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宁尘和九怜都听得一愣。
那枚玄丹，竟是这武皇亲自炼制而成？
“此丹虽取材于朕身上，但炼制起来也颇为麻烦。”武皇轻捻下颔，道：“服用之后效用如何？”
宁尘勉强一笑：“自然是神妙无穷。”
这丹是九怜服用的，他当然不知道有何效果。
武皇扬起一丝古怪笑意：“那你又是如何化解丹中龙气的？要知道丹中药材药力刚猛，若男子服用须得调和阴阳，方可压制龙气溢体，要不然还得伤上加伤才行。”
宁尘一呆。
还有这种异效？
“怜儿，这是真的？”
“咳…算、算是吧。”九怜语气微妙道：“凡人服下的确如此，不过也没说的那么夸张。”
宁尘欲言又止：“那你…”
“我怎会被这点小小龙气所扰，况且我是女的！”九怜略显羞恼道：“跟她说你体质特殊就行。”
宁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我体质异于常人，自然不受龙气影响。”
武皇笑眯眯地打量了两眼：“这一点，朕倒是相信了。”
“嗯？”宁尘心头一动。
武皇很快笑着指了指：“你脸上满是朕的血，若是常人早就被腐蚀中毒了，但看你现在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的确是有些非同凡响的体质。”
宁尘连忙抹了把脸上鲜血：“中毒？”
“大补之物、过犹不及便与毒药无异。”武皇轻佻道：“当然，不是什么足以伤你性命的剧毒，只是媚毒而已。”
宁尘眼角一抖。
这听起来，反倒更为‘危险’些。
“所以朕才叫你过来洗漱一番。”
武皇略微眯起双眸，笑意愈发妖冶妩媚：“本想再顺便瞧瞧你能忍得住几时，又算不算是真君子。只可惜，你这副体质叫朕的安排落了空。”
宁尘尴尬道：“为何要做出这…”
“舒玉算朕多年好友，自然得帮她多掂量着点。”
武皇咯咯一笑，悄然游水而来。
水波荡漾，雾气缭绕的池水下隐约可见纤柔身姿，正逐渐靠近。
宁尘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但不料武皇却似故意般又跟来，笑吟吟地凑近身旁：“天赋与武技无一不是上上之才，相貌也算不错，如今自然只剩下了人品如何…得让朕好好擦亮眼睛多看几回，免得舒玉一时莽撞上头，跟错了人。”
宁尘低声道：“试探的手段多得是，但为何要做这种安排，到头来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
“只是灵光一现的念头而已。”
武皇并肩而坐，撩发侧首，娇柔之状更是令人心颤，仿佛举手投足间都荡漾起丝丝柔媚春意。
“况且——”她有意拉长声音，玉臂抱胸，妖媚笑道：“你知道朕体内除去流淌的龙血之外，还有何血脉么？”
淡淡幽香伴随着雾气萦绕鼻间，哪怕双方不曾有肌肤触碰，可这份若即若离的暧昧却更是触动心神，仿佛有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在心间撩拨，勾起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不妨，猜猜看？”
吐气如兰间，一丝柔媚呢喃如甜蜜的蛊毒一般钻入脑海，渗入魂魄，似全身四肢都逐渐被这份媚意所融化、再夹杂着温泉池水的暖流裹身，令人意识都有些恍惚不清。
宁尘双眼出神，瞳孔中的神采逐渐涣散。
直至沉默片刻后，他才讷讷道：“是人族之血…”
“错——”
但武皇却发出一丝娇软低吟，兽眸渐红，媚眼间荡漾起几分狡黠、几分玩味。
宁尘略显茫然，又似触电般闭眼扶额，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怜儿，还能不能听见我的话？”
“能。”
九怜在脑海中低沉出声：“不过，是我低估了这个女人，我们现在似乎逃不出去了。”
逃不出去？
宁尘只觉意识浑浑噩噩，强咬舌尖这才恢复一丝清明，勉强抬头看向四周。
“…”
他顿时呆然瞪大了双眼。
这些是…尾巴？
此刻，才知道九怜这番话的意思。
层层叠叠的粉白尾巴正将整座浴池团团围起，仿佛化作一片无处可去的囚笼，将此地化作唯有二人独处的禁地。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武皇的软媚呢喃在耳畔再度响起。
