到会按门铃。”
消息顶部还有一个未读文件，标题是【经济学期末参考题型（去年卷）】，蒲笙点开，密密麻麻的题目出现，宁白又发来一句：“今年大部分题型类似，好好看。”
蒲笙盯着那文件，嘴角上扬，这阵兴奋刚起，昨晚的画面就撞进脑海，脸颊瞬间发热，她猛地甩甩头，驱散那些联想，手指飞快打字：“收到！宁教授好好工作，我会好好复习的。”后面跟着一个奋斗的小人表情包。
蒲笙放下手机，裹着被子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才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带着倦怠，她拍拍脸，换上宽松的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
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这么快？”蒲笙嘀咕一句，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向门口，以为是外卖，毫无防备地拉开了门。
楼道里站着的人让她的动作和笑容僵在脸上。
江云念。
她一手拎着印有餐厅logo的纸袋，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按门铃的姿势。
江云念也愣住了，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愕然，目光飞快地从蒲笙居家的穿着和光着的脚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脖颈侧面被衣领半遮着的一点红痕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呃……江老师？”蒲笙回过神，声音有点干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蒲笙同学？这是宁教授家吧。”
“是，您没走错江老师。”
江云念迅速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微笑，“那个，我刚好从楼下上来，碰到送餐员在按门禁，说是宁教授定的餐，我就顺手帮忙带上来了。”
她的视线再次掠过蒲笙明显是住在这里的状态，语气温和，“宁教授……在家吗？有个系里的问题，想跟他当面确认一下。”她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越过蒲笙肩膀，朝屋内瞟了一眼。
蒲笙的心脏跳得很快，要不要邀请她进来。
她下意识侧身让开一点位置，“宁教授他出去了，下午才能回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江老师您……要进来坐坐等他吗？”这邀请干巴巴的。
江云念捕捉到她强装的镇定和掩饰不住的慌乱，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哦，出去了啊。那就不用了，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她将外卖袋子递给蒲笙，“这个给你，正好碰到，举手之劳。”
蒲笙僵硬地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指尖冰凉，江云念没有立刻离开，温和地看着她。
蒲笙只觉得脸上发烫，耳朵根都热了。
“那个江老师……”蒲笙的声音低下去，头微微垂着，“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嗯，你说。”江云念的声音平和。
“就我和教授……”蒲笙吸了口气，感觉每个字都难出口，“您别说出去。”
“放心。这是你们的私事。”江云念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事实，“我不会随意谈论同事和学生的私人事务。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谢谢江老师。”蒲笙立刻道谢，声音带着明显的放松。
“不用谢。”江云念微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哦。”
“江老师慢走。”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楼道的光线和那个身影。
门后，蒲笙顾不上多想，立刻掏出手机给宁白发消息：“教授，江云念老师刚才来家里了。”
宁白很快拨回电话，背景音里传来咀嚼声。
“喂？”蒲笙的声音含糊，“吓死我了，我以为门铃是外卖呢，结果是江老师，她肯定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了。”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声音清晰起来，带着后怕。
宁白的心沉了一下，江云念怎么知道他住这里？他印象中从未告诉过她地址。
“别慌，”宁白的声音沉稳，“我会联系她处理的，放心。”
他顿了顿，放柔语调：“晚点我就回去，你自己乖乖吃饭。”
“……唔，我知道了。”蒲笙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声音里多了点乖巧，“我还得复习呢。”
“嗯。等我。”
宁白挂了电话，他快速想着知道这个地址并可能透露给江云念的人，第一个想到宁烟，想起她平日叫“云念姐”的亲热劲儿，他直接拨通宁烟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
“哥？”宁烟的声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什么事？我这正忙……”
“待会有空吗，你公司楼下咖啡厅。”宁白语气毫无波澜，直接打断她，是通知。
“啊？哥，我下午有事啊……而且我在外地出……”宁烟下意识推脱。
宁白唇角微动，声音平静：“哦？在外地？那你昨天在市中心旋转餐厅发的定位朋友圈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
宁烟根本没想到他会看到那条屏蔽了他的朋友圈，因为她忘了屏蔽蒲笙。
“……哥，我……”宁烟的声音带着被戳破的尴尬和心虚。
“咖啡厅，一会儿我就到了。”宁白说完，挂了电话。
宁白面前放着一杯冰水。
宁烟踩着点匆匆推门进来，点了杯拿铁坐下，眼神有点闪躲。
宁白没有寒暄，把上午江云念突然到访吓到蒲笙的事简明说了。
宁烟听着，暗暗松了口气，不是翻那天撞见两人亲热的旧账就好。
她赶紧解释：“哥，我真不知道她会直接去你家。”宁烟搅动咖啡，语气真诚，“她昨天问我地址，说是有几本你以前留在她那边的东西要寄给你，我真以为她只是邮寄。”她看着宁白平静的脸色，补充道，“我要是知道她打算亲自上门找你，打死我也不会说的，这道理我能不懂。”
宁白看着她，宁烟这点小聪明他清楚，虽然爱八卦，但原则性问题不会明知故犯，她眼里有“这事怪我但非故意”的懊恼。
“她看到蒲笙了。”宁白喝了口水。
“哎呀，没事的，”宁烟松了口气，劝解道，“云念姐知道分寸的，她肯定不会往外乱说，你放心好了。”她顿了顿，看着宁白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哎，话说哥，你和江老师的事……你跟蒲笙提过吗？”
宁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淡：“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还没？”宁烟惊诧地提高一点音量，旋即意识到场合压下去，眉头皱起，眼神不认同，“哥，你们都这样了，怎么还能瞒着人家，这就是你不对了。”她难得抓住宁白的“把柄”，开始“教育”，
“蒲笙年纪小，心思单纯，这种事知道了能不在意吗？你这是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宁白看着她，本是来质问的，反被教育，但她说得在理。宁白有些烦躁，“知道。”
气氛稍缓，宁白又叮嘱一句，“以后不要不打招呼来我家。”
宁烟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