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时光岁月，此时犹如实质一般，似水流般流淌倾泻，宛若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瀑布，壮丽震撼。
而在虚幻无边的时光长河内，正有一页方舟摇曳飘荡，顺着河流驶向深不见底的遥远未来。
“…”
宁尘悠悠转醒，起身晃了晃脑袋。
意识混乱模糊，都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昏迷之前，他依稀只记得茹意和风姨一齐现身，协力破除了界外强敌的觊觎窥探。
至此之后——
“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温婉女声蓦然响起，令宁尘连忙睁眼定睛，这才发现一道熟悉的倩影正坐在自己对面。
雪发女子随手抚弄着身旁的瑰丽花草，侧首瞥来一眼，淡然一笑：“可要再让你缓一缓？”
“…难得又与你在这里见面。”
宁尘敲了敲额头稍作清醒，哂笑道：“只是这次没躺在你的腿上，稍稍有点没反应过来。”
雪发女子不禁莞尔道：“傻小子，难道还躺上瘾啦？”
她随手勾了勾丰盈大腿上的洁白蕾丝，调侃道：“若想再躺一躺，我倒是不会介意。”
宁尘清了清嗓子，讪笑两声：“总是占你的便宜，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他很快扯开话题道：“不过，这一回我在姑娘你这里醒过来，是又有何事情要交代——”
“没事就不能见一见你？”
雪发女子悠然笑道：“难道是有了九怜她们，就想将我抛之脑后啦？”
“没有的事。”宁尘连忙坐正身姿：“姑娘能寻我来聊天解闷，这可是再好不过。”
瞧见他眼神中的认真之色，雪发女子眼帘微垂，淡淡一笑。
“这一战，你真的很优秀。”
“嗯？”宁尘眉头一挑，很快失笑道：“姑娘也瞧见了外面的动静？”
“这是自然。”雪发女子抚弄其胸前的发辫，轻吟道：“此战看似轻松，但你在暗中所做的准备，我全都看在眼里。在极短时间内不仅顺利吸收了所有圣道残渣，并且将之完全融会贯通。统合自身所有力量，创造出那一门足以克制万界所有圣者的特殊法身。此事说来简单，但其中之凶险，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疏漏，你便要葬身于那片战场之中。
而且在这十来天内，你还借龙脉神通之能激发自身潜能，将一身所有底蕴转化成战力，以此来压榨着自己强行达成圣境修为，得以抗衡万界圣者。”
言至此，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轻笑道：“最重要的是，你并没有因为九怜重塑肉身之事而昏了头，筹备此战之际，同样将这场大战视作是自己的一场历练与蜕变之战。”
宁尘闻言神情微怔，不由得感叹一声：“姑娘当真将我看得无比透彻。”
正如眼前的雪发女子所说，他在迎战万界圣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并不仅仅是为了帮怜儿争取时间、为当年怜儿所受的委屈与苦难争一口气，同样的…
“这亦是一场证道之战。”
雪发女子眼神中满是欣赏之色，缓缓道：“印证万圣之道、踏破自身之极限。经历与众圣生死之战，如得铁血历练，方才真正将自身所走的道路彻底塑成。”
万法归一、统合万道，看似大气磅礴。
但若只是停留在自我思绪之中，那终究是称不上‘圣道’，只为自我的心境罢了。
可一场大战过后，结果便是截然不同。
“要想万法归一，万道加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亲自战胜万道、并将之彻底制衡掌控。而对手目标，没有什么比掌握圣道的圣者们最为直接。”
雪发女子笑了笑：“只要将他们尽数击败，你的万法归一道自然便应运而成。得万界瞩目，无人不会再怀疑你的强大，只属于你的圣道之意，将会永刻于星空寰宇之间。而且——”
她又蓦然话锋一转，饶有兴致道：“你显然没有拘泥于纯粹的圣境圣道，甚至还在摸索着其他继续前行的道路？”