宁尘喉头发干，惊疑不定地侧首望来，与其艳若桃李的芳容正对而视。
水雾萦绕，赛雪玉肌更是吹弹可破，可称圣颜仙姿，点点腮红宛若桃花，染水长睫忽闪轻颤，那瑰丽兽眸中仿佛流转千般情丝。
近在咫尺之下，武皇美眸含笑，微抿起饱满欲滴的艳唇，慢条斯理道：“朕，是真正的狐狸精。”
“…”
宁尘表情僵硬，默默再一旁挪了点位置。
而武皇却带着慵懒媚笑，仿佛有意挑逗般步步紧逼，甚至连身子都快贴了上来，胸与臂膀几乎不过毫厘差距，甚至都已能感觉到肌肤间的温暖热意。
“怎得，知晓朕是狐狸精，现在反而被吓得想要逃跑？”
武皇笑意妖妩，葱白玉指轻挑几下，点点水珠洒至宁尘的颈间，更似情人间的撩拨挑逗之举，如同惹人浮想联翩的甜蜜娇嗔。
“你现在心里再想些什么，不妨说出来与朕分享一下？”她又抬手按住宁尘的肩头，略微起身靠近，噙着成熟性感的笑意，不骄不躁地软语道：“若是说的好听了，朕兴许还能好好奖赏你一番，你说如何呢…朕可爱的小恩人？”
宁尘抿紧双唇，目光怔怔地看着她。
武皇眼波流转，又似煽情逗趣般在其胡渣上勾了勾，嫣然巧笑道：“还是说，得叫你这胆敢觊觎皇后的小子…坏男人？”
宁尘猛地深吸一口气。
旋即，他一把按住了武皇的香肩，将其重重地按了回去。
噗通。
池中溅起几缕水花。
武皇俏脸上沾了不少水珠，神色茫然，呆呆地眨了眨美眸：“你怎么——”
宁尘一脸的扭曲难受，道：“你还是好好说话吧，这娇声娇气的样子，实在是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武皇：“…”
她略微回神，神情古怪道：“朕刚才那些话…听着很奇怪？”
宁尘无语道：“一听就很做作，当然奇怪的很。”
“这…等等！”
武皇很快面露讶然，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你没有受朕的影响？”
“什么影响？”宁尘眉头微皱：“难道是刚才那股诡异的晕眩感？”
“难道…已是克服？”
“虽然刚开始有些头晕，但如今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宁尘眼神微妙，道：“你刚才果然动了点手脚。”
武皇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有错愕、有惊喜，也有些哭笑不得。
“好小子，朕可是第一次向旁人表露身份，甚至还是初次与男子如此亲昵，瞧你这幅嫌弃的样子，难道朕当真如此难堪？”
“我虽喜爱美色，但对别有所图的试探可没什么兴趣。”
宁尘一脸无奈地指了指：“刚才你的一举一动虽看似亲密放纵，但至始至终都没有与我碰到哪怕一丝，即便站起身凑近过来，也都是一手护着浴袍挡住春色，挺腰抬身免得与我靠的太近。
我若胆敢伸手，怕是眨眼就要遭你雷霆反制…说到底，只是想看看我出丑的样子？”
武皇眨了眨眼，非但不恼，反而露出几分笑意：“倒是朕小瞧了你，这等关头竟还能冷静观察，是得好好夸奖一番。”
宁尘拱了拱手，没好气道：“陛下过奖。”
听其又生分的称自己为‘陛下’，武皇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过——
她饶有兴致地再看宁尘几眼。
这小子，果真是体质非同凡响。
自己这番诱惑手段乃是血脉本源之术，可入玄道，哪怕是元灵境的强者，单以肉身抵挡可都坚持不了多久，更遑论先天玄明境的武者，或许眨眼间就会沉沦于无边欲海，化作自己掌心上一头无心无智的行尸走肉，任由自己随意使唤。
可这男人却岿然不动，甚至能反过来教训自己几句…
武皇心思微动，再度扬起妖媚笑意。
不仅是肉身体质惊世骇俗，就连其神魂都无比坚韧，难以渗透。甚至其意志也很是坚定，能够在诱惑下坚守自我。
比自己预料中的还要更为优秀，怪不得能跨越数境与强敌交手而不落下风。
身体强度、魂魄强度，乃至坚韧意志…都是其远超常人的底蕴。
“你，看起来倒是不太紧张？”
武皇蓦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掩唇轻笑两声：“朕刚才虽有所收敛，但不意味着不会将你吃抹干净。别忘了才刚刚与你说过，朕可是真正的狐狸精。”
正如其话中所说，在其背后已然有密密麻麻的狐尾弥漫弯绕。
这哪里还是什么以‘九尾’计数，尾巴分明都已多到难以想象，令人眼花缭乱。
别说什么艳丽美景，甚至都有些惊悚。
但宁尘心思急转，却愈发冷静镇定。
