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格丽德觉得艾莉诺是一个复杂的人。 她总是笑容满面，积极向上。 艾莉诺作为圣殿的圣女，她会跪下来与弱者同坐，认真倾听他们的话语；她柔嫩的双手会捧起受伤的动物，使用圣力为它们疗伤；她对谁都是轻声细语，生怕惊扰到对方。 作为被神明钦定的圣女，她集合了人们对圣女的所有想象——温柔、真挚、善良。 即便人们刚开始对她普通的容貌感觉失望，下一秒，他们便会被艾莉诺背后圣洁的光辉所感染。 无法自拔，不可抗拒。 但是，当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二人时，艾莉诺的笑容便没有再出现，只出现了深深的疲惫与厌倦，但她还是温柔地将英格丽德拢进自己怀里，给予安慰。 明明她已经非常疲劳，但她还是会过来帮助英格丽德。 作为圣女的生活有这么痛苦吗？ 明明深受人们爱戴，享受所有人的拥护。 实际上，艾莉诺并不是厌倦当一名圣女。 在现代社会的教育和东亚常见的家庭环境影响下，她虽然是一个感情容易憋在心里的人，性格淡然，不苟言笑，但她的心依旧会对弱者们充满怜爱。 而在系统的要求下，她不得不时时刻刻扬起笑容。 维持笑容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 她刚想松懈嘴角，只过了三秒，系统的警报便响了。 她被禁锢于“女主角”的人设，无法做真正的自己。 就连在床上也是。 在现代社会中，她更倾向于主导者身份，但在这个世界，她不得不做一名被动者。 她必须做出精准的害羞表情，精准的欲拒还迎，精准的低声娇喘。 她所有的一切，都被系统精准地操控而成。 但艾莉诺并不是百分百讨厌这些床事，毕竟是乙女游戏，男主们的技术可以说是顶级的。 偶尔，她会控制不住将男主们压在身下，摇晃着自己的腰肢寻求更好的快感。 在看到面露愉悦的男主们时，她的想法不是“被认可”，而是想扬起巴掌扇在他们的脸上，想要看到他们疼痛的表情。 可惜，她所有真实的想法都被系统掩盖。 艾莉诺的想法只被一人细致地察觉。 他温柔地吻着她的发间，悄声地问她：“艾莉诺，你感觉到开心吗？” 顺着人设，她当然得回答“开心”。 但，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只用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注视着她。 他的手指轻轻地整理艾莉诺凌乱的长发，指尖滚烫的触感融化了她的身体，“是你真正的心，艾莉诺，你开心吗？” 见她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他宽慰地笑着：“作为爱人，瞧不出恋人真正的心情，是非常失败的。你想停下来吗？” 几乎是一股脑地，艾莉诺开始不停地说：“我不喜欢口交，我不喜欢情趣道具，我不喜欢被——” “滴滴——”系统的警报声在艾莉诺耳边连环炸开。 她被迫吞下所有的话，只能改口说道：“但没关系，是你，就没关系。” 不是的，无论是谁，她都不喜欢这么做。 她惯常地扬起甜腻的笑容，仰起脖颈去亲吻他的侧脸。 而他知道她在说谎，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她。 “啪嗒”、“啪嗒”、“啪嗒”，冰凉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回应她的讨好，而是就这样安静地流着眼泪，将她拥在怀中。 “啊……可怜的艾莉诺，可怜的艾莉诺……”他叹息着。 她与他之间再也没有做过爱，即便被系统逼着来到他的身边，他也只是安静地为她沏杯茶。 那段人生，既美好又痛苦。 她像只自由的鸟儿展翅飞翔，却又像被困在这方天地——自由的飞翔也只是规则中的一环。 所以，当系统再次出现时，艾莉诺的内心出现了一丝抗拒。 她不想再被控制了，但幸好，系统没有再要求她保持人设，毕竟那一切都结束了，只剩艾莉诺还没回到家。 不过，要说这段经历只有痛苦，也是不对的。 艾莉诺完成任务非常出色，系统给予的奖励十分丰厚，甚至若有剩余物品，这些物品在她回到现实世界后都可以变成现金。 