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自从大战过后，璃族界域也在逐渐安定下来。
或许是族内子民们都在家中休养的缘故，本就清静的城镇内更显寂静安宁。枯黄落叶伴随微风拂过街头巷尾，夹杂着点点白雪漫天飞舞。
“呼…”
神殿外，大圣女身披着一袭绒氅独自踱步于此，微抬玉手接住落下的稀碎雪花，眉宇间的神情略显憔悴。
如今璃族上下，唯有几位殿主与她勉强恢复过来。但也只能说是可以在外走动几回，虚弱的与凡人别无二致。
“圣女穿的如此随意，难道就不怕冻着？”
恰至此时，一道温柔话语从背后蓦然响起：“况且，难得还没有带着头纱。”
大圣女螓首微转，就见宁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后，面带笑意地帮她整了整松散大氅。
“我虽是耗尽气力，但这具身子可是实打实的结实，又怎会如此脆弱。”
大圣女抿起一抹淡淡浅笑，道：“看样子，你们在‘外面’也恢复的不错。”
宁尘轻笑道：“多亏璃族的诸位大力相助，我们方才能安然脱身。如今稍微恢复了一点，自然要来看望你们才行。”
“倒是挺讲情意。”
大圣女莞尔道：“不过得让你失望了，琴霞和礼儿她们大多都还是在沉睡休息，这座神殿里也只有我是清醒的。”
“无妨。”
宁尘一脸认真地拍了拍她的香肩：“能与圣女独处一阵，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大圣女掩唇轻笑两声。
她侧首再看向白雪飘零的长街，呼出淡淡的温热气息，道：“不如陪我逛一逛吧，有什么话一路上慢慢聊，我正好也能活动一下酸涩僵硬的身子。”
“好。”
宁尘微微点头，同时不由分说的将其右臂小心扶住。
大圣女望来一眼，本就憔悴的脸色泛起些许柔和。
***
古老长街上覆盖着一层淡淡雪晶，一路上植株皆是枯黄凋零，满是萧瑟寂静。
无言间，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风雪所冻结，生机尽散。
宁尘搀扶着大圣女一路前行，将沿途景色都尽收眼底。
“…璃族界域，想来也是耗费不少。”
“嗯。”大圣女拢发轻声道：“这一回算是动摇了界域的灵脉根基，方才让气候动荡。至于这场严冬…来的极快，兴许还会持续很久。”
宁尘低沉道：“待半年后离开时空长河，有北域反哺，这座界域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大圣女轻笑一声：“我们会好好期待的。”
言至此，她不禁眨了眨美眸，有些好奇道：“半年时间，似乎比之前预估中还要漫长不少。是在时空长河内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算不上变故，只是怜儿她没有彻底恢复，只能循序渐进，以免再出意外，掉到其他奇怪的时空去。”
宁尘笑了笑：“换句话说，我们暂且有了一场长达半年的隐居生活。”
“你们之前到处奔波，不断与强敌激战，能偶尔休息一回也算是好事。”
大圣女眼含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两眼。
“不过，既有如此清闲的时光，不去和九怜大人她们多多温存缠绵，怎得又有空闲前来见我们了？”
“总不能每时每刻都抱着不放吧？”
宁尘有点哭笑不得道：“不说怜儿她们会不会腻歪，我想那些甜言蜜语可都快想的绞尽脑汁了。”
大圣女听得有点忍俊不禁。
她算是知晓宁尘的性子如何，陪伴着家中妻子，想必也是极尽所能的插科打诨，以此来搏美人一笑。
但妻子数量一多，怕是得分身乏术。
想想其焦头烂额的模样，倒是颇为有趣。
“更何况——”
宁尘很快又露出温和笑容，道：“我可不能厚此薄彼，当然也得来看看你才行。”
大圣女莞然道：“又是因为仪妻的身份？”
“算是一方面。”宁尘顺势握住她的柔荑，轻笑道：“不过，我更不能吃抹干净就撒手不管，当然得好好负起责任才行。“大圣女闻言，苍白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
她垂下眼睫，低吟道：“我何时被你给吃抹干净了，乱说。”
宁尘笑道：“我说的是整个璃族，当然也包括圣女你了，难道不是吗？”
“…”
大圣女神情微怔，不由得幽幽轻叹。
她瞥来略显无奈的目光，莞尔道：“这么说来，我璃族上下那么多姑娘们，可全都与你关系匪浅咯？”
“算是吧。”
