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两人尴尬对视片刻，还是宁尘收回手掌，哂笑一声：“陛下还是这般盛情似火，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武怀情悻悻笑道：“朕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脑热冲动，下意识就亲了上去。”
她稍整心情，抬手抚上了宁尘的胸膛，再继续道：“你身上的武意都强横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匪夷所思。这消失的大半年，你究竟经历了多少事？”
“说来话长。”宁尘沉声道：“不过，你发信让我速速赶回皇宫，可还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
武怀情眉眼渐渐舒展，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梁国使臣来访，已是不得了的大事啦。”
见宁尘一脸微妙的呃了一声，她不禁掩唇打趣道：“只因你境界强的匪夷所思，这才让梁国这群人此行显得愚蠢痴傻了些。不然单凭朕独自一人，还真不好将他们顺利镇压。”
“你这么说，算是故意让他们来到皇宫…”
“这群人自作主张，妄图做些先礼后兵的小伎俩，朕当然看得出来。”
武怀情环臂轻笑道：“他们笃定了武国无人，朕又何尝不是请君入瓮，好好挫一挫梁国之人的锐气。好让他们接下来半年能稍微收敛一点，少动些没意义的歪念头。”
宁尘听得眉头微皱。
此计听起来是有些门道，但细细想来实在惊险难料。
这群梁国之人终究修为不俗、若另有强者暗中隐藏，一旦悍然出手，这皇城上下所有人…包括武皇都要面临生死之危。
“哎呀——”武怀情眯起双眸又凑近一步，仰着玉颜笑吟吟道：“难道说我们二人许久未见，你心底里还很担心朕的安危与否？”
宁按住其香肩，轻叹道：“陛下要保重龙体才对。”
武怀情淡淡笑道：“有你这份心思，朕可是暖心不少。”
旋即，转身朝旁踱步而行，摆手道：“朕很明白这群人的斤两，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当然会不会放他们踏进武国半步。”
说话间她玉指一转，继续道：“先带小宁去玄清池吧，他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也得好好放松一回。”
话音刚落，其身旁便显现出一位天狐卫的虚幻身影，躬身应声。
而武怀情又回首笑道：“别急着拒绝，朕先去处理完剩下的琐事，你在玄清池内稍作等候，待会朕正好有些话要与你说。”
望着其纤细背影渐渐远去，宁尘也只是无奈一笑。
自己何时还有了‘小宁’这种称呼。
九怜在魂海中狭促笑道：“对她而言，你的确是个与孩童无异的晚辈，喊上一声小宁也算正好。”
“怜儿。”
“嗯？”
“要不要也喊我两声小宁？听着似乎还挺亲昵。”
“我才不喊。”九怜翻来一记白眼：“臭徒儿就够了，要什么亲昵不亲昵的。”
宁尘暗笑一声：“小怜儿。”
九怜：“…”
她仿佛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般娇躯一抖，抱着双肩摆出一副嫌弃表情。
这臭小子，突然说些什么肉麻的称呼呢。
***
随着氤氲弥漫，宁尘再度来到了这片有些熟悉的幻境，霎时芬芳花香扑鼻而来。
他摆手挥散飘来的水雾热气，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华贵御池。
“还挺让人怀念的。”
宁尘来到池边，打量起四周环境，不禁感慨道：“皇城经历不少折腾，倒是这池子依旧干干净净。”
当初也正是在这里，知晓了这位武国之皇乃是一只狐狸精——
“殿下。”
“嗯？”
听得旁侧有清脆女声响起，宁尘下意识转头望去。
但他很快神情一怔，有些尴尬地挪开视线：“此地虽是浴池，但姑娘也不必穿得如此单薄出现在我眼前的。”
自雾气后正走出一位裹着白纱的清丽少女，仪态端庄秀雅，闻言分外认真地欠身行了一礼：“让殿下感到不快，是奴婢的错。”
此女正是刚才听从武怀情吩咐，将他带来此地的天狐卫。
“呃…倒不是不快。”
宁尘摆手讪讪道：“只是有点好奇，姑娘这身打扮难道也要…”
清丽少女轻眨双眸，颔首道：“受吾主吩咐，特此前来与殿下一同入浴，为您亲手洗净身子。”
宁尘：“…”
怀情何时还下了这种奇怪吩咐？
他正暗自纠结之际，少女却已然靠近走来，低吟道：“殿下，还请抬起双手，让奴婢为您更衣。”
“这种事我自己就能——”
“殿下，莫要让奴婢难做。”
“…咳、麻烦姑娘你了。”
“这是奴婢应尽职责。”
宁尘终究也不是什么青涩少年，虽觉尴尬，但想到这皇宫可能存在的一些规矩，索性便依言照做。