而且，系统其实只让她在认识她的人面前装模作样；若是在不认识她的人面前，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系统都不会阻止。 不过，系统不怎么提议这个方法，因为这些人现在不认识她，可如果后来认识了呢？ 但它还是提供了另外的帮助，可以让艾莉诺去非常偏远的地方，甚至游戏中未出现的其他国家也能去。 在那里，没有人认识瓦兰多王国的圣女，她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但她待在陌生地方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因为任务如潮水般不停地涌来。 偶尔，她会觉得很孤独。 在看到深爱她的男主们时，她会想：如果是她真实的模样，他们还会喜爱她吗？ 其实她不厌倦与他们做爱，她自己同样有许多新奇的点子可以用在床事上，可她却无法诉说。 她真的很想做一次自由自在的爱，真的很想。 【锵锵锵！攻略支线已开启：村里那个单纯可爱的预备魔法师，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呢？ 支线内容：魔法师卡尔，本来从小天赋异禀，但他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却只是一个三环法师。 你觉得会是他使用魔法杀死了原主们吗？ 他奇怪的眼神是在疑惑你为什么复活吗？ 他到底为了什么潜入到你床边呢？ 去了解他的一切吧！ 了解越多，奖励多多哦。 请玩家尽情探索，本次任务系统不拘束玩家性格，玩家可以随心所欲了，恭喜恭喜！】 月光从窗边倾洒进屋内，微弱地照亮身披斗篷的单薄少男。 他完全没想到床上的人醒了过来，急忙后退想要逃离，可无论怎么使用魔法，魔法都因为恐慌没有生效。 啊…… 随心所欲的做爱？ 这可是艾莉诺期待已久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卡尔身上，装作天真地问道：“卡尔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 卡尔现在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明明记得这里是珍妮芙（英格丽德身体的原主）的房间，怎么会是艾米？ 而且，他明明提前吹了迷药，为什么艾米会醒过来呢？ 【为了顺利推进玩家与卡尔的剧情，系统已自动为玩家使用迷药解药，扣除20枚银币。】 艾莉诺脑内的情欲因为20枚银币的消失，瞬间冷却下来。 该死的！为什么扣20银币啊！什么迷药解药值200块啊！系统你给我出来啊！你还不如让我直接睡过去啊！ “我、我、我不小心走错了！对不起！”卡尔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戴了厚实的斗篷，还是被艾莉诺认了出来。 他拉紧自己的斗篷，小步小步地朝门口挪去：“对不起！我真的是走错了！对不起！” “啊，请等一等，卡尔先生——” “啪！”一个厚厚的钱袋被扔在了地上，卡尔急得快哭出来了：“实在抱歉，艾米小姐，我是真的走错了，这是我全部的钱，你不要找警卫！” 话音刚落，魔法终于生效了，他原地消失不见。 艾莉诺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她拿出的避孕套与润滑剂显然没有用处了，只能无奈又收了回去。 她捡起卡尔扔下来的钱袋，毕竟卡尔是魔法师，她以为钱袋里面装的最起码是金币，结果没想到却是银币与铜币混杂。 艾莉诺认真数了数，这些硬币加起来也就刚好是被扣除的20银币。 相当于没亏？ 下一秒，系统面板又出现了： 【花费25银币可得知卡尔为什么来到这里，玩家是否愿意交易？】 出乎意料的，艾莉诺觉得这个交易挺划算的。 从卡尔的反应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杀害原主们的凶手，但是他为什么来这里呢？难道两者之间还是有关系的吗？ 于是，艾莉诺忍痛点了同意。 很快，面板进行更新： 【其实是因为卡尔是变态跟踪狂暗恋珍妮芙才潜入进来的呢～！】 混蛋啊！ 退钱啊！ 退钱啊！ 日你*！ 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