宁尘肩头一垂，无奈失笑道：“姑娘将我所有秘密都说的一干二净，我都要无话可说了。”
雪发女子轻柔一笑：“不如再与我说说，顺利证道过后，对于你的新道路又有何感想？”
“哪有何感悟可言。”
宁尘哭笑不得道：“前路一片混沌迷茫，根本不知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正如雪发女子所述，他的确是想在暗中尝试一二。
因为在开始领悟圣道之后，才能逐渐感受到圣道的局限。纵有改天换地之能，抬手举止间有毁灭创造之力，却终究是称不上超脱。
即便是强大如怜儿，应该也不会例外。
那些仙人们能够不走圣道，另创永生之路。他同样也想在成就圣境之前，借自身之道去开创一条全新的道路，以此来突破圣境的桎梏。
可惜，此番尝试并没有多少收获。
“你有这个尝试的勇气，已经值得夸赞了。”
雪发女子笑吟吟道：“你也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来就好。毕竟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与圣者正面交锋的本领，已无需再遮掩锋芒，天地之大可任你遨游。”
“希望如此吧。”宁尘挠了挠头，哂笑道：“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亏欠姑娘你了。”
“哦？”
“你当初让我去收集所有的玄古元典，可时至今日，我还是只找到这几卷。”
宁尘有些尴尬惭愧道：“如今怜儿都已顺利重生，却始终未曾满足姑娘你当初的愿望，实在是…”
“噗——”
但雪发女子此时却垂下螓首，有些忍俊不禁地耸了耸香肩。
宁尘哑然片刻，小声道：“姑娘又是想打趣我了？”
“是啊，小傻瓜。”
雪发女子很快抬起含笑双眸，柔笑道：“我何时给了你时间限制，一定要让你几年时间内寻找齐全。况且，我在你眼中还是什么善妒的性子，见到九怜能重塑肉身，就会嫉妒的咬牙切齿，恼得要在你身上又捶又打闹别扭？”
言至此，她摇晃着玉指，莞尔道：“当然。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向你撒撒娇——”
“…”
宁尘有些傻眼般愣了愣。
旋即，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哂笑两声：“姑娘如此温柔体贴，说得我倒是越来越内疚了。”
“无需如此。”
雪发女子语气清幽道：“玄古元典共有六册，你已为我寻来四册，另有一册藏于冥狱深处，如今只剩最后一册踪迹难寻。若有福缘，迟早都能将之寻得转交于我。”
她环臂托腮，淡淡一笑：“到了那时，我的夙愿自然便可达成。”
宁尘心思一动，略显好奇道：“你我相识了几年，不知姑娘现在能否说说这些玄古元典集齐之后，会有何奇特妙处？”
这玄古元典的确甚是奇妙。
其中撰写的各类法诀都堪称神技，哪怕如今自身已几近踏足圣境，回过头来仍能感觉到这些法诀的厉害。
甚至可以说，能让一个刚刚开始练武的修士施展出堪比圣者的手段，就足以证明玄古元典的恐怖之处。
只不过，这玄古元典里记载的法诀至多是圣者层次，哪怕集齐六册，还能有何奇特效果能让这位高深莫测的高人如此在意——
“待你寻得最后一册，自会知晓。”
雪发女子只是颇为神秘地笑了笑：“你也不必担心，六册元典对你并不会有任何坏处。”
宁尘挠了挠侧脸，表情微妙道：“姑娘越是这样说，反倒越让人心痒难耐。难道…是现在还有何不能说的理由吗？”
“是啊。”
雪发女子刚一点头，美眸便蓦然眯起，轻笑一声：“仇姑娘，还想在暗中偷偷摸摸旁听到何时呢？”
宁尘神情微怔，连忙回头望去，却见乌黑长发扫过视线，一具温软纤细的娇躯已然从背后轻轻拥抱上来。
“你们二人难得见一次面，我若现身打搅，岂不是显得太过失礼？”
仇明雪略显慵懒地靠在宁尘肩上，噙着优雅浅笑，道：“你若不开口呼唤，我倒是不想那么早就出来。”
“明雪，你是何时…”
“在你呼呼大睡的时候。”仇明雪贴在耳边轻笑道：“总得帮你提防着一点，免得这女人暗中对你做些奇怪手脚。”
