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二人默然来到了皇宫偏僻处，直至环顾四周见不到丝毫人影，一路上冷漠无言的李副宗主才不急不缓地回身瞥来，执手贴腹，冰眸漠然，俨然一副尊贵傲然的姿态。
宁尘停下脚步，拱手道：“不知前辈有何事相商，需要将在下单独带来这僻静之地。”
李副宗主蓦然道：“你与那郑丞相是何关系。”
丞相？
宁尘心思一转，如实道：“初次相见，了解不多。”
“此人或许对你别有所图，别被其三言两语就说的放松了警惕。”李副宗主冷冷道：“人老成精之辈，可没表面上看得如此和蔼，小心被其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宁尘颔首应声：“多谢前辈提醒。”
这女人特意将自己带走，看来也有几分帮衬的心思在，并非完全是来找茬的。
但，李副宗主很快转口道：“看你神情，应该知晓贫道找你的真正原因。”
“是为秦姑娘而来。”
“没错。”
中年美妇嗓音更显冷冽：“贫道已从杨长老口中知晓你与秦连夜的事，你前几日虽有一番救命之恩，但你们双方间并无情谊，甚至连相互熟识都称不上。”
宁尘神色平静，安静倾听。
李副宗主柳眉一挑，略作斟酌后，继续道：“如今此女厚积薄发，在将要成年之际终于大展拳脚，天赋尽显，贫道已要将之收为亲传弟子，载我衍天道宗的千年传承，在百年后或许还会是下一任的宗主之人选。”
“前辈能挑得一位好弟子，可喜可贺。”
宁尘礼节自然，道：“有朝一日，晚辈自会送上贺礼。”
李副宗主眯起丹凤眼：“但贫道这几天亦是看出，秦连夜多有茶饭不思，心中似在想着什么人…你觉得，她会在深夜想着谁？”
宁尘无奈一笑：“依前辈所言，我与秦姑娘之间算不上深交。”
“所以贫道此次前来，只是来提醒你。”
中年美妇字字珠玑，语气愈寒：“秦连夜年纪尚轻，不懂得男女之情。所以会误将感激误解成其他情感，这很正常。贫道也不会去怪罪她，也不会捏造黑白来怪罪你…不过，贫道只希望往后你能少与她接触，免得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说来说去，还是这一套说辞…
暗中的九怜讥笑道：“没想到，你竟也会碰上这种事？”
“是挺新奇的。”
宁尘往日与九怜闲聊之际，有时也会提及些‘退婚’‘打脸’之类的奇怪话题，开开玩笑。
可不料，如今此事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宁尘心底暗暗发笑，反倒好奇道：“是因为在下天赋不成，配不上秦姑娘？”
“与你地位高低、天赋强弱并无关系。”
李副宗主轻抚卦袖，不急不缓道：“秦连夜天赋超群，其武道意更是洽和我衍天道宗之理，她若要修炼至高处，自然得扫除那些不必要的杂念情绪，重新回归清冷淡漠的纯粹心境。
若会影响其武道天资，哪怕是皇上前来求亲，我等衍天道宗也不会同意，所以你不必因此感受不忿难受。”
“原来如此。”宁尘面露恍然。
武道之途，修为越高深，越会精于一道。
这衍天道宗想来也是难得碰见了秦连夜这个好苗子，自然不愿见一个能完美契合宗门传承的天才，平白无故被外人吊走。
“但请恕在下难免好奇，秦姑娘她难道要几十年、数百年都不许动个凡心？”宁尘莞尔道：“如此一来，会不会显得太过绝情绝性了些。”
李副宗主寒声道：“你是想对我宗指指点点？”