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少女颇为熟稔地解下他背后的刀剑，帮忙脱下了外袍衣物。
“啊…”
只是在正对身前之际，少女却下意识小小惊呼了一声，连动作都是一顿。
宁尘干笑一声：“姑娘，这里还是让我这里来吧？”
“让、让殿下见笑了，让奴婢继续吧。”
少女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咬着下唇默默，在他腰间小心翼翼地围好浴袍。
“好了。”
片刻后，少女颇为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轻声道：“殿下，随奴婢一同入池吧。”
宁尘感受着臂上隐约传来的柔软触感，心下无奈，只能绷着脸一起跟她走下了浴池。
直至温热池水漫过半身，那股熟悉的舒适感充盈全身，他才仰着头悠悠长吁一声，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殿下此行可是劳累？”
少女分外温顺地跪坐在旁，轻声询问，同时纤纤玉手已然伸来，帮忙在肩膀上揉捏轻敲。
宁尘闭着眼睛笑了笑：“这点小事自然不算什么，只是这泉水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浑身舒畅。”
“毕竟此泉由诸多天材地宝提炼而成，还得了陛下的‘赐福’，对常人而言，只需沾染些许便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更遑论直接将全身浸泡其中。”
“哦？”
宁尘听得有些意外：“功效如此之好？”
少女微微颔首：“千真万确。即便是陛下也常常会在此地修生养息，效果更胜诸多灵丹妙药。”
“在这里疗伤…么？”宁尘若有所思。
当初怀情旧伤难愈，想必便是借着此地之效来维持状态。
九怜撇嘴道：“说的再厉害，也只是一摊洗澡水而已。”
宁尘：“…”
他暗中哂笑一声：“怜儿这一说，可顿时煞了不少风景。”
“哼。”九怜似是斜睨望来：“有闲心长吁短叹的，还是多小心提防一下，免得被这些狐狸精迷的晕头转向。”
宁尘眼神微动，很快就感觉到在肩膀上揉捏的双手变得有点…不太老实。
沾染着温水的指尖细细拂过棱角、沿着肌肉的纹理细细摩挲勾挑，仿佛在默默品鉴着他的身形体态。
眼角一瞥，就见原本还只是跪坐在旁的少女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几乎将娇小的身子整个都黏了上来。
“…姑娘？”
“怎么了？”
听着少女在耳边的淡淡轻吟，宁尘眼角微微一抽，心下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还问我‘怎么了’，姑娘难道不知男女有别的道理？”
“奴婢自然明白。”
少女脸颊微红，语气却甚是平静：“我们天狐卫生与暗处、藏于影中，从生到死都是为吾主而存在。我们自然不会以真容示人，更不会对任何人做出这等…亲昵之举。”
宁尘失笑道：“那怎么在我这里破了例？”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还有意打趣道：“我虽然自认还算长的过眼，但不至于刚见面几回，就将姑娘迷的连规矩都不放在心上，开始对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搂搂抱抱？”
“…奴婢，对殿下很熟悉。”
“呃？”宁尘愣了愣。
而少女则微垂螓首，小声道：“我们所有天狐卫都对您很了解，毕竟您是我们的‘殿下’，自然得打探好所有消息，知晓您的方方面面才行。”
宁尘干笑两声。
看样子，应该是身为武皇的怀情吩咐了此事，才让这些天狐卫去搜罗了过去的情报。
“您是一位头脑很聪明的男子。”
少女粉唇微启，如数家珍般缓缓道来：“性情温和，待人和善亲切，也很懂得如何与人打好关系。但又不会过分在意生意兴旺与否，不求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只是想要有安稳的踏实生活。这十几年来，您一直都活得很轻松自在。”
宁尘轻笑道：“你们了解的还挺清楚。不过，这跟你现在又——”
“还有您之后发生的变故、几番经历的艰险鏖战，以及为武国奉献的一切。”
少女渐渐拥抱上来，轻蹭间身上的浴袍已是悄然散开，在水雾萦绕下显露出一具颇为精巧玲珑的娇躯。
宁尘目不斜视，低声道：“这便是理由？”
“不。”
但少女却依旧摇了摇头：“我们天狐卫不在意任何事，唯独只在意吾主。”
她分外亲昵地依偎在怀中，手掌无比轻柔地在心口处来回抚摸，清脆嗓音之中逐渐荡开一缕媚意：“而您一次又一次地将吾主从生死危难的关头拯救出来，绞尽脑汁的为吾主分忧解难，总是能恰到时机的出手相助。这短短一年时间，吾主就从当初的濒死境地，慢慢重新恢复了生机、取回了往日的修为，能与我们继续待在一起。”
