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烁腾挪，眨眼间已现身于数百里开外，未曾荡起丝毫风浪。
宁尘身穿黑袍劲装，背负刀剑，一身气息内敛无痕，仿佛与四周冥狱融为一体。
而携手同行的花无暇似比往日更熟媚三分，水墨裙袍贴身飘荡，难掩日渐丰盈的曼妙。
但其眉宇神色却更是冷若冰霜，如万年玄冰，萦绕着丝丝死寂寒意。
“呼——”
宁尘暗自吐纳，神情专注。
经过此番隐居修炼，他不负众望已顺利得以突破，这才启程动身。
如今再发现远处恍若未觉的诸多冥狱之人，他心下也颇为感慨。
当时又何曾想过，此番冥狱之行可谓祸福相依，能给自己带来如此机缘。
“看来祝姑娘的手段起效了。”
花无暇冷淡传音道：“如今可确定了虚空裂缝的方位？”
“在离开亡道后，感知更清晰很多，方位错不了。”
宁尘说着又看了眼后方。
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亡道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何等恐怖。
冥狱已是漆黑阴冷，仿佛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亡道自成一界，如同通往死寂的毁灭之路，如同一团笼罩数百里的深邃旋涡，相较之下，这冥狱反而显得…平淡不少。
“当真多亏了艳星，我们才能在亡道里安然生活。”
宁尘拍了拍背上同样化作漆黑色泽的长剑：“艳星，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一阵。”
“嗯。”祝艳星微微应声。
虽然她如今能在剑身与人身之间随意变幻，但为了避免被强敌发现，还是以剑身之躯最为妥当。
随两人一同联手催动秘法，得冥意保护，无声无息地穿梭而行。
“…”
看着不时在两旁飞过的冥狱之人，花无暇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掉以轻心。
若有任何被发现的可能，她与宁尘自然要竭尽全力突出重围，杀出一条血路。
但好在一路上并未引起丝毫关注，两人仿佛化作冥狱中无穷无尽的冥狱之息一样，在所有冥狱之人的眼皮底下安然退走。
直至——
“这又是何物？”
宁尘身形停滞，有些惊讶地仰望着远方。
赫然见一颗笼罩天地般的巨大眼珠耸立于远端，那森然目光好似要洞悉一切，只叫人一阵背后发寒。
“是那群界主的法诀之一，名‘破界幽冥目’，能观察万物、分辨生灵气息。”
祝艳星在耳畔轻声解释道：“若被其眼神盯上，即便远隔亿万里，都会遭受神魂焚烧之痛，直至神魂破碎为止。”
宁尘干笑两声：“听着实在不得了。”
“哼。”九怜又暗中撇撇嘴：“不过是一群鸠占鹊巢的‘伪圣’，还弄出这种阵仗。”
祝艳星一时沉默。
宁尘心神一动，自然明白其心中想法，重新动身赶路之际也暗中道：“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再回到冥狱为你报仇雪恨。”
“…只是一时感慨而已。”祝艳星轻声道：“莫要强求，你能平安最为重要。”
“迟早都得来讨个公道。”
宁尘笑了笑：“况且亡道内部还有一卷玄古元典，当然得回来多逛逛。”
暗中交流间，他与花无暇距离裂缝所在愈发接近。
“到了。”
两人一同停下，眼神凝重地看着前方。
“怪不得冥狱内存在着所谓的‘虚空裂缝’，但那些冥狱之人却对此无动于衷。原来…”
此刻出现在两人眼前，只是一道极为浅淡的涟漪而已，根本称不上什么‘裂缝’。
“看来，还得将其凿开才行。”
宁尘再看向远处不断转动的破界幽冥眼，沉吟道：“我们若要出手，会不会在瞬间就被发现？”
“动作得快些。”
九怜悄然出现在宁尘怀中，小手上托起一团淡淡光球，此物正是北域权柄。
她扬起自信笑容道：“在切开裂缝后，立刻跳入其中。我带你们寻得通往北域的方位。”
这三个月来，她并非只在看好戏，而是在琢磨辨析北域权柄的个中妙处。