他丝毫不慌，大大方方地咧嘴一笑：“当真？”
武皇回以暧昧笑容：“为何不可？”
宁尘张开双臂，道：“那你不妨可以试试，我这人别的不说，怜香惜玉的手段倒是有不少。”
武皇笑容微僵。
宁尘见其举止犹豫，顿时失笑道：“你也不必再强装下去了，再是妖娆撩人，喜欢便是喜欢，尴尬便是尴尬，看你的眼神便知晓有几分真假，你哪有想与我共度良宵的心思。”
武皇深深看了他一眼。
旋即，她香肩微垂，百无聊赖地长叹道：“怪不得舒玉在信中屡屡称呼你花花肠子不少，这玩弄女人的手段的确很多，哪怕是朕都得称一声佩服，实在是没辙。”
宁尘强笑道：“这可算不上‘玩弄’…”
“嚯？当真？”武皇嬉笑道：“朕还以为你是花丛老手，最懂得欲擒故纵的手段。”
宁尘：“…”
见其一时无语，武皇这才扑哧一笑，大咧咧地一拍其肩膀：“开心些吧，朕此次就勉为其难地认可你一回。”
这力道倒不小，宁尘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
但他纠结片刻，还是问道：“你将自己的秘密突然告诉我，这又是何意？”
如果只是为了诱惑考验，又何必暴露自己身为狐狸精的事实。若叫‘武国皇帝的真身是一头狐狸’的真相传出去，亿万百姓又该如何去想？
哪怕是他，现在都有些心头震动，至今还没彻底消化干净。
身负龙血，却又是妖狐，这究竟是何来历存在？
“说便说了，又有何深意？”
可武皇却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抬肘撑着池壁，托腮柔笑道：“试探你是一回事，你小子之前在武无霄手下救朕一命是另一回事，与你说些心里话哪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哦，或许的确想瞧瞧你脸红心跳的样子？”
她又颇为遗憾地撅了撅红唇，轻笑道：“可惜，反倒是朕被你教训了几句。”
宁尘听得一怔。
“我救你之事…”
“朕一向赏罚分明。”
武皇抬玉指轻抵住了他的胸膛，螓首微斜，流露出一抹颇为强势的笑容：“朕的秘密，便作为一点小小回报，如何？”
宁尘沉默片刻，很快点头道：“我不会告知旁人。”
顿了顿，又连忙问道：“此事舒玉是否知晓？”
“她自然知道。”武皇美眸一转，笑道：“不过，今晚之事最好还是向她隐瞒一二，免得叫她误会。”
宁尘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这事整的，怎跟在外暗中偷情似的…分明他跟双方都没什么关系。
武皇倒是看出了他心中想法，莞尔道：“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想想该如何拉近与舒玉之间的关系吧。”
说罢，她便懒洋洋地转身趴在瓷壁上，枕靠着双臂，绵软道：“朕很清楚她的性子。这女人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清冷寡淡，从小至今都是如此，但唯独对你之事尤为上心…今日朝堂上在谈及你的时候，那语气中的自豪与赞赏，朕可听得一清二楚。”
宁尘一时哑然。
“或许她还因羞涩而矜持，但你可别当真磨磨蹭蹭下去。”
武皇侧眸瞥来一眼，轻声道：“她也不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啦，孤零零了那么多年，早些有个好归宿，才是对她真正的怜爱呵护。”
宁尘看着她片刻，淡笑道：“原来你费尽心思，其实真正想说的还是这句话。”
武皇嘴角微扬，似因温暖池水而舒服地眯起美眸，懒散道：“目的有很多，但与你借着切磋拉近些距离，总归最为简单轻松。”
“所以你是吃准了我，所以才会将自身秘密暴露出来？”
“你若能跟舒玉成了一对，往后你我便是家人，说说无妨。”武皇笑了笑：“你若弃她不顾，朕也有了理由对你痛下杀手，不是么？”
此话虽是冷淡了些，但亦能听出这女皇帝对舒玉…是当真颇为在乎。
宁尘思忖片刻，继续道：“你情我愿之事暂且两说，如今舒玉她忧心家国之事，或许——”
“若能成家，又不意味着她没法再做官。”
武皇琼鼻微耸，眼媚如丝，仿佛发出一丝慵懒娇喃：“大不了，让她继续当这个武部尚书嘛…她也的确有些治国用人之才，朕对其这两年来的诸多举措都颇感欣慰赞赏，可没理由让她跑去给你当个宁家妇，整日烧饭洗衣的…朕都舍不得。”
