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宁尘只是茫然一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一脸镇定地坐起身，挠头无奈道：“武皇陛下朝政繁忙，怎得还有空跑来与我开玩笑。”
“哈…朕这幅模样，难道不像是被你刚刚恩宠过一番？”
武怀情颇为妖娆地侧过身，撑着螓首，笑眯眯道：“难道是脸上的表情还不够成熟有韵味？”
“我的记性还没那么差，能认错了枕边人。”
宁尘有些无语。
越是相处，怎觉得这武皇性子愈发爱捉弄人…看来舒玉年少时的确没少‘受罪’。
武怀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一点还算不错。”
她眼波流转，又好奇道：“不过，你们昨晚春宵一夜滋味如何？”
“你想多了。”
宁尘绕开其身子，下床穿好了衣袍：“昨晚我们和衣而睡。”
“哦？”武怀情眉头微挑，意外道：“如此大好机会，就不想着能彻底占有舒玉的身子？”
说着，她还偷瞄了一眼被褥内侧，果真是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污渍。
“她如此信我，我又怎会如此草率地夺人清白。”宁尘回首道：“我们二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自然不会由着性子随便胡来。”
武怀情揶揄道：“听起来倒是位君子。”
宁尘笑道：“难道在下并非君子？”
“朕瞧舒玉当初送回来的书信，里面说你可是整日沉溺享乐，跟那些姓程的妇人玩闹的停不下来呢。”武怀情笑眯眯道：“哪有君子整日那么爱玩，似乎花样还一套套，不带重样的。”
宁尘笑容微僵一下。
但很快整了整衣领，义正言辞道：“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此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自为君子。”
武怀情莞尔坐起：“那么能说会道，等到了苍国可别落了我们武国的脸面。”
听其提起正事，宁尘神情也郑重几分：“你特意来找我，是有何事要暗中交代？”
“你看得出来？”
“如今皇庭大比已经结束，朝政忙碌，能让你抽身跑来单独见我，当然有些要紧事。”
“…这可不一定。”
武怀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不定朕也是刚刚起床，正好瞧见舒玉已在到处忙活，才来看看你…要是连舒玉这种娇软女子都应付不了，朕兴许还得安慰你一会儿？”
宁尘额头青筋一跳，干笑道：“武皇好胸怀。”
“那是自然。”武怀情笑了笑：“当然，朕的确有些事想叮嘱你一下。等到了苍国，切记要保护好舒玉。那边说不定又有叛乱掀起，皇宫都得被人彻底移平。而且——”
她眯起双眸，语气渐冷：“苍国内风云变动，早已引来北域诸多势力掺和其中，更没有像武国的护国大阵根基，到时若遇见元灵境、甚至是真灵神魄境的强者，有多远就逃多远，明白么？”
北域…
宁尘神色凝重。
当时与武无霄一战之际，此人也曾提及，北域才是武者大展拳脚之地，想必其中形势定然危险难料。
“朕还得提醒你一点。”
武怀情竖起玉指，平静道：“你此行受朕荐举前往苍国求亲，虽有了资格，但并不意味着万事顺利。那个朱丫头喜不喜欢你是一回事，她的母亲…也就是苍国目前的女皇会不会接纳你，是另一回事。”
“我会想办法说服…”