如今借北域权柄之力，便能感应到北域的具体位置，正好在眼下派上用场。
“好。”
花无暇蓦然出手，魔剑一扫，一道虚空裂痕当即崩开。
与此同时，远方的破界幽冥眼也投来视线，惊世骇俗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冥ꞏ圣！！”
好似撼动诸界的怒吼声猛然响起，方圆万里间的冥狱之息都一同沸腾暴动，万雷齐鸣，好似天崩地裂之势！
宁尘脸色微变，不疑有他立刻拉着花无暇闪身飞入裂缝。
而花无暇化作魔女之姿，振臂一挥，以魔气将挤压而来的灾衡之潮抵挡在外。
轰隆！
但身后的虚空裂缝竟仿佛遭受骇人冲击，当即炸裂崩塌，化作一圈足有数百丈的虚空大洞。
宁尘讶然回首，顿时看见一只漆黑巨手穿过虚空，拨开洪流般涌来的灾衡之潮，朝两人迅速抓来。
“还真是…纠缠不休！”
宁尘不惊反喜，当即拔出背后的长剑，低沉笑道：“艳星，教训他们一回！”
剑锋之上燃起漆黑烈焰，却是冰冷寂寥，剑意萧瑟。
下一刻，他迎着倾轧而来的巨手一剑斩出，黑色剑芒宛若月牙般击中掌心。
只听虚空外隐隐传来一声闷哼，巨手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崩塌，直至被趁机而入的灾衡之潮逐渐吞没、消失。
“冥圣…吾等定会找到你…将你最后一缕残魂彻底…湮灭！”
饱含怒气的咆哮从虚空尽头震荡而来，撼动身心。
宁尘却是置若罔闻，反而朝后方竖起中指，大笑道：“一群鼠辈，安感大言不惭！与其痴心妄想，不如先想想下辈子该怎么投胎吧！”
“…”
虚空外声音愈小，直至彻底消失。
宁尘咂舌一声：“早知道再骂几句才解气。”
祝艳星不禁莞尔：“这可不像你。”
“当初欺负了我家艳星，难不成还得给他们好脸色不成？”
宁尘意犹未尽般收起长剑。
花无暇见他难得有些生气，不免轻笑一声：“旧怨先藏在心底，如今还是专心返回北域再说。”
“出发吧——”
坐在怀里的九怜笑意盈盈，颇为俏皮地一指前方：“花无暇，飞！”
花无暇随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前辈还是没个正行。”
***
与此同时，冥狱之中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恐怖寂静。
数千名冥狱之人环绕在虚空大洞旁，冷汗直流，无比惊惧地匍匐跪倒。
几道模糊身影正站在虚空前，虽是无言，却散发着足以令冥狱万里都为之战栗的惊世威压。
虚空中灾衡之潮滚滚袭来，却在靠近这几人之际消弭无痕，连一丝残渣都不曾留下。
似是感受到了强烈威胁，原本不断外溢的灾衡之潮渐渐平息收缩，不再涌入冥狱。
沉寂许久后，其中一人低沉开口：“没想到，冥圣历经数万年竟仍存活于世，匪夷所思。”
“当初她明明神形俱灭，为何会有残魂留存外界，甚至如今还得到了肉身？”
“看来，是当年有人暗中插手入局。”
十界主抬起右手，看着掌心上仍在燃烧的一缕黑焰，一把将之捏碎。
“冥圣竟甘愿化作一个凡人携带的兵器…呵！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听闻此言，四周几人眼神却愈发凝重。
能让冥圣如此垂青之人，究竟是何身份来历？
“是否要继续派人追击？”
“用不着这些废物。”
十界主再度伸出手掌，寒声道：“不过是一片污染之地而已，任他们逃往何处，我这就将他们抓回来！”
刹那间，层层虚空再度崩塌，恍若浪涛飞溅，似有一股毁天灭地之力正欲爆发。
但，一缕清风却蓦然拂过，悄无声息地抚平了一切痕迹。
这一幕，令在场几位都面色一沉。
“胆子不小，竟胆敢插手我冥狱之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几位冥狱界主，何必为了几个凡人生气动怒。”
虚空中隐约传出一丝淡雅轻笑：“不如就此收手，如何？”
十界主沉声道：“你有本事阻拦我？”
“有何不可？”淡雅女声隐隐带上一丝寒意：“还是说，你想要冥狱被本座抹去一界，才肯狼狈逃走？”
“…”
双方僵持片刻，皆是一言不发。