宁尘脸上未露出喜色，反而暗中握紧双手，终究还是下定决心，问道：“舒玉她若寻得真爱，将来又会是什么身份…依旧还是武国皇后，却只能再私底下偷偷摸摸行事，见不得世人？”
武皇重新睁开双眼。
此刻，她脸上再无任何嬉笑暧昧之色，唯有郑重肃穆。
“朕亏欠舒玉许多，她将来若当真与你…朕会给她一个妥善交代，决计不会坏她名声，也能让你们双方都幸福美满。”
“…多谢武皇陛下圣恩。”
见宁尘第一次心怀感激地向自己拱手行礼，武皇脸上严肃之色尽褪，再扬起软乎乎的笑意：“感谢的话放在心底就好，往后再与朕多切磋几回，一切都好说。”
宁尘抬头望来，古怪道：“你还真挺喜欢与我交手？”
“朕此生贪念寡淡，没什么在意、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武皇随手招了招。
很快的，就有两道侍女虚影飘然而来，端出两份盛满酒水的瓷杯，又迅速退去。
“唯独喜欢的，便是‘武’。”
武皇捻起一杯，妖媚一笑：“而你，可是第一个出手救了朕性命的男人，自然得多缠着你。”
宁尘小心端起另一杯，闻言哂笑道：“我还是武宗境，哪有什么——”
“半步先天与神魄之间，你觉得又有多少差别？”
武皇打断了他的话，意味深长道：“武者之路，无关外力，唯‘道’尔。所谓玄明、元灵还是神魄，无非是顺应天理修炼而成，人人都有机会踏足，只有武道意才是一个武者的根本。”
说罢，她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手丢开瓷杯，笑吟吟地捏起秀拳伸来。
“朕看重的不是什么广华盟主、不是什么天赋无穷，看重的是你…‘宁尘’。”
宁尘若有所思，很快爽朗一笑，捏拳与其轻轻碰了一下。
“若有机会，很期待能与你再切磋几回。”
“天子之言，可别想糊弄过去…还有，往后四下无人就喊朕‘武怀情’…别再喊什么陛下不陛下的…你可是要成为舒玉的男人…”
话音未落，武皇眼帘便半梦半醒的慢慢阖上，直至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宁尘连忙扶住其垂落的柔荑，略微凑近道：“武怀情？”
“…嗯…”
武皇从鼻间发出一丝无比娇软的嘤咛。
但再开口问了两声，她终究还是没了反应，睡的很死，仿佛刚才那一声回应不过梦话。
宁尘无奈一笑。
他万万没想到，今晚遇上这武皇一回，竟会接二连三经历如此匪夷所思的遭遇。
“这‘武皇’之名，倒是名副其实。”
沉默许久的九怜蓦然出声，略带赞赏道：“哪怕是只狐狸精，但其武道意可谓千锤百炼，一心向武，乃是真正有踏足至高境界的天纵奇才。”
宁尘眉头微挑：“怜儿对她评价如此之高？”
九怜笑了笑：“单论她能不拘泥于修为境界的高低，返璞归真直指本心，便足以称得上这武国第一人。当然——”
她又话锋一转：“是除了臭徒儿你以外的第一人。”
宁尘愣了一下，不禁失笑道：“怜儿怎得还突然夸奖起我了？”
九怜抄手挺胸，骄傲道：“有我教导，你自然前途无量，这小小武国自然容不下你。”
宁尘挠了挠头：“但最近怜儿好像都没怎么…教导？九怜：“…”
她很快羞恼道：“那是你小子修为进展太慢！才武宗境界，连入门都还算不上，叫本大人如何教你，只能叫别人代劳！”
宁尘干笑两声，也没作反驳。
毕竟只是随口一说，九怜的悉心照料与帮助他始终是牢记在心的。
倒是现在——
他看了眼趴在池壁上睡的正香的武怀情，再朝四周试探道：“那个…有哪位姑娘能来帮忙，照顾一下武皇？”
话音刚落，一道侍女虚影很快现身，垂首跪坐在浴池旁：“宁尘殿下。”
宁尘听得一呆，连忙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称呼？”
虚影侍女毕恭毕敬道：“能踏入此地，便意味着您得武皇认可，当得起‘殿下’之称。”
“呃…称呼先放一边，武皇该怎么办？”宁尘有些头疼，忙扯回话题：“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能让她休息的去处？”
“有的。”
虚影侍女颔首道：“宁尘殿下先请离池，随我前去更衣，之后可与陛下一同到‘长阳殿’内就寝休息。”
“好，多谢。”
宁尘随手洗掉脸上的血污，从浴池中站起。
但，他看着几名虚影侍女将武怀情小心抱起，神情很快一怔。
等等，自己也到长阳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