宁尘有些厚颜点头应下，同时腾出了左手缓缓抚上了美人的丰腴媚腰。
甫一触碰，大圣女的眼眸便泛起波澜，却听耳边又传来一声柔和低语：“但，除去我那两位娘子之外，唯有圣女最让人留恋在意。”
“…”
大圣女抿了抿朱唇，并未拍开他在腰间作怪的大手，只是轻轻剜来一眼。
宁尘露出爽朗笑容，道：“这番话听起来可是暖心了些？”
“…只觉得你还是这般轻佻。”大圣女无奈笑道：“弯弯绕绕许久，其实只是想与我谈谈璃族往后的安排吧？”
“圣女慧眼。”
宁尘竖起大拇指，笑呵呵道：“但刚才那些也都是真心话，像圣女这等绝色美人，我又怎舍得冷落了你？”
“好了好了，对我就不必说这些甜言蜜语了，听起来着实不自在。”
大圣女难掩笑意道：“宁尘大人，不知往后你要如何安置我们璃族？”
“这半年时间，得劳烦你们继续在我魂海里住着了。”
提及正事，宁尘的神情也变得郑重几分，缓缓说道：“时空长河内亦充斥着十分浓郁的真元，可由我和怜儿一同吸收炼化，并转送于璃族界域之中，维持你们璃族子民们的生活。等到与北域顺利融合后，你们便可像往日一样安稳生活。而璃族的各位…”
“可以开始施展圣仪，为两位大人祷告。再借由纯净信仰，可以让九怜大人恢复的更快，以此达成良性循环？”
大圣女接过话头，莞尔道：“其实不必再叮嘱的，你将我们璃族救出水火之中，此番恩情我们都了然于心。对于你和九怜大人，我们亦是喜爱尊敬万分。”
宁尘淡淡一笑：“我很相信璃族的诸位，所以我这次前来，其实是更想让大圣女随我一同到外面转一转。”
“咦？”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大圣女不禁一怔。
“让我…到外面？”
“是啊。”宁尘笑呵呵地说道：“我虽然现在还不太清楚你们璃族的圣仪，但所谓信仰，勉强算是略知一二。我觉得比起去远观揣摩，还不如亲自去相处一阵、去好好的交流沟通，建立起璃族与我和怜儿和睦共处的桥梁，方才是上策。”
“这——”
大圣女眼睫连连眨动：“这样一来，还如何称得上是信仰？”
宁尘语气愈发柔和，道：“我不希望我们双方关系太过遥远，亲人、朋友、乃至爱人…同样能成为维系我们因缘的红绳。”
“…胡闹。”大圣女不禁哑然失笑。
但看着宁尘坚定的目光，她心间一颤，神色也变得柔和下来：“但若是你的决定，我便试着接受吧。”
言至此，她蓦然抬手轻轻抵住其下唇，嫣然道：“只希望你往后都能如此，可莫要让我瞧见你失态的模样，不然可得考验我们的忠诚心了。”
“放心！”
宁尘一拍胸膛，正色道：“我这人表里如一，就是不折不扣的登徒浪子。”
大圣女扑哧一笑：“你这人，真是没点强者的风范。”
“很可惜，我说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可没那么老成。”
宁尘摩挲起下巴，打趣道：“兴许再过个百来年岁月，你就能瞧见我整日长吁短叹、故作高深的模样了。”
“那还是如今更好些。”
大圣女眸光渐柔，轻声道：“往后就由我来正式肩负起仪妻的职责，跟随你身旁左右。璃族上下的命运，也将完全掌握在你和九怜大人的手中。只希望…”
她抿起一抹柔和浅笑：“能好好怜惜我们璃族的这份真心。”
宁尘脸上再无丝毫嬉笑之色，无比庄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
半晌后，两人挽臂一路行至镇外的一处枫林内。
此间早已化作枯林，银装素裹，松软白雪几乎遍布视野。
大圣女踏入一座布满藤蔓的木亭，挥袖拂去积蓄的雪与落叶，拉着宁尘一同入座。
“这是要…”
“是我的第一次。”
迎着宁尘略显惊诧的目光，大圣女温婉一笑：“并非是往日的圣仪，这次是心无旁骛的只为你所祷告。”
旋即，她抬起双手捏起几道法印，再在胸前缓缓合握。
随着美眸闭起，朱唇翕动，娇躯四周逐渐弥漫出一缕缕奇异金芒，散发着柔和的光与热。
“…”
宁尘屏息凝神，默默注视着坐在身前的圣洁美人，只觉其身披金芒的模样分外瑰丽。
手背上倏然传来一阵热意，让他不禁低头一瞧，就见圣仪纹路悄然浮现，似是自己与大圣女之间的契约被仪式再度连通。
一股温热暖意，逐渐涌入心间。
宁尘暗自回味感知，只觉其中仿佛蕴含着感激与信任、敬仰与…一丝丝钦慕。
这是大圣女对他的情感，亦是通过圣仪祷告传递而来的心意。
只需炼化，这份暖意便会化作最为精纯的魂力，甚至夹杂着圣意与圣息，皆可为己所用——
蓦然间，宁尘好似福至心灵，并未炼化这份传递而来的信仰之力，反而主动按上大圣女合握的双手。
一股异样感觉，霎时在两人心头一齐绽放。