“晚辈不敢，只是心中不忍秦姑娘一生都要被宗门所左右。”宁尘也没有动怒气恼，只是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前辈或许可以先与秦姑娘亲自交流一番，与其交心沟通，再下定论判断。此次我会同意前辈的提议，不会再去叨扰秦姑娘，但也希望你们师徒二人将来能相处和睦，多多相互体谅，而非瞒着她私下来‘处理’，这对她算不上尊重。”
李副宗主深深凝视而来：“她入我衍天道宗，又踏入内阁，便不再是寻常的平民少女。”
宁尘笑了笑：“前辈见识广博，是在下多虑。”
“…你没再胡搅蛮缠，还算不错。”
中年美妇神色微动，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他一眼：“你当真出师于天壤星宗？”
“是，也不是。”宁尘道：“晚辈虽得星宗之主诸多指点，但真正的师尊另有他人。”
“是么…”
“既然前辈已交代完，那我就不再久留了。”
宁尘笑着拱了拱手：“先行告退。”
“慢。”
但还没等他转身离开几步，李副宗主蓦然道：“贫道要说的话还未说完，何时许你离开。”
宁尘回身望来，疑惑道：“不知前辈还有何交代？”
“贫道除却秦连夜之事，还有一事要问你。”
李副宗主冷眸渐锐，缓缓道：“是何想法，支撑着你修炼至今。”
宁尘一愣，显然没想到此女竟会问这种古怪问题。
双方明明是初次相见吧？
但见其一副不容置喙的冷冽模样，他略感无语，看来不好好回答，怕是又得有不少麻烦。
旋即，宁尘思忖道：“初时是想着保命要紧，能在危险下多活一日都是好事。之后便想着，还有人等着我去救助，不能辜负她们的期待。”
暗中的九怜脸色复杂，托腮无言。
李副宗主冷哼一声：“你说，你练武求道至今，一切都是为了旁人？”
宁尘平静视之：“这是身为男人该肩负的责任。”
“哼！”
中年美妇瞥了他背后的厄刀：“出招吧。”
宁尘眉头微皱：“前辈这是何意？”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间就要动起手来？
自己刚才那番话算不上狂傲，难不成也触碰到了此女的某些逆鳞？
“贫道只是想领教一下广华盟主的高招。”
她一旋卦袖，一柄精巧拂尘很快落入掌中，冷声道：“看看你是否夸下了海口。”
说罢，李副宗主倏然逼近。
感受着摄人威压骤然笼罩，宁尘面色一沉，未拔厄刀，不退反进一掌直取其肩头而去。
但还不曾触及，银亮白芒覆盖视线，恍若奇异旋涡，一股战栗感当即自背后乍现，连忙中途变招收掌，反手一拳奋力轰出。
“徒有其表。”
中年美妇目光冷冽，随手一抚拂尘，仿佛就有数道变化，纤长白丝四散飞舞，眨眼就将袭来的拳劲消弭无形，皓腕微转，可称入微的暗劲流转盘旋，生生将宁尘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
“这…”
踉跄着连退至十丈开外，宁尘甩了甩右臂，面露惊奇之色。
好古怪的拂尘功夫，好厉害的入微手段。
“这女人也是元灵境的武者。”九怜在耳畔低声道：“不过，她刚才纯粹与你动用了武技，并未用上元灵境的力量。”
“我看得出来。”
宁尘轻吁一声，眼神闪烁。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这衍天道宗的副宗主，怎会突然跑来与他一个晚辈大打出手。