但方圆万里内几乎已化作一片恐怖炼狱，蓄势待发的浩瀚威压肆意激荡，令冥狱内的九天十地都为之动荡。
“…‘羲祖’，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插手我冥狱之事。”
十界主缓缓退去，留下一句杀机毕露的话语：“若往后再插手，尔等三界必将迎接灭顶之灾！”
***
冥狱内风波四起，但宁尘一行倒是风平浪静。
花无暇背后魔翼扇动在前开路，随手抵挡着外界的灾衡之潮。其脸色虽是肃穆，神情却显得颇为轻松。
她感受着体内激荡的澎湃魔气，心底颇为感慨。
当初赶往东玄界之际，自己为抵御灾衡之潮可谓耗尽体力，甚至还因此负了些伤。
但如今却是游刃有余，或许在虚空中游荡几天几夜也不会感到疲惫，可见自身之蜕变。
“短短一个月，修为便突飞猛进至此，着实难以想象。”
花无暇感叹不已，又回眸一眼。
“可是累着了？”宁尘连忙道：“要不要换我在前方开路试试？”
花无暇淡然一笑：“只是想着多亏尘儿相伴，我才能让真灵与神魄融汇合一，圆满在即。”
宁尘恍然笑道：“你我双修互相帮助，倒是我得感谢无暇姐悉心关照。”
“咳！”
坐在其臂弯间的九怜剜来一眼：“这地方还能相互打情骂俏？”
说着，她突然轻咦一声：“奇怪。”
宁尘眉头微皱：“怎么了？”
“我借北域权柄感应北域方位，但另有一处地方…似乎与北域有些共鸣？”
宁尘听得一愣。
还有这种地方存在？
花无暇神情微肃：“是否是某些陷阱？”
“不像…”九怜轻点着粉唇，沉吟道：“而且有种奇妙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感觉过这种气息。”
宁尘心思一动。
难道是与九怜当年有关的地方？
他正想再多问两句，却听其惊讶道：“这股气息…好像是程妇的？”
“什——”
宁尘与花无暇都瞪大了双眼。
而九怜更是脸色微变：“等等，我们好像要被吸过去了！”
宁尘连忙道：“停不下来？”
“是这个玩意儿…与某物产生了共鸣！”
九怜咬紧银牙，却见掌心中的北域权柄豪光大放，牵引着三人朝另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眼前不远处一道虚空涟漪浮现，花无暇眼神一沉，当即拔剑横扫，将之强行斩开。
下一刻，三人便径直飞进了裂缝内。
***
“这…”
宁尘与花无暇有些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两步，待稳住心神后环顾四周，不免面露讶然。
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四周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春暖花开之地，芬芳怡人，花香四溢，温暖阳光洒遍山谷原野，仿佛披上一抹淡淡霞衣，美不胜收。
“这里是…山林？”
“有点意思。”
九怜看了一眼手中突然又没了动静的北域权柄，再飘至半空，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并非类似北域的广阔大陆，而是一处‘小天地’。”
花无暇低吟道：“小天地是指…”
“类似人为创造而成的洞天福地。”
九怜环臂颔首道：“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创造一界，实在有趣。”
宁尘面露疑色，缓缓走在树林间，眼角余光瞥去，还能看见不远处的清澈溪流，仿佛闪烁着耀眼光彩，一派山清水秀之相。
“难道是有何高人居住于此？”
宁尘暗自思忖：“但既是高人，又为何会有三娘的气息存在？”
他不禁小声道：“怜儿，会不会是你感觉有异？我若连这点小事都感觉错，还当什么你的师尊。”
九怜撅起小嘴哼了一声，目光却渐渐飘至远处，双眸眯起：“刚才那股三娘的气息，正是从那个方向传开的。“宁尘与花无暇对视一眼：“小心些。”
他让九怜返回魂海，自己则率先朝远处的山脚下飞去。