大圣女娇躯一震，原本圣洁清幽的玉颜上浮现诱人红潮，只觉暖流回涌而来，如同甘甜蜜浆般沁入心间，不由得心酥体软，连呼吸都为之一乱，吐出一缕馥郁幽兰。
“…”
双方安静无言，但在此刻却好似心神交融。
迎着宁尘的炽热目光，大圣女闭眸抿起浅笑，缓缓将其右手合握在掌心，周身萦绕的金芒圣辉逐渐凝聚，点点白霞自发间流淌，仿佛化作纯洁神圣的嫁衣纱裙，随着风雪轻轻荡漾。
***
半晌后。
方舟上，一道倩影倏然出现在宁尘身旁。
熟悉的气息波动，令正在远处琢磨着该如何改建方舟的九怜轻咦一声，不禁回首望来。
“这是…”
在看清来者身影的瞬间，九怜很快露出惊讶神色。
毫无疑问，突然现身的女子正是璃族大圣女无疑。
但，其如今的打扮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并非穿着那套象征大圣女身份的白纱束装，而是一袭十分奇特的薄丝嫁裙，犹如蝉翼般紧裹着婀娜胴体，金纹勾圣印，修长丰腴的双腿笔直并立，将白玉般圣洁无瑕的肌肤都展现无遗。
而用以遮掩面容的头纱，如今也点缀上蕾丝流苏，宛若洞房之夜的新婚美妇一般。
“呼——”
宁尘这时也站起身，颇为惊喜的打量了她两眼：“当真不错！”
大圣女低头瞧了瞧，不禁莞尔：“你喜欢的衣物，还真是奇特。”
看似圣洁出尘，实则却是尽显原始的性感与妩媚，仿佛是将最为美好、煽情的一面交托于情郎夫君。
“这是怎么回事？”
九怜连忙闪身赶来，疑惑道：“丫头，你怎么出来了？”
大圣女转身望来，十分优雅的行了一礼：“是为履行仪妻职责而来，往后会负责担当两位大人与璃族之间的沟通桥梁，亦会…”
她话语微顿一下，坦然道：“好好贴身侍奉大人。”
九怜闻言面露古怪之色。
她抄手朝宁尘一瞥，嘀咕道：“臭徒儿，你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与你出来，的确不错。但该不会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法子吧？”
说着，又指了指大圣女身上的衣着，语气微妙道：“还特意逼她穿上这样奇奇怪怪的衣物？”
宁尘哭笑不得道：“你想哪里去了。况且这身衣物是圣仪编织而成，是仪妻的象征。”
九怜眨眨眼，重新看向身前的花嫁美妇。
“大人误会。”大圣女媚颜微红，轻声道：“的确如宁尘所言。这一袭衣裙是由圣仪所成，且是独属于他的…嫁衣。”
“这样穿着…会不会有点不太自在？”
“无妨。”
面对九怜的微妙目光，大圣女反而笑意平和下来：“能让宁尘喜欢就好，我并不会有何不适。至于往后若要外出，再穿上一件外袍掩住身子便可。”
九怜不禁感慨道：“你倒是真被这小子给迷去了心神。”
听闻此言，大圣女只是噙着笑意，不再多说什么。
或许双方的情感还算不上多么深厚。
但，她始终都没有后悔过这个决定，亦是希望能一直维系下去。
无论是感激信仰、还是男女之爱——
“好了，现在正好多了个帮手。”
宁尘笑着拍了拍两女的香肩：“不如趁现在将方舟内外都重新修整一遍？”
如今多出一位大圣女一同居住，接下来或许还会有琴霞她们出来。若再维持这种小方舟的规模，迟早都得站不下人了。
大圣女美眸轻眨：“为何不让诸位进入璃族界域内修生养息…啊，我明白了。”
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今璃族界域几乎被连根抽走了绝大多数的天地元气，族人们要想恢复都得花费不知多少岁月，几乎是人人都在争抢着仅存不多的灵气。
宁尘等人再入璃族界域，只怕是会更加焦头烂额。
而方舟所在的时空长河——
“虽然时空与法则都无比混乱，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这里的确是真元源源不绝，取之难尽。”
宁尘笑着说道：“要想尽快养好伤势，呆在方舟外更为轻松一些。”
“问题就在于，方舟造的小了点。”
九怜叉腰叹了口气：“当时情急之下也没多想，就随手造了一艘。但如今要想在时空长河内改造方舟，更得小心谨慎才行。”
“大人还请放心。”
而在此时，大圣女很快欠身含笑道：“兴许，我能为两位帮上忙。”
瞧见她胸有成竹的淡然神情，九怜与宁尘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奇。
难不成，这位大圣女还有何奇特本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