“不是口才与否的问题。”
武怀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认真道：“那女人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之辈，你若挡了她的路，哪怕你是朱丫头的小情郎，她照样会派人将你偷偷抹掉脖子。你要做的不是说什么甜言蜜语，而是得懂得审时度势…牢记在心。”
宁尘略作沉思，微微颔首。
这事，他也心知肚明。
能从皇后之位攀上龙座，成为苍国之主，定然有非同寻常的铁血手腕。要是在其面前吊儿郎当的，哪怕再口若灿莲，怕是都得被砍掉脑袋。
“这方面你安心配合舒玉便可，有她照看局势，也算有个保障。”武怀情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摆手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舒玉交代的事，朕也会帮你多留心一点。但作为回报——”
她笑吟吟地勾了勾玉指：“给朕再尝尝你的味道。”
宁尘无奈一笑：“我有时也好奇，这偌大的武国竟会是你称帝作皇，真不知你过去是用了什么手段。”
若说苍国女皇残忍果决、有铁血手腕，才能以女子之身掌控苍国。那眼前的女武皇莅临武国不知多少年月，她真会如表面上所见的——
如此慵懒妩媚？
“此女有些问题。”九怜附耳道：“她在吸了你的血之后，修为变得模糊不清，哪怕是我都有些不好探查。”
“你觉得，一只狐狸精会有何手段？”
武怀情顺势扶住其伸来的手腕，三指柔捻，尾指微翘，唇边勾着淡淡媚笑。
宁尘一时皱眉无言。
但不等他再用刀划出豁口，武怀情便垂首一口咬下，鲜血渐流。
牙齿刺破皮肤与血肉，痛感泛上心间，也令宁尘没了丝毫杂念，眼神凝重地看着床上的武皇狐女。
——谜团依旧笼罩着此女。
哪怕双方这段时日相处和谐，经过几番切磋也互知几分底细，但宁尘终究没法一口确信，自己真正看透了这个女人。
她隐瞒了很多、遮掩了不少，哪怕是性命堪忧之际依旧风轻云淡，仿佛看透了生死…又或是，其心底早有把握，才会有尽知千万事的悠然自得。
现在双方即将分别，自己仍对其知之甚少，宁尘心头鼓动，忍不住低声道：“你平日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
武怀情缓缓站起。
待其松开唇齿，笑意古怪地舔掉嘴角血渍，上挑瞥来的兽眸中渐染阴邪冷芒：“自然是…十成十的假。”
宁尘屏息怔然。
松垮华袍下的娇柔身姿，在这一刻全无往日的慵懒妩媚。
似笑非笑间，那道目光仿佛能洞穿心神、撕裂魂魄，看透脑海中所有的想法——
战栗、不安、寒冷…只是一个呼吸间，温馨淡雅的闺房便好似化作炼狱洞窟，站在眼前的正是一头惊世骇俗的恐怖神魔，散发着刺痛全身的摄人威压。
“你，表现的很不错。”
武怀情森然冷笑，玉指不知何时已点中了他的心口：“往后也莫要叫朕失望，好么？”
宁尘瞳孔收缩一瞬，额头渐渗冷汗，但很快被心底凶性激起躁动，神情肃穆地凝视着对方。
“你——”
“噗。”
可没等宁尘开口，武怀情突然扑哧一笑。
那一闪即逝的恐怖魔威倏然消失，又化作往日的懒散妖娆，暧昧笑道：“看来，你还挺喜欢朕板起脸的严肃样子，连身体都变得热腾不少呢。”
宁尘低声道：“刚才，是你的真性情？”
武怀情轻笑道：“朕这头狐狸精要是能被几眼看穿心思，又怎能一直活到今日？”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宁尘脸色更显沉重。
