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从老家搬到宜城之后，明珊和母亲基本都呆在清园里，极少外出，这次辗转来到庆城求医，才得以看到外面的天地有多大。 在宜城还不觉得，到了庆城，才知道如今的青年人有多进步，车子一路开来，还遇见一次学生大游行，明珊问张副官才知道，似乎是北边要割地赔款，引起公愤。 明珊一个闺阁女子，总觉得这些事情离她很遥远，可看看这些年纪与她相仿的年轻人，她又好像置身其中。 明珊问张副官，这样的游行有用吗？ 张副官很冷漠地笑笑，能有什么用呢？当官的装看不见，老百姓生活都难，谁去理会。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明珊又想起父亲，虽然他强迫她，可他也给了她最安全的庇护，因为他足够强大，明珊才能在他的羽翼下活得轻松惬意。 世间的事物总是这般，有得有失。 住宿安顿好，下午张副官便开着车送她们去庆城唯一的教会医院。 医院在市中心，周围人口混杂，道路拥挤，他们的车子开在路上显得格外显眼，很多人都探头探脑地往车里看，幸好窗户有帘子，能挡去众多窥探的目光。 车子一路开进教会医院的院子里，可能是提前知会过医院的人，明珊扶母亲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个洋人在一旁等候，是个身型高大的女人，站在那里比张副官还高还壮。 张副官上前和洋人说话，明珊这才惊觉，张副官原来会洋文，说得还很利索。 他们说了会话，就领着明珊她们进去一个办公室，是另一个穿着白色外袍，有点年纪的洋大夫给林氏看诊。 大夫问了林氏的一些日常情况，明珊都一一代答，然后那个接待她们的女洋人，就来扶着林氏，说要去检查身体，明珊想跟去却被阻止了。 最后诊断的结果，是林氏的肺部有问题，很严重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明珊一听就有点慌，最后还是张副官拍板，给医院交了一大笔费用，让林氏住进医院最好的高级病房，高级病房24小时都有人护理，明珊帮不上忙，一直呆到天黑后，就被张副官送回洋楼。 明珊和小青住在主楼，张副官则住在旁边的小楼，听说那小楼就是准备给客人住的。 来庆城的第一个晚上，又是陌生环境，又是担心母亲的情况，明珊一整夜都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明珊就领着小青，让张副官送她们去医院探望林氏，怕她一个人呆着不习惯。 就这般过了三日，林氏的咳疾在医生的治疗下，有了一些起色，起码不会再整夜整夜地咳嗽，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明珊这才放心，心情也开朗起来。 这晚明珊睡得早，一觉醒来，外面仍旧漆黑寂静，她觉得口干，便起来将灯芯拨亮，看一眼怀表的时间，才夜里12点不到。 怀表是这趟出门时，父亲送给她方便看时间的，做工大气的金色怀表，明显就是男人用的，但明珊看着很喜欢，便收下了，这些天，她也习惯用它来看时间。 到桌子前倒了杯水，喝一口润润嗓子，明珊就准备回床上去，就在这时，她忽地听到外面院子里有动静，还有人在说话。 她连忙小跑到窗边，掀开窗帘往楼下看，就见院子里多了辆车子，张副官提着灯站在一旁，正和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说话。 明珊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是父亲，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心情有些复杂，又有些慌乱，明珊左右看了看，还是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眼睛假寐。 眼睛虽闭着，但耳朵却无比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响动。 她听到男人关上车门，听到他打开厅门走进屋，又过了一会，她就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一步步的，如同踩在她的心尖上，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响，咚咚咚…… 明珊觉得有些莫名，只是几天没见到父亲而已，自己的反应为何会如此紧张慌乱。 没多久，男人走到她的房门口，轻轻按下把手，便将房门打开了。 感觉到父亲渐渐走近的脚步，明珊仍旧闭着眼睛装睡，她也不懂自己为何要装睡，总之就是不想睁开眼睛。 然后就听到男人在她耳侧小声喊她，“小祖宗？” 明珊眼皮挑了挑，仍旧是装睡。 男人忽地轻笑一声，状似自言自语道：“既然睡着了，那我就偷偷先操一次再说。” 说着，他就站在床边，开始动手脱衣服。 “父亲！” 明珊慌忙睁开眼睛，随即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笑脸。 男人那双一贯深邃锐利的眼睛，这会正盛满盈盈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