少女话语微顿片刻，柔声细语道：“我们所有的天狐卫，全都发自真心的感谢殿下。”
宁尘一时哑然无言。
魂海中的九怜也轻叹一声：“这些小狐狸的确是群忠心耿耿的小丫头。你或许没想过自己接连出手相助，对那个女皇帝意味着什么，但这些小狐狸却是一件件的记在心里。”
宁尘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粉背：“你们能如此忠心，怀情知晓也定是感动万分。”
“都因殿下的舍命相助。”
少女逐渐缠腻上来，双唇更是若即若离地在颈肩轻触浅吻，喃喃道：“所以，就让奴婢来好好侍奉殿下，为殿下化去所有疲劳。”
撩人心弦的低语回荡，氤氲水雾弥漫四周，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暧昧旖旎。
宁尘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暗自吃惊之际，也是连忙按住其香肩朝旁推开一些：“等等。”
“嗯？”
少女目光迷离含秋，仿佛已是进入状态般娇颜绯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让人热气上涌的妩媚。
但最令人感到惊讶的，还是其背后探出水面的狐狸尾巴，正颇为兴奋地来回摇动。
宁尘无奈一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能有此忠心的确是好，但也不必为了怀情做到这份上。”
少女闻言一呆，讷讷道：“殿下是觉得我…不美吗？”
“武国上下可找不出多少女子能与你们天狐卫媲美，一个个都是纯正的狐狸精，怕是一颦一笑都能勾走不少人的魂儿。”
宁尘哭笑不得道：“这与美不美无关，只是身为女子更得保重自己。若只是为了给怀情报恩就献上自己的身子，实在是太过可惜了些。”
他又随手在其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你们虽是侍从护卫，但偶尔考虑一下自己也无妨的。”
狐狸少女嘟了嘟小嘴，低着头小声道：“都与殿下坦诚相见了，奴婢哪里还会去找其他男人。还是说，殿下是要将奴婢推出去——”
宁尘：“…”
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下了套似的。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笑道：“将来我若能有机会迎娶怀情过门，以她皇帝的身份，或多或少都有些陪嫁丫鬟之类的存在？”
狐狸少女顿时眉开眼笑，展开藕臂再度抱了上来：“多谢殿下垂青。”
但这一回，她只是抱了片刻，便噙着笑意松手退开，身形化作虚幻悄然消失。
“…”
宁尘见状微怔一下，不禁失笑出声。
当初见这些天狐卫虚无缥缈，就像是一位位没有感情的冷血护卫。但如今深入交流之后才发现，分明就是一位位春心萌动的小姑娘而已…
当然，那点小心思也是让人有点难以捉摸，当真称得上折磨人的小狐狸精。
“哎呀，没想到小宁竟然能忍住诱惑，实在令朕都有些敬佩了。”
恰至此时，从浴池旁侧飘来一声悦耳轻笑。
宁尘循声望去，很快看见武怀情正披着黑纱浴袍款款走来，香肩微袒，衣襟已是散落至臂弯，似笑非笑间满是令人神魂颠乱的妖媚之色。
“朕以为你渐渐品尝过女子的滋味后会愈发难以自持，又知晓你不惧那些魅惑人的外力手段，这才让这个媚骨天成的小丫头试试，不料你还能反过来谆谆教导，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果然是你在暗中撺掇…”
宁尘无奈笑道：“难道你还真想看见我出丑的样子？”
但武怀情来到浴池边，只是掩唇狡黠一笑：“朕为何要看你出丑？”
宁尘眉头一挑：“我若没有推开刚才的小丫头，岂不是——”
“哎呀。”武怀情拢着浴袍蹲在一旁，歪头笑吟吟道：“朕可没说不同意，你与刚才那丫头若真缠在了一起，朕兴许还得夸赞她几句，再让她好好侍奉你到心满意足为止。”
“…”
宁尘听得哑然无言，而魂海中的九怜已是额头青筋乱跳。
这只大狐狸精，终于是藏不住狐狸尾巴，忍不住要做这种下流之举。
“虽然有些意外，但…”
武怀情将娇颜凑近过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心吧，朕过去从未将天狐卫交至旁人手中，将来更不会如此。而刚才那个小丫头，往后也只会陪着你，安安心心侍奉朕的小宁。”
宁尘嘴角微微一抽：“你这又是卖的什么关子？”
武怀情眯起狐眸，抬指轻挑起了他的下巴，打趣笑道：“毕竟，那些可都是朕的陪嫁小丫鬟，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