但武怀情却眼眸一转，脸色微红，在腕间刚被咬破的伤口又温柔亲了一下，眼媚如丝地娇声道：“放心啦，能得朕如此垂青，从古至今可唯有你一人呢。还是说，你想要朕对你展现更多的贴心温情？”
“…我只是好奇，究竟哪些话才是你的心里话。”
“总归是你喜欢听的话，不是么？”
武怀情眼神渐柔，也不再露出那副娇媚做作的笑容。
她颇为亲近地抬手搭肩，调侃道：“好啦，安心随舒玉出发，别浪费心思与朕勾心斗角了，难不成斗赢了朕，你还能得到什么不得了的成就感？若真想较真，还不如先想想如何提升修为，早日踏上真灵神魄境，才能与朕放开手脚好好切磋一番。”
宁尘被她强拉着一同走出了屋子，但听得这番话，不免无语道：“还是切磋？”
“朕可就这点小兴趣了，难不成你还不愿？”
武怀情此刻却如邻家的俏皮少女一般，笑嘻嘻地拢发侧首道：“还是说，想让朕多喝些你的血，叫朕早点迷恋上你，再也不忍让你离开身边哪怕半步？”
宁尘莫名看了眼她的胸口，欲言又止。
无需多言，只是一个眼神，便让武怀情笑容一僵，抬手扯起了他的嘴角：“好小子，不仅想要‘行刺’朕，还嫌弃朕的身材比不上舒玉和你的程妇？”
宁尘哂笑道：“看来，你总算说了点真话？”
“…臭小子，坏心思还不少。”武怀情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侧脸。
“哎。”
恰在此时，一声幽幽叹息从不远处飘来。
宁尘和武怀情二人脚步骤顿，齐齐转头望去。
看见了一脸清冷表情的叶舒玉，武怀情表情僵硬，背后甚至都咻的一下翘起了狐狸尾巴。
宁尘轻笑道：“舒玉，昨晚休息的如何？”
“…还好。”
叶舒玉脸色微红，略微躲开了视线。
然后，目光深幽地瞪了武怀情一眼。
“唔…”武怀情脸色微苦，踮着足尖凑近宁尘耳边，小声道：“舒玉何时有了这点抓奸的手艺，怎么走过来都无声无息的。”
宁尘古怪一笑：“或许是你太注意我了，反而没意识到舒玉接近？”
武怀情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哼道：“小心下次再见，被朕恢复修为后揍的满地找牙。”
看着二人相互戏弄，叶舒玉摇了摇头，道：“外头的马车都已备好，我们该走了。”
宁尘颔首应声。
心思一动，连忙跑回屋内，取出一封信交给武怀情：“帮忙托个信，将此信送到安州县程宅。”
“嚯，是那个程妇？”
武怀情随意打量两眼：“昨晚刚刚写好的？”
宁尘正色道：“眼下匆忙，实在不能回去见她一面，终究得与她道声平安才行。”
“好，交给朕吧。”
武怀情将信封收入怀中，浅笑道：“朕也不多送你们了，你们此行好好保重，希望几个月后朕能听见些好消息。还有…”
她又从松松垮垮的胸襟中取出了一副香囊，噙着妩媚笑意，煞有其事地在宁尘眼前晃了晃，这才将之塞了过来。
入手尚有温热余香，也不知是香囊所致，还是妙人身上的幽香。
但，魂海中的九怜却传来一丝异样躁动。
宁尘面露疑惑：“这是…”
“你在皇宫内待了几天，也耽搁你不少修炼的机会。身为武皇，怎能怠慢了朕唯一看重的栋梁之才？”
武怀情笑眯眯道：“当初朕交给舒玉的那枚真龙雨露丹，听说对你颇有效果。这香囊里有两粒，还有一颗‘狐心丹’，你且好好收下。”
宁尘神情一惊。
暂不论这狐心丹为何物，这两枚玄丹怕是价值不菲。
但他思忖片刻后，还是脸色郑重地抱拳道：“多谢。”
“出发吧。”武怀情笑着摆了摆手。
目送着宁尘与叶舒玉一同离开，后院内只剩其一人身影。
晨风拂过，后院中林叶飘舞，沙沙作响。
“…”
她脸上笑意渐散，目光冷冽。
“派人跟上他们，保护好皇后娘娘。”
“是。”