宁尘闻言不禁哑然。
而雪发女子仿佛早有预料般摇头失笑。
“你和文韵姑娘这段时日以来，可着实是颇为忙碌，暗中盯着我许久。难道还担心我会对他图谋不轨吗？”
“为何不能？”
仇明雪双眸中流光闪烁，似笑非笑道：“不如说，魂海里那么多残魂，我最为警惕的只有你。如今能有机会和本领伤到宁尘的，想来也是你。”
雪发女子轻笑一声：“仇姑娘这可说错了，这天底下最不会害他的，是我才对。”
“…”
两女不再开口，只是眼神却变得复杂深邃，隐隐有针锋相对之势。
宁尘心思急转，连忙伸手拦在双方视线中间，一脸凝重地看了看两人。
“你们何时在暗中还有了什么矛盾？”
“算不上矛盾。”
雪发女子语气柔和道：“想来是我的身份神秘，引得仇姑娘有些警惕。况且她如今倾心与你，自然会想方设法护你周全，多加小心谨慎也是正常。”
仇明雪柳眉微蹙。
而宁尘只是思忖片刻，蓦然伸手抓住了两人的柔荑，引得双方神情都为之一怔。
“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
宁尘冷静说道：“即便有何秘密不能轻易透露，也不必如此剑拔弩张，就像和明雪你当初一样。况且——”
说着，他侧首再深深看着雪发女子，由衷道：“你一路陪我走到现在，我也愿意一直信任你。无论有何夙愿隐情，我无论何时都会耐心去倾听，也希望能与你一直走下去。”
“…”
听其再郑重不过的真心之言，雪发女子眨了眨美眸，眉宇间的神情渐渐柔软下来。
她伸手轻轻拂过宁尘的面庞，莞尔道：“放心吧，我一直都与你站在一起的。只是这玄古元典六册另有奥秘，须得集齐之后方才能真相大白，我如今也给不了什么答案，并非是有意为难你们。”
宁尘温和一笑：“既是如此，那再好不过。”
雪发女子眼中笑意流转，蓦然挺身坐起，张开双臂将他揽抱入怀。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其面庞都深陷入一片香软高耸之中，淡淡幽香扑鼻而来。
宁尘此刻却感觉莫名有些困倦，仿佛是沉浸在一片温柔乡之中…
“好孩子，一段时日未见还是这般爱甜言蜜语。”
雪发女子笑意温软婉约，轻轻抚摸着宁尘的后脑，目光却又飘至一旁的仇明雪，笑吟吟道：“之前还高傲万分的仇姑娘，如今也懂得护夫心切了，得称赞一声偷心弄情的本领也大有长进？”
仇明雪面色一沉，眼中隐隐有些不快。
她刚要张开说些什么，却见雪发女子突然拂袖一挥，一抹暧昧氤氲在面前一闪而过。
“唔…”
仇明雪浑身一软，意识变得有些恍惚不清。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软绵绵地靠在了宁尘身上，几乎要昏睡过去。
“不、不妙——”
仇明雪暗暗咬牙，想要强行恢复清醒，但一只玉手却搭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仇姑娘，刚刚与大量圣者死斗一回，消耗如此之大，身上的伤势都没有完全痊愈。还是和尘儿一同入睡歇一歇吧。”
雪发女子淡淡一笑：“你和文姑娘就是太谨慎了，我又怎会对你们意图不轨。”
见仇明雪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后，其目光又重新转回至胸怀间的宁尘，将其轻柔扶起。
看着他一脸安详平和的睡颜，雪发女子美眸间柔波轻荡，面纱下暗暗咬了咬朱唇。
“小坏蛋。”
雪发女子悄然掀开面纱，探出螓首，在宁尘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待唇瓣相触，她似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身子，眼睫忽扇，面纱下隐隐有红晕泛起。
待沉默片刻后，又半阖起双眸吻了上来，唇齿轻柔触碰交缠之际暗自呓语道：“这场证道之战，做的很好…唔…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滋渍…一直相伴…”
浅尝辄止的亲吻在花海间久久未停。
直至雪发女子芳心渐酥，忍不住心底的那一丝颤动，动情深切地紧吻住不放。与此同时，四周花海间升腾起缕缕旖旎光晕，不断汇集而来。