随着高高跃起，几乎一望无际的丰茂树海更是映入眼底，四处鸟语花香，甚是清幽和谐。
宁尘心思急转，暗想着居住此地的高人，应该会是性情温和之辈。
但…
也不排除会是何嗜杀入魔的强者，特意在此地闭关。
“在问清楚气息来历之前，尽量得有些礼数，最好不要招惹对方。”
宁尘暗中想好说辞，神情却变得愈发凝重。
因为，他也渐渐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气息，就像是三娘出现于此似的。
但细细感知下，又与三娘有些许不同，极为古怪。
***
刚落至地面，竟是一座竹园出现在不远处，还飘着缕缕炊烟，看起来颇有田园惬意之意。
“你们是什么人？”
诧异女声蓦然从竹园中传来。
宁尘循声望去，很快瞧见一名身穿流苏霓裳的少女现身，气质高雅出尘，仿佛萦绕着丝丝仙气一般。
花无暇紧随而至，见此女年轻貌美，不免皱起蛾眉。
难道，这年轻少女便是此界之主？
宁尘露出温和笑容，上前拱手道：“姑娘，我们是因为些许意外才会出现于此，多有叨扰——”
“意外？”
年轻少女面露疑色，眼神变得愈发诡异冷冽。
旋即，她似捻起某种印诀，冷喝道：“速速报上羲祖密令！”
“呃？”宁尘听得一愣。
什么羲祖…
等等，难道是此界之主的名讳？
他心下一时有些汗颜。自己这一行哪知道什么密令。
但看对方的架势，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当真要起一场冲突。
“姑娘，先等一下。”宁尘心思急转，哂笑劝道：“我们并不知晓羲祖是哪位前辈高人，此番也并非有意强闯此地。只是为避开强敌追杀、坠入虚空，被一件宝物牵引至此——”
“胡言乱语！”
但年轻少女却娇喝一声，猛地并指点出。
霎时，其身前凝聚出一柄雕刻着玄奥光纹的长剑，化作一抹流光悍然射出！
——叮！
可随着一声脆响，足以碎金裂石的一剑却被双指紧紧夹住。
宁尘将剑锋随手挪至一旁，干笑道：“姑娘，难道不能先听几句解释？”
但年轻少女却是面露骇色，后退了两步，又咬牙连捻印诀，周身显化出数柄长剑。
“去！”
剑指一点，剑芒陡然四射而出。
花无暇眼神微动，一眼便瞧出此女施展的剑招颇有门道，剑中有神、互成剑阵，看似朴实无华，其中却暗藏玄妙武意，一剑刺出威能怕是不下玄明之境。
但——
只见宁尘随手一抹，所有长剑便尽数被捏进掌中，纵有诸多奥妙变化，一切都成了空谈。
“姑娘，我们并没有敌意。”
“嘶！”
年轻少女脸色煞白，仿佛被吓得面无人色。
宁尘看得都有些尴尬，好像自己这一行是强闯上门欲行不轨的山贼强盗似的。
“又有人来了。”九怜在魂海中出声道：“这回来了个修为不俗的。”
宁尘刚想上前再细细解释，闻言停下脚步，将手里一大把长剑甩到一边。
“没想到，羲祖所创的天山明境竟会被人强闯进来。”
伴随着冷冽女声，一抹高挑倩影已然出现在年轻少女身旁，将其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你先后退，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年轻少女急声道：“林、林姐姐，这些人…”
“听话，去将其他丫头们召集起来退至后山，再速速将消息传给母神。”
高挑女子侧首瞥来，清秀娇颜上满是严肃之色。
同时，她右手一招，自竹园一角飞来一柄翠玉般的明亮长剑。
待握上剑柄的瞬间，此女一身气息变得极为深邃，剑意逼人，仿佛化作一柄神魂之刃直刺心神。
宁尘眉头微皱。
此女看着年轻，但竟有真灵神魄之境。
与此同时，从竹园内又陆陆续续闪身飞来数名少女，皆是年轻俏美，却无一例外手持佩剑，眼神满是敌意。
但最让宁尘感到惊讶的是…
这些少女竟然都有不下于元灵境的修为，各个浑身灵气四溢、仙气飘飘，仿佛当真是传说中的仙女一样。
“不对，不是‘像’仙女。”
九怜暗中嘀咕道：“她们身上当真有着一股‘仙灵之气’。”
“恶贼，还请速速退走。”
高挑女子抬剑直指而来，冷声道：“我们这里不欢迎来客。”
话音刚落，在场其他少女也纷纷拔剑瞪眸，一副欲要决战般的坚定神色。