身侧虚影闪烁，微微躬身。
其中一名天狐卫迟疑道：“陛下，当真要将圣丹交给宁尘？会不会太过…”
“物尽其用，才是圣丹存在的意义。”武怀情负手而立，淡漠道：“他的存在虽超乎我等意料，但能与舒玉有这般因缘，也算是武国之幸事，怎能让其逃出手掌心。”
天狐卫沉默片刻，低声道：“但陛下您身份尊贵，若与宁尘太亲近，或许会招致诏龙谷猜忌。”
“呵。”武怀情只是冷笑一声。
“朕看中哪个男人，何须看旁人脸色。”
“…是。”
“此行途中，记得以礼待他。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出手帮他。”武怀情轻抚唇角，似笑非笑道：“他若能得更多的艰险磨砺，想必身上的血会更好喝。”
天狐卫再问道：“陛下，那宁尘安置在安州县内的妻子，我们该如何对待？”
“你们前去保护，但切记不能打扰其生活。还有这封信，定要完整交于其手。”
“可陛下与皇后娘娘既然都看中了宁尘殿下，为何不将此女…”
“他想与朕论真心。”
武怀情回首一瞥，平静道：“朕，许他。”
几名天狐卫神色震动，垂首默然。
女皇回身独行，玉手一招，长戟化流光飞入掌中。
旋即，她将这件源武随手丢给了身后的天狐卫：“拿去皇陵，还给那群老家伙吧。”
“陛下，这为何要…”
“受囚龙一击，挡下诸多麻烦，这件源武也算物尽其用。”武怀情头也不回道：“其中龙气寡淡无趣，朕早已腻味。所谓‘武国皇帝’之道，朕可走自己的路，用不着再观前人之物。”
天狐卫们若有所思，持兵安静退下。
***
皇城之外。
各大门派的人马已陆续离开皇城。
皇庭大比已过，武林群雄不会再继续逗留太久。
毕竟如今武国形势未明，虽有武皇与广华盟主携手大展神威击退来犯的魔门之首，大震天下声势，人人庆贺，可久离宗门终究不妥，自然得早些启程。
人潮中，同样就有天壤星宗一行。
而此次带队之人，是十二内峰长老之一的蒋瑞齐。
“宁尘。”
老妪找到了叶舒玉的出行车队，和蔼笑道：“几日转瞬即逝，总算找到了你这位大忙人。”
宁尘连忙下了马车，正色拱手道：“此次圣宗出战收获颇丰，可喜可贺。”
“都是宗主之功劳。”老妪笑了笑：“比起此事，兴许花宗主得知你大展拳脚之事，会更高兴一些。”
宁尘心头一动，温和道：“不知花宗主近些时日过的如何？”
“她本想亲自前来皇庭一趟的，但宗门百废待兴，还需她亲自坐镇，实在抽不开身。”
老妪呵呵笑道：“所以老身也是来帮她传一声话，此次苍国之行切记要保重身体，不可莽撞。”
宁尘听得暗生感慨。
老妪摇头失笑：“年轻人啊…”
见其脸上神情，宁尘迟疑道：“蒋长老似乎对我与无暇姐之间…不算反对？”
“老身当初即便反对又能如何？”老妪语重心长道：“而如今你已初露锋芒，无论对宗门而言、还是对武国而言，你都在展现自己的价值…你应该明白老身的意思。”
宁尘眼神一闪，很快笑着拱了拱手：“那就劳烦蒋长老再传一声，让无暇姐专心宗门事务之际，也要照顾好自己。”
***
目送天壤星宗一行离去，坐在车厢内的叶舒玉撩开纱帘，轻声道：“看来，你与天壤星宗内的长老们关系拉近不少。”
“不枉费当初我一番苦心。”
宁尘笑着回首道：“你今日起的那么早，要不要再睡一觉？”
叶舒玉轻叹：“不困。”
她心底虽是不太在意，但一早就看见怀情与宁尘搂搂抱抱的样子…再有困意都彻底清醒了。
也不知该嗔怪宁尘几句，还是得怪怀情一如既往的‘调皮搞怪’。
车轮滚动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宁尘侧身一瞧，就见又是一批宗门车队行出了城门。
但定睛看去，他们身上的衣着有些眼熟…