难道，只因自己刚才那番无足轻重的话？
但若当真被不慎触怒，又怎会如此拐弯抹角地用这些小伎俩？
“用出你的真本领。”
李副宗主将拂尘甩至臂弯，冷冷道：“此地虽无外人，但你应该不想在陌生女子眼皮底下出丑吧？”
宁尘活动了一下筋骨，轻笑道：“前辈修为非凡，怎得还在意起晚辈这些粗浅手段？”
嗖！
但回应的并非解释，而是一道骤然射来的拂尘匹练。
宁尘连忙避开，却见身侧地面当即被抽出一条长达十丈的凹痕，青烟弥漫。
李副宗主没再回话，只是冷着脸一转拂尘，连绵不绝的攻势当即展开。
“啧！”
宁尘脸色微变，在苍白鞭影中来回闪转腾挪。
但耳畔劲风呼啸间，他也发觉这女人用的手段当真局限于武宗境，甚至连先天境的罡气都不曾施展，只是最为纯粹的鞭法…虽然同样变化万千，甚是精妙。
“前辈，难道你当真想要好好切磋一番？”
“乖乖接招便是！”
李副宗主冷声一喝，鞭法骤转，原本连绵不尽的鞭势化作冷冽锋芒，破空横扫间好似刀剑齐出，铿锵刺耳！
但面对更为凶狠的攻势，宁尘只是脚步微错，便已抽身闪开一记足以碎金裂石的鞭打，侧首凛然笑道：“既然前辈有意指点一二，那在下也不再藏拙留手。请小心！”
“你说什么胡话…嗯？”
中年美妇话音未落，神色便是一怔。
宁尘本就快到惊人的身法步伐，在这一刻竟突然又提升不少精度，穿梭于鞭影间，恍若留下道道模糊残影。
李副宗主眼神渐凝，稍提起几分认真，拂尘在手中来回旋舞，犹如天罗地网般的攻势笼罩各方，似要将鞭下身影彻底困死其中。
但——
玄奥精妙的鞭法逼迫下，宁尘却好似游刃有余般逐渐逼近，纵然鞭影道道，却始终难以碰到他哪怕一片衣角。
这小子…
中年美妇暗暗咬牙，眼见其几乎已距离自己不过几丈，她当即运掌拍出。
面对贴身短打，宁尘眼神凌厉，缠手迎上。
嘭嘭嘭嘭！
拳掌交错，气势正盛。
二人一时缠斗不休，竟在拳脚功夫上勉强僵持难分。
中年美妇越打越是心惊，只觉这小子的武技简直深邃无垠，仿佛容纳了百家之长、汇集了世间武道真义，或刚猛或阴柔，似快似慢，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诸多变幻，令人难以捉摸。
果真不是天壤星宗的手段，但怎得又有些似是而非——
嗖！
一记指爪自耳畔便扫过。
中年美妇勉强避开，但还是被刮飞几缕发丝。
瞬息间，她冷眸微瞥，便看见宁尘正展露着兴致盎然的笑意…
“休要猖狂！”
李副宗主蓦然低喝一声，翻掌直接爆发出先天境的罡风战气。
宁尘猝不及防被震退两步，刚要抬手，却反而被更快的拂挡格开。
“喂，李前辈你——”
险之又险地闪开几记拳掌，宁尘额头生汗，勉强招架住对方突然暴起的攻势。
原本垂落身旁的拂尘倏然一甩，千丝百转，刁钻诡谲。
宁尘虽已避开要害，但背后的厄刀却被缠住了刀柄，顺着劲力被硬拉抽起半截。
中年美妇单掌猛攻，面庞冷肃傲然，低喝道：“速速拔刀！”
锵！
但抽至半截的厄刀，却被宁尘反手给顶回了刀鞘，反身一拳奋然轰出。
中年美妇五指微蜷，将其腕部牢牢捏住，眼神更冷：“你这是何意？”
宁尘咧起嘴角，凛然笑道：“若仗着兵器之利胜过几招，岂不是太欺负前辈了？”
“狂妄！”
中年美妇冷眉竖起，素掌连闪，罡风炸裂。
狂风呼啸般的含怒掌法接连袭来，厉若雷霆轰鸣、惊涛骇浪。宁尘抵挡间只觉后劲无穷，凶悍恐怖，险些都快要硬撼不过。
不过——
热血渐起、战意熊燃。
宁尘蓦然踏地稳住身形，双掌迎上，双方雄厚掌劲倏然碰撞！