“且慢。”
花无暇踏出一步，平静道：“我们是受北域权柄的牵引才会——”
可没等她把话说完，高挑女子却冷斥一声：“得罪！”
下一刻，其身影一闪，刹那间挥洒出茫茫剑影，如满天飞雪划过林间。
“…”
竹园内的少女们纷纷欲要上前，但高挑女子却连忙抬手喝止：“莫要靠近。”
旋即，自风雪中缓缓显露出宁尘的身影。
他挡在花无暇身前迎风而立，随手将厄刀杵在地上，淡然道：“姑娘们若听不进丝毫解释，执意动手。我们也并非任由你们随意拿捏，自会反击。”
高挑女子面色一沉，而她身后的几名少女更是神色凝重，心下有些难以置信。
这男人看着明明十分年轻，但修为却是深不可测，连林姐姐的剑招都能轻易挡下。
但最为可怕的是——
这一男一女身上当真散发着十分可怖的气息，只是遥遥对峙，仿佛是从修罗炼狱之中爬出来的鬼神一般，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高挑女子寒声质问。
宁尘叹了口气，随手将北域权柄唤出：“你们可认得此物？”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看见光团后，这些少女们却无一例外皱起眉头：“不认得。”
宁尘眉头微挑。
看她们的神情眼色，不像是在故弄玄虚。
他思忖间又开口道：“那你们可认得一位叫做‘程三娘’的女子？又或者‘程珂珂’？”
但高挑女子却抬剑冷声道：“我们并不认得此女。若是问完了，还请离开吧。”
“这…”
宁尘不禁面露异色。
并不知晓北域权柄和三娘她们的存在。
但为何又会被牵引至此地？难道不是因为这里的人，而是此界本身——
“可恶的恶贼！”
恰至此时，一名少女似忍耐不住情绪，拔剑娇喝道：“若不肯退走，便尝尝我们的剑法！”
见其陡然动身出招，少女们皆是变了脸色。
宁尘眯起双眼，暗道一声对不住，右手却猛然探出，瞬间一掌拍碎了袭来的剑芒，在少女错愕惊骇的目光中将她按在了地上。
“快点放开她！”
“住手！”
少女们纷纷娇叱出声，一时间诸多绚烂精妙的剑法齐齐绽放。
花无暇正想拔剑应对，但瞧见宁尘的背影，又一脸平静地收了招。
她很清楚，这些女子翻不起多少风浪。
“叮！”
只听一声脆鸣，迎面袭来的千百道剑影在瞬间被一齐震开。
刹那间的攻防，令少女们不禁闷哼出声，脸色惨白地接连后退坐倒。
而高挑女子身影如电、剑锋如雪，瞬息间地夺命一剑，更是如同冻结般停滞在了宁尘面前。
“这怎么——”
高挑女子瞳孔紧缩，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剑意被锁、气劲受滞，她拼尽全力的最强一剑，竟连些许风浪都不曾激起，便被眼前的男子…徒手接下？！
“可能有些误会一时难以解除。”
宁尘神色镇定，缓缓道：“但眼下出招，姑娘可明白双方处境？”
高挑女子陡然回神，已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剑急退。
“你…”
但在此刻，一抹流光却突然从苍穹之上飞来。
“等等！”
一道人影落在了双方中间，连忙出声道：“别再动手了！”
待看清来者面容，宁尘与高挑女子皆是露出欣喜神色。
“程前辈？”
“母神！”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但刚说完，高挑女子便投来惊异目光。
而程珂珂则侧首望来，没好气地叉腰瞪眼：“小宁尘，真亏你能动手，还欺负我家的小徒儿们，事后可得好好教训你一顿才行。”
宁尘笑容微僵，略显尴尬道：“程前辈，只是一场误——呃？”
可话音未落，随香风袭来，程珂珂已然上前张开双臂将他一把抱住。
“…”
这一幕，落在那些惊魂未定的少女们眼中，更是让她们一阵目瞪口呆。
究、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们尊贵崇高的母神，为何会抱住这个身份可疑的外来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