“宁前辈！”
一声轻呼蓦然响起。
宁尘一愣，很快看见骏马从队伍中掉头而来，马背上坐着一名熟悉的出尘少女。
“秦姑娘？”
秦连夜忙拉住缰绳，翻身下马，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宁尘摆手道：“你我已是相识，何必再做这种礼节。”
“…是连夜见外了。”
秦连夜抿唇轻吟，又有些扭捏地站直了身子。
如今其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早已卸下那些纱布与膏药，一袭白莲般的素雅白裙，束腰佩剑，墨发飘飘，当真有股剑仙子般的清冷韵味。
只是，神情却显得有些青涩。
宁尘无奈笑道：“秦姑娘突然跑来，不会引得师门怪罪？”
“不会的。”
秦连夜犹豫一下，咬唇道：“不知，前辈此行要往何处去？”
“我们正要前去苍国拜贺。”宁尘笑了笑：“将来若有机会，我也会上衍天道宗拜会一二。”
“当真！”
秦连夜原本清清冷冷的语气突然拔高，似是欣喜。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下意识掩了掩粉唇，眼神慌乱地扭头躲开：“不、不是…只是，很欢迎前辈来宗门一叙。”
坐在车厢内的叶舒玉放下纱帘，扶额叹息。
这小丫头，分明是被这男人给迷的晕头转向了啊。
宁尘也有点表情古怪…
他连忙轻咳一声：“还是得恭喜秦姑娘，此次皇庭大比声名尽收，往后勤加修炼定能傲立武国之巅。”
秦连夜攥紧袖下双手，忐忑许久，才小声道：“小女这点微末伎俩，难入前辈法眼。真正的玉龙第一应该是你…”
“不必如此。”宁尘轻笑道：“此番荣耀，是你应得的。”
秦连夜眼帘渐垂，轻嗯一声。
她眼下只觉往日平静的心头，此刻又不知为何越跳越快，莫名紧张。
“姑娘…”
“前辈…”
二人蓦然一同开口。
宁尘哑然失笑，摊手道：“你先说。”
秦连夜下意识攥紧右手抵在胸口，垂首轻吟道：“前辈要保重，我…我会在衍天道宗等你。”
宁尘笑着抱拳：“往后再见。”
旋即，再摊手道：“姑娘也早些回去吧，不然你那些师门长辈也会担心——”
“哼！”一道冷哼如惊雷炸响。
宁尘笑容骤僵。
隐约间，一抹神鬼莫测的成熟身影挪移而至，突然出现在秦连夜身旁。
“宁尘，我应该说过别让你再靠近。”
李副宗主冷冷道：“如今，你违约了。”
秦连夜一愣，顿时急切道：“不、不是的，这与前辈无关，只是我自己…”
宁尘蓦然笑道：“李副宗主，我们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不必如此斤斤计较吧。秦姑娘被夹在中间，反倒最为尴尬。”
“…”
中年美妇张嘴欲言，可看着宁尘笑呵呵的表情，心头没由来地一紧，脸色阴沉地重重一哼。
旋即，她一拂卦袖，寒声道：“连夜，速速回到队伍中。”
“…是。”秦连夜垂首应声，偷瞄了宁尘一眼，面露愧疚。
宁尘也朝她笑了笑，示意不要紧。
待少女驾马离开，中年美妇冷声道：“此事，下不为例。”
宁尘不卑不亢道：“李副宗主也多加保重。”
“苍国之行，你先顾好自己。”
中年美妇不再多言，倏然化作泡影消散。
交谈不过片刻，宁尘若有所思，很快回了马车。
叶舒玉轻声道：“我们也启程吧。”
暖阳渐起，细尘飘扬，伴着心思已散落远方。
***
十日后。
距皇城千里之外的偏僻小镇。
随着宅门打开，一缕幽香四溢。
美艳妇人拢发轻咦，环胸踮足，在院墙上取下一封精致书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