中年美妇双眼大睁，面露惊色：“你…”
这小子，竟能接得住自己以先天罡气推动的‘玄弥卦掌’，这究竟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底蕴？
“李前辈，还请原谅晚辈要…粗鲁一回！”
宁尘笑意极具侵略性，眼中寒芒骤闪，双臂霎时爆发恐怖劲力，宛若择人而噬的凶悍魔兽般悍然狂攻！
咚咚咚咚——
一人飞踏急追，每步都撼动着脚下大地，声势不断暴涨。
一人似猝不及防般踉跄后退，虽依旧缥缈如幻，掌法玄妙，可气势上已被迅速压制。
中年美妇紧咬下唇，眼中隐隐浮现慌乱，只觉眼前的宁尘整个人好似被熊熊战意笼罩，炙热的宛若熔炉炼火，每一记怒拳都足以撼动山岳，势不可挡！
分明之前看着文雅谦逊，可现在竟、竟是如此骁勇善战…
拳掌碰撞间，那股好似烈火般炽热的武道意，更如跗骨之俎般烧灼着骨肉，令中年美妇眼睫连颤，虽掌法依旧，却不经意间又落了几分下成。
“唔！”
李副宗主匆忙侧闪，一击好似缠绕战火的冲拳几乎擦着肩头而过。
不过再交手几招，并起五指的手刀又从耳畔扫开，割断了几缕银丝。
咚、咚、咚、咚——
步步脚踏大地，都如雷霆震动，撼动着身心。
中年美妇紧咬下唇，勉强探手挡下膝撞，就见宁尘已然怒笑着一拳轰来！
她心头剧烈跳动，紧锁着瞳孔，心下已无抵挡之意，下意识便接连后退。
但，中年美妇却很快呼吸一滞，只觉背后重重撞上了一面冰冷宫墙。
不知不觉间，双方已战至百丈开外，进入了这条彻底的死路之中！
“糟糕！”
她脸色大变，心头狠狠揪紧，竟一时忘了自己一身强横修为，错愕间，只见一抹拳影瞬间划过眼角，耳畔旁炸开一声轰鸣巨响。
烟尘渐起，隐约还有砖瓦碎块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
“…”
中年美妇呼吸停滞，呆呆睁着一双丹凤眼。
而宁尘则是浑身肌肉隆起，热气升腾，右拳正擦过美妇鬓发轰入了厚墙之中，铁塔般的壮硕身影几乎将其遮蔽在墙角内。
“呼——”
沉默片刻后，宁尘呼出一口灼息，朝着贴墙倚站着的中年美妇微微一笑：“李前辈，现在你觉得晚辈的武艺还算如何？”
中年美妇浑身一颤，猛然惊醒过来，恼怒万分地正要抬掌挥来。
但刚一出手，却被宁尘死死攥在了手里，宛若滚热铁钳般严丝合缝，难以动弹分毫。
“李前辈这是还想再战几回？”
“你、你…”
中年美妇呼吸急促，怒目圆睁，只是其头上的道冠也不知被拳风吹飞至何处，端庄肃雅的簪发凌乱披散，倒显几分娇弱可怜。
本与宁尘颇为相近的高挑身段，眼下却莫名地矮了几头似的，只得怒冲冲地仰头瞪视而来。
旋即，她面色一狠，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惊人气息。
宁尘脸色微变…这是要当真拿出元灵修为？
原本被死死攥住的皓腕骤现恐怖巨力，轻松将之弹开。
来不及反应，便有玉掌瞬间映入眼帘——
啪！
宁尘在半空中飞旋倒退，直至踉跄着落到十丈开外，散落几片破碎的布料。
中年美妇恶狠狠地喘着粗气，维持着挥掌姿势，惊怒未平地瞪视而去。
直至宁尘重新站稳脚步，甩了甩被拍出红掌印的手臂，有些哭笑不得道：“李前辈，你这是生气了？”
这都算不上什么精妙武技了，分明是单纯的含怒巴掌。
“你这…”中年美妇咬牙切齿了好一阵，这才愤恨冷嗔：“登徒子！”
宁尘连忙抬起双手，无奈笑道：“前辈冤枉，我可什么地方都没有乱碰，明明在照你吩咐好好切磋。”
