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尽管曾经拥有着魔王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尽管如今凭借着魔神之种获得了新生，尽管在暗地中为自己的复仇进行着谋算，但是有些事情依旧是戴维无法摆脱的。 比如为了能顺利获得从维尔坦帝国学院毕业的学分，他不得不把其他事情都放到一边，开始为期末考试进行复习了。 天哪，我可是能够令深渊震颤的魔王，现在却要因为几张试卷感到不安。 眼神呆滞地将面前的笔记翻了一页，戴维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能够令深渊震颤的魔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曾经的。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深吸了一口气，戴维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艾利诺，迎着那似有宝石光泽的淡紫色眼眸，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目前还没…” 柔顺的黑色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脑后，对于戴维的回答，艾利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明显与考试科目无关的书籍。 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会在你努力复习的时候不经意地表现着自己的胸有成竹，戴维勉强着自己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明明笔记上只写着通用语的文字，戴维却总能从其中感受到属于古文字的魔力，让他头晕目眩，睡意顿生，为了不再发生刚开始复习那天直接睡倒在艾利诺宿舍的尴尬，他决定先给自己放个假。 直接躺倒在了地毯上，戴维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和学习比起来，就算是盯着天花板发呆都让他觉得异常有趣。 自从上次让菲娅在他家留宿之后，她的精神状况就有些不太稳定，戴维猜测这是突然加快了淫纹的精神侵蚀而带来的负面影响，暗中反省之后，他便打算先暂停淫纹的侵蚀进度，以免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掌控，虽然有着魔神之种的他自信可以解决问题，但是麻烦事还是能少则少。 至少这次知道了以天使为对象的实验结论不能直接套用到人类上。 这一周戴维借着复习的理由避开了菲娅，而根据阿芙拉暗中观察的回报来看，这对菲娅的精神状况确实起到了稳定的作用。 “诶，人类真是脆弱……” “如果你是指不到两小时就被一本记载着浅显知识的笔记本打败的话，那人类确实还挺脆弱的。” 面对咸鱼一样瘫倒的戴维，艾利诺只感觉一阵无力，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答应陪这个苦着脸说不想挂科的家伙一起复习来着？ “你在看什么？” 重新打起了精神的戴维又一次坐了起来，他对艾利诺正在翻看的书表现出了适当的好奇。 “原初之神将三把权杖投入了以太海的深处，在魔族第一次入侵的时候，冒险进入以太海取得了权杖的三位神明成为了规则的支配者，带领众神与天使击退了魔族，并创造了全新的大陆封印住了深渊通往神界的缺口。” 这帮虚伪的家伙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当年所谓的深渊魔界和神界可是同一块大陆呢，戴维辛苦地忍着自己的笑意和下意识的嘲讽语句。 “创世神话？” “算是吧，还挺有趣的。” 艾利诺读了一段之后，将书举起来，让戴维看到了书名：《神明行走于世的时代——对初代种的考察研究》。 “初代种，呵，这里面肯定没有神明，而作者也不会敢研究天使，除非获得了本人的同意，不然那环绕在翅膀上的圣光会直接连着他的灵魂一起净化，而龙族天生高傲，人类的注视往往都会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亵渎，精灵们在两百多年前才解除了国度的封印，以他们和人类的交情还没到允许自己被考察研究的地步……” “大部分是对魔族的介绍。” 艾利诺点了点头，肯定了戴维嘲讽的话语。 “只是三位支配者明明是为了封印魔界而创造的新大陆，为何新大陆上依然会有魔族打通的传送门呢，而且也有许多动植物能成为构建传送门的绝佳材料……封印的力度在减弱？” 那是因为新大陆的根茎就在魔界，理论上来说为新大陆的诞生提供了能量的还是初代魔王和他的一众子民。 戴维止不住地腹诽，心中诉说着可以当做是亵渎神明的话语，不过他面上却表现着对话题的兴趣，以轻松的语气接过了话题。 “说起魔族，之前还听说过一个有趣的说法，梦魔是魔族中最弱小的种族，在研究中发现梦魔与人类的身体强度几乎等同，而除了对于精气的渴望，人类与梦魔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有些研究者就猜测人类或许就是梦魔的后代，或者人类就是被取出了所有来自创世神恩赐的魔族也说不定。” “所以前者受到了许多批判，而后者大部分都已经在异端裁决所被净化了身心。” “真惨，万一人类真是梦魔的后代，那可就太讽刺了。” “嗯，是啊…” 看着表情有些僵硬的艾利诺，戴维不再言语，带着微妙的笑意继续看起了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