只是这异动很快让宁尘半梦半醒般微睁双眼，双方的目光也随之交汇。
雪发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羞意，喃喃道：“给你的一点小奖励，乖乖享受就好啦。”
宁尘意识昏沉的点点头，却又悄然搂住美人的细软蜂腰，仿佛下意识便掌握了主动，将怀中的雪发美人亲得逐渐后仰。
“唔…”
雪发美人神色温和依旧，矜持细腻的柔顺回应着，柔荑仿佛在爱抚着醉心迷恋的情郎、又好似是在呵护宠溺着贴心喜爱的孩子。
在她有意掌控之下，四周氤氲极为舒缓地流入至宁尘体内，为其温柔拂去积攒的伤势与疲惫。
***
方舟内倏然一阵震荡，让宁尘微微苏醒过来。
“呃——”
待意识恢复的瞬间，他顿时面庞一抽，只觉浑身上下都好似被抽筋拔骨了一样剧痛万分，气力全无。
“现在知道疼啦？”
恰至此时，一道调皮轻笑声蓦然在面前响起。
宁尘茫然睁开双眼，一张再熟悉不过的绝美容颜顿时映入眼底。
九怜眨动着灵气十足的瑰丽美眸，晶莹剔透的玉颜渐绽笑容，美得如万花绽放、风情荡世，仅仅一眼九看得宁尘险些失神痴迷。
那每一寸的肌肤与轮廓、精巧端致的五官，犹如浑然天成的美玉，好似完美无瑕的世间至宝，看得人心颤不已。
“笨蛋徒儿。”
九怜轻轻一戳他的侧脸，莞尔道：“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宁尘猛然回神，不禁感慨道：“差点以为见到了梦中的女神，漂亮的让我以为还在美梦里没醒过来。”
九怜娇颜微红，风情四溢的横来一眼，嗔道：“一醒过来就口花花，倒是白担心你了。早知道让你继续躺着睡个十天半月的再说。”
“…”
宁尘依旧深深凝望着她的面庞，目光有些出神。
九怜有些害羞般撩了撩散落下来的长发，没好气得瞪起美眸：“干嘛一直盯着我不放。”
“怜儿如今…当真重塑了肉身。”
宁尘不禁呢喃道：“完完整整的你，还是如此的好看，又…更多出几分让人心安的活力。”
看着他一副还在梦中的恍惚神情，九怜芳心微颤，却又有些忍俊不禁，微红着脸蛋，笑吟吟地用玉指在其下巴处轻轻点动。
“若是喜欢，那就多瞧瞧我吧。为师就大发慈悲的让你多欣赏欣赏，什么叫做真正的绝美无双——”
“真好看…”
“呼呼…再瞧瞧我的眼睛，好看吗？”
“好看，好像有无数星辰一样。”
“那、那再看看我的嘴唇，是不是很粉嫩可爱？”
“是啊，简直美得让人目眩，忍不住都想…好好品尝一番。”
“下流！不、不过…你要是真喜欢的话，之后也不是不能…咳咳！还是先看看我的耳朵，是不是也很漂亮？”
不远处，守护着方舟安全的柳茹意和乌雅风从入定中醒来，瞧见师徒二人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赞美个不停，不禁默默对视一眼。
“九怜她…果然很激动。”
“态度也一下子变得娇媚许多。”
柳茹意扯了扯嘴角，略显无语的嘀咕道：“嘴上说着不介意，看现在这幅欢喜若狂的架势，恨不得立刻要和宁尘亲热个七天七夜似的。”
九怜这一脸娇羞笑容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那几乎要漫溢而出的爱意。
“不再掩藏，也好。”
乌雅风红唇微扬，淡然一笑：“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看着九怜来回摆弄表情和姿势给宁尘欣赏，柳茹意无奈叹息一声：“只是这对小情侣看着都有点…傻乎乎的。”
乌雅风掩唇轻吟道：“热恋情侣，终归是这样的。况且之前的你又与九怜有多少区别？我还记得，在血界里你满脸春潮的娇呼不停，请求宁尘随意鞭挞自己——”
“停停停！”
没等乌雅风把话说完，柳茹意便满脸通红得伸手制止下来，羞涩欲绝得瞪来一眼：“跟你说好了，不允许再提血界里破身的那一回事，你怎么又提！”
乌雅风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她的目光很快又转回宁尘与九怜身上，神情略显柔和。
经历几番波折，尘儿和九怜终于…
得偿所愿。