“…”
中年美妇捏紧双手，胸口起伏不定，怒视良久。
但看着其手臂上逐渐涨红泛紫的掌印，她眼神微闪，又一脸复杂地长吁一声，扭头偏开了视线。
“你比贫道想象中还要更优秀，广华盟主之称，名副其实…是贫道输了。”
见其态度突然和缓下来，宁尘也是一笑：“李前辈过奖，你也只是在与晚辈随意嬉闹而已，哪有什么输赢之分，此战在下收益颇丰，还得感谢一二才行。”
说着，便稳稳当当地抱拳行了礼。
中年美妇深呼吸一口气，原本心头的无名火也迅速散去，抿唇沉默间，从腰侧取出一副精巧玉瓶，屈指直接弹来。
宁尘连忙接住：“前辈这是…”
“我宗的衍生丹，可助你疗伤，也能增长修为。”中年美妇冷哼道：“贫道最后已用上了元灵之力，反倒是你闪躲偏劲及时，生生挪下了这一掌…没什么好说的，总归是贫道败的心服口服。”
说罢，她便一甩卦袖，卷回不知何时被震飞脱手的拂尘，冷着脸迈步离开。
宁尘见她从身旁走过，轻咳一声：“李前辈，别忘了你的头发，还散着的。”
“…”
中年美妇脚步骤顿一下，胸口又是一阵急促起伏。
旋即，她目光幽幽地冷蔑瞥来，这眼神只叫人一阵心头发抖。
宁尘正干笑着正要开口，中年美妇却率先张开红唇，寒声道：“哪怕你将来有天下无敌的修为，也休想再来我衍天道宗娶走秦连夜…痴心妄想！”
抛下一句狠话后，她便一甩拂尘，重重冷哼一声匆忙离开。
只留下宁尘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她闪身不见。
看戏许久的九怜这才扑哧笑道：“这女人之前虽然言辞冷冽，但看她最后的反应，或许本来还存着给你与秦连夜做媒撮合的心思呢。”
“那我这算是…惹恼了她？”
“你不是成心的么？”九怜嬉笑道：“看你打的那么起劲，不就是存心想搓一搓这个高傲女人的锐气？”
宁尘哂笑两声：“的确有这么点意思，不过我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夸张。”
九怜暗中偷笑。
这臭徒儿自己或许还没什么体会，可实际上，他如今战斗的身姿落入旁人眼中可真叫一个凶猛无畏，宛若浴血战神。
哪怕没有使用柳茹意的力量，那份血气已在不知不觉中渗入其全身，融入其武道之中…当然，还有渡厄体、九转脉在逐渐觉醒之效。
元灵境武者，再冷再傲，猝不及防下还不是得被自家徒儿吓得心肝乱颤，哼哼。
“不过——”
宁尘摩挲着下巴，沉思道：“郑丞相此人特来找我，意欲何为。”
***
武台上战况胶着。
而在衍天道宗所属的看台间，几名长老古怪张望，发现自家副宗主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分明秦丫头在场上连连得胜，她又去了何处？”
“贫道回来了。”
恰至此时，一道身影恍若镜花水月般浮现。
杨长老连忙道：“副宗主，不知您刚才是…”
“贫道算得一卦，前去试着解卦。”中年美妇神色肃然，衣着端庄依旧，仿佛何事都不曾发生过。
见她一脸平静地坐回原位，身旁另一位年迈长老皱眉道：“你已至元灵境，如今能算得的卦象，还关乎于你自己…莫不是将要应劫？”
“对。”
中年美妇攥紧袖中双手，故作平静：“是贫道的大劫。”
再侧首看向朝堂龙位的方向，低吟道：“武皇，或许也要被卷入这场大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